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可以和迦勒底联系的话,卡尔倒是想要先听听远坂凛的想法。虽然看起来游刃有余,但他实际上连喝姜汁汽水都会觉得胃痛。
“虽然说进入晚宴的标准很低,但是意外地人数也就这样啊。”雷袅一边端着餐盘,一边有意无意地看着周围。“明明条件那么宽松?”
“‘身着正装即可入场。’,这岂止是宽松,就算说是荒谬都不为过,与其说是婚礼,不如说是嘉年华。”卡尔摇了摇头。“不过,人数这么少也在预料之内。虽然底下的队伍排的很长,但这个会场的面积也很夸张,而且……”
卡尔不禁回想起不得不对服装店的店主使用催眠魔术的状况。
“在这个世界的背景下,能够使用宝贵的生活费去购买没有实际用处的昂贵礼服的居民本就是少数了。”
“……”
雷袅咬着叉子,想了想城市外面那连成汪洋的废墟之海,以及时不时还会聚集起来进攻城市的晶体怪物,不禁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
“王诩,圣杯的位置呢?”
卡尔眯着眼睛,开始四处寻找适合的出口……年轻的时候他的身手也是时钟塔内少有的一流水平,但愿现在这把老骨头还派的上用场吧。
宴会的南侧是落地窗的设计,不少客人都聚在那里欣赏城市的夜景,方才卡尔也稍微观察了一下,从高度来看,这个宴会厅应该就在楼顶附近。
只是不知道紧急出口在什么地方呢?既然已经深入敌后,就更不能轻易动用英灵的力量。实际上,卡尔原本还想尽量减少和英灵的交流,奈何有些事情光凭他自己实在是做不到。
“没有发现类似的魔力,您觉得呢?难道说并不在这里吗?”
“……”
卡尔思忖了一下。
“空城计吗?”
笑了笑,卡尔瞥了一眼身旁仍在咀嚼并评鉴食物的雷袅,低声又说道:“如果对方误认为我们的目的是直捣黄龙,反而是个机会。圣杯和它的持有者不在这里的话,我们的行动还可能更加便利。”
“是呢,他们不可能猜得到我们的目的。”
卡尔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雷袅的肩膀。
“雷,你在这里待命。”
“要南丁酱跟你一起去吗?”
雷袅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问道。
“不必了。”
卡尔摇了摇头。“总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而且如果真的遇到需要动用英灵战斗的情况,我也不会恋战,增加人手反而加大了我撤退的难度。”
“那好吧。”雷袅把叉子放回到盘子里,对着卡尔比了个大拇指。“加油,我在这里准备接应你。”
“那就拜托了。”
卡尔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脱掉了外套,交在雷袅的手里:“我去去就回。”
雷袅将外套折好挂在自己的手臂上,扭头又对向自助餐桌:“粘上什么我可不管。”
“反正也是用三流的手段换来的战利品,不用太珍惜也没关系。”
卡尔背过身,走向了宴会场的角落处——观察了半天,这里的出口是他认为最合适的。
并没有吸引到任何人的注意,他推开门走出了宴会场,面前的就是空荡荡的楼梯间。
要坐电梯吗?还是徒步上去呢?
卡尔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做出了选择,他迈步走上楼梯,看起来依旧只是普通的行走,但速度却完全不亚于奔跑。
不服老不行啊。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王诩,这里距离楼顶还有多远?”
“不远,应该也就几层楼的距离。”
那么问题就是……入口在哪里,以及警备人员了吗?
从刚才开始就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看见,但卡尔并不会把这归结于幸运。就和最开始的时候说的一样,现在越是顺利,他就越是觉得不安。
明明深入到了魔王城,结果却连史莱姆都看不见。在这种情况下还不提高警惕性的勇者只能称为无能。
“啪嗒……”
踏上最后一节阶梯,卡尔看到的是一扇大门。
“呼……”试着让自己的呼吸变地更加均匀,卡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这是邀请呢。”
王诩的实体缓缓地凝聚在卡尔的身后,站在这扇门前,已然明了事实的她已经不再有隐藏自己存在的必要了。
山鲁佐德的魔力毫不掩饰地从门的另一侧释放出来,到这个地步,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挑衅了。
不如说,在此之前居然完全没有发觉,卡尔都要怀疑王诩是不是在消极怠工了。
他看着面前的这扇门。
掉头就跑的选择是不存在的,事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堂堂正正地走进去。既然对方发出了邀请,那么就没有不应承的道理。
“如果情况有变,王诩,你要带着信号匣上屋顶。”
“……”
王诩没有回答,她紧闭的双目直直地看着这扇门。
“口令。”
卡尔向前走了一步,那扇门扭曲了起来,原本方方正正的双开门变成了一张魔神的面孔,他的嘴巴大的很滑稽,用夸张的方法说着常人难以理解的音节。
但卡尔听得懂,虽然他无法理解这种语言,但他依然听懂了这扇门所说的话,这使他感到一丝心悸。
“……”
口令?
卡尔顿了一下,忽然联想到了对方的真名,一时之间,竟然不由得有些哑然。
“……芝麻开门。”
“……”
魔神的怪脸对着卡尔吐了吐舌头,又一次扭曲了起来,但这次它的扭曲却是为了回归到房门的状态。
“咔咔……”
某种完全不像是现代的大门会发出的吱呀声摩擦着刺激着卡尔的耳膜。眼前的巨口慢慢张开,露出了门后平常的场景。
卡尔迈出步子,毫不犹豫地走进了房内。
跟别出心裁的房间门比起来,这里面显得普通地过了头。房间的设计是现代主义风格,虽然不能说不华丽,但对卡尔这样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来讲,也就那么回事吧。
他偏了偏头,发现房间的一侧还装有落地窗。正对着楼下宴会的现场,他甚至一眼就能看见仍在会场中央的自助餐区附近的雷袅。
“欢迎。”
“——!”
卡尔猛一转身,看向突然发出声音的地方。
挂在墙壁上的油画中,姿态婀娜的女人扭动着身体,慢慢地从画框中走了出来。
那是个满溢着西域风情的黑皮女人。
“……山鲁佐德。”
卡尔的眉头跳了跳。
“正是,‘迦勒底’的御主。”
她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