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何若真的感觉自己其实很孤独,因为哪怕他拥有的再多,哪怕他想了再多,哪怕他做到了再多,但是他却没有任何一个家人在这个世界上连个朋友都没有。
曾经的他感觉自己的姐姐抛弃了自己,所以他再也没有追求过家庭,曾经他感觉察合台背叛了他,所以他再也没有追求过友情。
至于爱情,那何若只能说呵呵了。
何若不是不想要一段爱情,而是他所谓的爱情都是发生在男人身上,从来没有女孩儿对何若产生过感情。
所以说久而久之,何若也就渐渐放弃了,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这张脸的问题了。
只要他还有着这张脸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她就再也不可能找到一个属于他的爱情,因为一切的感官都是从表象开始的,不可能出现了跨过表象,直接去欣赏内在的事情的。
所以说何若现在也就是孤独一个人而已,庞德他曾经很信任,但是庞德因为权力背叛了他,波吉亚他曾经很信任,但是波吉亚因为权力背叛了他,康纳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而康纳果然没有辜负他的不信任。
曾经他也很信任老者,但是那是一种对于长者的尊敬,与其说是家人不如说老者,就像他说拜的一位老师一样。
但是不同于其他人,老者却选择疏远了何若。
不知道为什么老者一直保持着一种和何若之间若有若无的距离,也许是上了年纪的他知道何若未来注定会走向这个权力中心的位置,而他却想明哲保身吧。
后来何若他越来越像一位领导者了,因为他不得不成为一位领导者,不是他不想要和自己的臣民更加亲近,而是他的臣民疏远了他。
何若他多希望当他离开自己的房间看到他的民众们的时候,他的民众能开心的跟他打一声招呼,而不是用敬畏的眼神看着他,然后默默地离开。
这是时代的局限,这是知识的局限,这是教育的局限,何若想改变他们,但是事实上很大程度上是这群人,他们不想改变。
后来何若渐渐就累了,他放弃了最开始的工厂制度,他放弃了最开始的福利制度,他逐渐的把这个时代的一些苛政又带回到了这座城市。
但是这些所谓的科长现在又显得如此自然,因为他们不是朋友,政府就是政府,民众就是民众。
政府对民众太好,有时候甚至会让民众产生政府要迫害他们的感觉,因为以前只有要上战场去送掉性命的人可能才会受到优待吧。
但是不管如何,事实已经注定了何若和他的民众们越来越远了,何若和他的朋友们也越来越远了,何若现在已经是另一种孤家寡人了。
他曾经以为当自己离开了一个牢笼之后就能获得自由,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事实上当他离开了那个牢笼之后,他发现他到的却是另一个更大的牢笼而已。
在这里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每天就是不停地处理政务处理工作,然后我去休息,甚至在最开始的一段时间,何若连饭都没有吃过。
不是说他忙,而是他的思想注定了他必须要去保护这些民众,这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先见之明,而是因为他有一种和这个时代完全不同的良心。
这个时代的人固然可以有自己的价值观,但是不意味着何若也要融入到这种价值观之中。
也许何若也可以像其他穿越者前辈一样,仗着自己无敌的力量,仗着自己不灭的身躯去做一切她想做的事情,发泄掉自己一切的欲望。
但是何若真的做不到,每当他想要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良心就会阻拦住他。
他曾经也想过自己要杀伐果断,要毫不留情,但是何若他真的做不到。
别人要杀他,他可以原谅他,别人要攻击他,他可以原谅他,别人要欺骗他,他可以原谅他,别人要夺走她的一切,他也可以原谅她,不是因为他真的原谅了他们,而是他心中所谓的怨念,在这个时代已经算得上是原谅了。
建设佣兵团一批又一批的送走,到现在都没人回来给我,虽然定期还会有资金回流到城市,大概是何若已经感觉到越来越多的人,他们已经在那里有了自己的生活,他们已经不会回来了。
何若每天都感觉自己身边不断有人在离开自己,新生的孩子从来也没有靠近过自己,他真的很孤独,孤独到有时候他独自一人说话,但是却总是感觉有人在听一样。
他害怕,这座城市没有任何值得他信任的人。
也许有人说何若不是得到了一切了吗?他已经拥有了曾经他在自己的那个时代得不到的所有的事物,权力,财富和威望他都有了。
但是只有何若知道他什么也没有,他有的只有孤独,有的只有劳累,有的只有一种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价值观而已。
何若终究不是一个恶人。
何若甚至连一个普通人都算不上。
他只是个老好人。
何若他也需要朋友,他也需要家人,他也需要值得信任的人,他不想在这种孤独的环境过一辈子。
所以何若在看到管吾和何盈的时候,内心仿佛重新跳动了一样。
何若知道那是家的感觉,那是自己曾经亲手抛弃的家的感觉,那个感觉又回来了。
他感觉解脱了。
而同样有这种感觉的不止他一个。
“谢谢……”何盈抱着何若不停的说谢谢,仿佛某种罪恶被宽恕了一样。
何盈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记得上一次哭的时候还是管伯刚出生时他们家里实在没钱吃饭,差一点导致管伯没有办法活下来的时候,
但是那有种感觉又和这次不太一样,何盈这次真的感觉自己好像解脱了自己被束缚的哪种锁链被解开了,一种长期压在何盈眉间的怨气消散了。
“这么多年来辛苦你们了。”
何若感觉到自己的姐姐好像心里有好多话想对自己说,但是何若不能让她说。
因为时候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