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
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 咦!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鲁智深猛地从梦境中惊醒,他仿佛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直至此时才如梦初醒。
“洒家……这是睡着了吗?”
鲁智深迷瞪了一会,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桌子上。桌上杯盘狼藉,他的身上还有着浓郁的化不开的酒臭味。
对于这种味道,鲁智深再熟悉不过了。梁山就是这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大秤分金银,在闲来无事的时候,大家便在一起纵情狂欢。身上有酒臭味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不对……洒家的气力怎么变得这么小了?”
鲁智深握了握自己的拳头,发现周身的气力竟然不足往日的十分之一。原本从不离手的水磨禅杖,此时更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洒家这是在哪里?洒家记得明明听到了潮汛,然后……武松兄弟呢?燕青兄弟呢?”
鲁智深朝着周围望了一下,发现并不是梁山的景致。昔日寸步不离的兄弟们,此时更是半个不见。
他摸索了一下周身,只见自己脚下穿着一双拖鞋,脖颈后面多了一个条码,浑身打了个赤膊,怪里怪气的。所幸脑袋上仍然是秃的,这让他稍微松快了一些。
鲁智深心下稍安,正在这时,周围却又吵闹了起来。鲁智深凝眸望去,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正在一路边酒家之中。
此时酒家中正聚了几个闲汉,但见那人群正中,几人正在争吵。
“喂喂喂,嚣张也该有个极限啊。你这里,不就是卖酒的吗?凭什么不卖给我?”
一个流里流气的猥琐男子带着十几个喽啰,这么对酒家老板娘说着,眸中隐含威胁。
“对不起,但我们这里的酒正好卖完了……”
“卖完了?哦,到我就卖完了是吧——我看你压根就是在看不起我们山贼!你以为只有海贼敢杀人,我们山贼就不敢了吗?”
老板娘呆若木鸡,竟不知如何回答。
“啊,这样,那这瓶给你们吧。”
此时无人出来架梁,一个戴着草帽的红发男子朝着那名猥琐男递出了一个酒瓶,看起来是想了结此事。
不过那猥琐男似乎并不领情。
“你们是在看不起我西格大爷吗!”
“本大爷可是西格山贼团的团长,是要成为山贼王的男人!”
哐当!
完全不打算给那个红发男子说话的机会,山贼王西格已经将酒瓶砸到了对方的脑袋上。
酒瓶应声而碎,酒水洒了一地。那红发男子倒也是条烈汉,就算被人来了这么一下狠的,也是一声不吭,只是坐倒在了地上。
鲁智深看的清楚,他是自己坐下去的。坐下的时候,还按着自己的草帽,似乎是在保护它。
“呀!!!!”
酒家的老板娘见状,连忙高声尖叫了起来。
“对不起!我马上给您准备酒!”
“呵,现在才想着准备?晚了!本大爷可是赏金八百万的山贼!像他这样的,我已经杀了五十六个了!”
“对!没错,杀光你们!”
西格身后的喽啰们见状,纷纷鼓噪了起来。
闲汉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早跑了出去,只留下了老板娘和那红发男子,独自面对那些山贼。
那老板娘几乎要落下泪来,又强自忍住。
鲁智深懂了。
即使手边没有禅杖,但鲁智深还是走了上去。
像是这样的路边酒家,本来就是最容易惹是生非的地方。像是这样游手好闲的家伙,本来没事的,也会硬生生弄出几分事端来。
“勿那汉子,有什么事冲洒家来,欺负一个女流算什么好汉!”
鲁智深挡在了山贼王西格的面前。
“哟,还有不怕死的啊。那正好,就让我的赏金再增加一些吧!”
那山贼西格右手拿刀,左手便来要揪鲁智深。被鲁智深就势按住左手,赶将入去,望小腹上只一脚,腾地踢倒了在当街上。
“你这插标卖首,狗一般的人,也叫做山贼王!”
扑的只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恰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山贼西格挣不起来。那把佩刀也丢在一边,口里只叫:“打得好!”
鲁智深骂道:“直娘贼,还敢应口!”
提起拳头来就眼眶际眉稍只一拳,打得眼睖缝裂,乌珠进出,也似开了个采帛铺的,红的黑的绛的,都滚将出来。
两边看的人,惧怕鲁智深,谁敢向前来劝。
那山贼当不过,讨饶。鲁智深喝道:“咄!你是个破落户。若是和洒家硬到底,洒家倒饶了你。你如何叫洒家讨饶,洒家却不饶你!”
只一拳,太阳上正着,却似做了一个全堂水陆的道场,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鲁智深看时,只见山贼挺在地下,口里只有出的气,没了入的气,动弹不得。
众人见状,发一声喊,四下散了。
反倒是那个之前被打倒在地的红发好汉,又重新站了起来。
他看着鲁智深,歪了歪头。
鲁智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什么鸟霸王?”
红发男子笑了起来。
“我可以请你喝一杯酒吗?”
这人是个爽利的,鲁智深刚才痛打了那山贼一顿,正好肚里的馋虫也开始跳动,便欣然应允。
“好。”
红发男笑了笑,看向了已经被彻底吓呆的老板娘。
“玛琪诺小姐,麻烦你了。”
这老板娘看起来也有几分颜色,就是人有些呆呆的。过得几秒,她才恍惚应道。
“好的,香克斯先生……”
红发男转过头来,朝着鲁智深伸出了手。
“认识一下,红发香克斯。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洒家鲁智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