“准备好了。”
间桐慎二敲击着键盘,随后抬起了头,看向擅自将校长室的沙发搬到屋顶来,还一副很嚣张的样子坐在那里的许祈阳。
“~”
许祈阳以大佬一般的坐姿躺在沙发上,手里捻着一朵风铃草,有些出神地看着远处。
希莱尔站在沙发的一侧,看起来像个保镖。不过他只是偶然站在了正确的位置而已——此时他看着许祈阳,似乎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希莱尔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结果,反而被认为在走神的许祈阳先开口问了。
“……不,也没什么。”希莱尔挠了挠脸。“虽然现在准备工作算是已经终了,但你真的确定有用吗?”
“啊?当然不确定啊。”
许祈阳理所当然地说道。
“……”
间桐慎二翻了个白眼。
“那……”希莱尔没忍住,弯下腰凑近了些。“……我们做这些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活下去,希莱尔。”许祈阳将风铃草别到了希莱尔的耳朵上,在作死的边缘疯狂来回横跳。“放轻松,都到这个地步了,你问我这些有什么用?难不成我不回答,你就能在这个关头退出吗?”
“这……”希莱尔犯了难。“……倒是不可能。”
“你会早死的。”
间桐慎二远远地传来了声音。
“我谢谢你啊。”
许祈阳针锋相对地回应。
希莱尔叹了口气,许祈阳的说法虽然有些粗糙,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现在的情况,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自己却将压力都放到许祈阳的身上,显然也是逃避的行为。
他看着坐在不远处的水泥地上的楪祈,繁星之下,她坐在那里,裸露的脊背披着月光做的纱裙,紧闭着眼睛,双手握住放在胸前,似在祈祷。
虽然知道英灵不会像凡人这样畏惧寒冷,但希莱尔仍旧忍不住担心起楪祈的身体。
在希莱尔和班扬进行作业的时候,校园内似乎发生了什么情况,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楪祈小姐好像恢复了过去的记忆。
原本有些空中楼阁的计划,突然就变得可靠了起来。
希莱尔不由得有些佩服许祈阳。
“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转过身来,摘掉自己耳朵上的风铃草……说起来,这风铃草是哪里来的?这片废墟当中居然有植物可以生长的地方吗?
“唔……”
许祈阳弹了弹手指。
“我也想知道。”
“卡尔如果不把信号接收器安装好的话,我没有办法黑入他们的系统。”
间桐慎二代替许祈阳回答了希莱尔的问题,他持续敲击着键盘,虽然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但另外两人也都知道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
“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不知道。”
许祈阳睁着眼睛,咀嚼了一下空气,用拇指擦了擦鼻子。
“是他们说今晚就可以完成任务的,只能相信他们了。”
“……”
希莱尔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无言地同样向城市的那一边投去了目光。
“既然都要等待的话,不如跟我聊聊天吧,许君。”
“你想聊什么?”
许祈阳偏了偏头,看向希莱尔。
“话说你坐啊,你站着我坐着,不是显得我很嚣张一样?”
“啊?还有比你这家伙更嚣张的人吗?”
“闭嘴敲你的代码。”
许祈阳掐断了一寸风铃草的根茎丢向了间桐慎二,当然没有丢到。
希莱尔则是听话地坐到了许祈阳的旁边,许祈阳让了让,给希莱尔腾出了位置。
“如果。”
希莱尔摸了摸鼻子。
“我是说如果,如果樱满集真的如你所说,主动朝着我们这边过来的话,你打算怎么办呢?”
“怎么办……想想办法干他一炮呗,还能怎么办?”许祈阳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甚至让希莱尔觉得是问出这种问题的自己有问题。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希莱尔用认真的表情问道,他不相信许祈阳是真的不明白他的意思——面对拥有着圣杯和原·迦勒底援助的樱满集,己方真的可以从正面击破对手吗?
“……”
许祈阳将手里的风铃草颠了颠,甩手从楼顶上丢了下去。
“你觉得我的安排还有什么缺漏的地方吗?”
“……”
希莱尔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
“我想不到有什么能补充的地方。”
“我也是。”
许祈阳拉过来一张毛毯,盖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所以,如果这样都打不赢,那我们也没别的好办法打赢了。”
“请他出来打,总比进去在他的地盘跟他打要好得多,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城里有多少高达。”
“高达?”希莱尔还真不知道。
“那小子说的。”许祈阳用大拇指指了指间桐慎二。“反正就是类似的东西,虽然我完全不明白高达这种做成人型的武器到底有什么意义,我甚至觉得有点傻逼。但一想到他们单把炮管拆下来也够我们吃一壶,我就决定当我什么都没说。”
“……原来如此。”
希莱尔点了点头。
“如果他把军队一起带出来呢?”
“法国国旗?”
“把中间那部分拆下来用。”
希莱尔陷入了沉思,倒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奇为什么荷兰国旗就不行。
“等一下。”
这时候,间桐慎二突然出声。
“我连通信号了。”
“唰——”
许祈阳一下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怎么样?”
“我要稍微花点时间,但应该问题不大……”
间桐慎二咬着牙,额头也渗出了汗水……显而易见,他的紧张程度实际完全不亚于两人。
“……我来帮忙吧。”
就在他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时候,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远坂凛那袖珍的投影再次出现,落到了间桐慎二的工作台上。
“……代理所长?”
希莱尔有些惊讶。
“我这边也有我的觉悟,如果你们败退的话,同样也是我的支援不够的责任吧。好了,慎二,让我看看你的骨气,别让我看不起你第二次喔。”
“哈啊?”
间桐慎二的音调高了八度。
“别小瞧了亚细亚第一的我啊,倒是你,远坂,电子白痴就别在这装蒜了,反正倒头来都是卫宫在做事吧?”
“……”
远坂凛陷入了沉默。
看来是猜对了呢。什么的,希莱尔并不打算说出口。
“我多少还是会提供魔力支持的。”远坂凛挽回了最后的自尊,这一次没有人揭破她。
“那么……”
许祈阳咧嘴笑了笑。
“楪祈,你那边呢?”
“……”
听到许祈阳的声音,一直坐在那里的楪祈睁开了眼睛。
“……我准备好了。”
“那么……”许祈阳又捡起了一根风铃草,当成指挥棒在手中挥舞起来。
“舞台就绪,灯光预备,观众入席。”
“……开演之时已到,献上如雷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