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蒙盘腿而坐,端详着眼前的老妇人,她就是努族人口中的那个“阿婆”
阿婆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堆,塌下的眼皮让眼睛眯成两条小缝,她坐在画着法阵的皮毯上,不断低头拨弄着铺在地上的石子,一会儿又拿起不知名之树的枝条作施法状。
圆石被她扔到毯子上画着的三角阵内。
这间木屋内原本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许多随从的巫女,而她们全部都被阿婆请了出去。亚蒙与这个阿婆面对面而坐,某种未知的奇异感由心而生。
预知,并且探索时间线,然后得到结果,这正是她现在正在做的。毫无缘由地,亚蒙能够理解她在做什么,哪怕亚蒙本身并不能理解仪式的奥秘。
“异域的魔人,你可知我为何唤你而来?”阿婆突然开口道。
亚蒙一怔,随即摇头。
“我知晓你的降生,很久以前就已知晓,从时间的尽头至终末,你就是那个‘关键’。”
“不,我完全不明白您的意思,能请您再说得清楚一些吗?”亚蒙不自觉地用上了敬语,他有种预感,接下来的谈话将会涉及到某些重要的东西。
阿婆意味深长地看了亚蒙一眼,眼皮微睁。
“那么,我们从头开始讲起,”
追溯至遥远的过去,比那狂帝世代更为遥远的纪元。那个时代仍然由人类主宰,他们发展着科技,并创造了辉煌的文明。
直到某一天,星球发生剧变。这场全球范围内的特大事件被后世称为“世界之涡回转”,如同深渊般幽邃的巨大漩涡扎根在地球内部,紧接着,世界外侧的异种族、以及超能量——以太通过世界之涡的逆流转侵入地球,直接造成了地球首次特大生态危机。
世界之涡联通了数个位面,直接造成了位面重叠,互相碰撞的位面开始毁灭、崩溃,作为唯一一个未被毁灭的位面,这个世界迎来了异世界的移民们......
兽人、精灵、虫人、甚至是跨越宇宙而来的巨龙....
第一次世界之涡逆流永久性地改变了星球的地貌、旧世代科技几乎完全无法使用,由人类花费数千年建立起来的文明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彻底摧毁,文明倒退,历史进入黑暗无光的混乱时代,在突然变得拥挤的星球上,无数的外来种族与本地种族为了争夺生存的资源,开始厮杀、战争。
在残酷的生态淘汰压力下,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种族都开始积极适应前所未有的新世代,世界之涡流转出的超能量——以太让使用超能力成为一种常态,危机亦是机会,将以太(mana)与科技进行有机结合,成功领导「第四次科技革命」——又称「魔导革命」,新的文明纪元开始了。
好景不长,人类对以太的错误运用,导致地球上的环境进一步恶化,旧的大陆不断沉没,新的大陆不断升起,在反复的地壳变动中,旧文明随之覆灭,而新的文明则继承前人的遗产,并且更加谨慎地使用以太,让先人的智慧再一次绽放出新的光芒,再一次又一次的文明更迭中,最终魔导文明在某位帝王的带领下走向鼎盛。
那位帝王并不是人类,他已经无限接近“神”,然而在帝王谋求“神”的智慧的过程中,他被混沌的狂乱蒙蔽心灵,骤然发狂,其手下七员魔将率领大军为世界降下灾祸,第二文明纪元宣告破灭。
从此以后,残存下来的生灵渡过了漫长的黑暗时代,并在黑暗中积蓄力量,重新燃起了文明的火苗,数百年后他们出土了曾经狂帝世代的科技成果,再一次繁荣昌盛——也就是如今的现代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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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为什么您要和我讲述这些历史?”
对于狂帝时代以前的历史,亚蒙还真不太清楚,此刻阿婆的讲述让他也对过去的历史有所了解。可是讲述这些历史,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阿婆平静地注视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喜欢蕴含着无穷的奥秘。
“你知道吗?其实『魔人』并非是那位狂帝凭空制造出来的,作为生物兵器,它有着参考的原型体。”
“原型体?”
亚蒙的眉头紧皱:“确实,如果以原先存在的种族作为样本的话,比起从零开始捏造一种生命要让人更能接受得多,可是......”
哪里来这么强大的种族供迪多斯参考?古代龙种?大精灵?原生妖精?都不太符合魔人的特质……
“这不是你所要在意的,我要在这里点醒你。”阿婆的目光涣散,并没有聚焦在任何一点:“我不能说太多,剩下的要靠你自己。”
亚蒙正襟危坐,准备牢牢记住她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世人认为最早的魔人诞生在距今约1300年前,也就是文明清洗之日前的百年前。但实际上,真正意义上完全成型的魔人,诞生的的时间比这要更早、更早、早得多。”
“难道说......”亚蒙隐约猜到了什么,阿婆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微笑:“恭喜你,实际年龄又往前推进了200年,感觉如何?”
“你是特殊的。亚蒙·玛兹克,不,『原型A0』。你是最早的魔人,你从遥远的过去沉睡至今醒来,肩负着特殊的使命。”
阿婆平静地看着亚蒙,没有出声打搅他,后者沉浸在突然获得的巨量信息之中,并开始将其整理。
亚蒙沉默了半响,他接着说道:“我来到这个世界大概有120年吧,我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对,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要完成某件事的,我一直有这种感觉,可是我却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我现在,确实感到非常迷茫。”
他取下脖子上的项链,拿出上面的挂坠递给阿婆:“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那个挂坠呈圆弧状,扁平的平面上刻满了许多电子纹路,银白色的金属色泽搭配电子纹路,给人以一种高科技的视觉感。
阿婆举起挂坠翻来覆去看了好久,摇头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从哪里来,有什么作用。”
这话由一名预知能力者口中说出,显得那么耐人寻味。
“我能够指导你所要通往的道路,命运使我们在这里相遇。但在此之前,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你可以将它看作是一份委托。”
“请讲。”
经过老人的讲述,虽然不能完全确认真实与否,但亚蒙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更何况这份委托与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并无冲突。
阿婆露出追忆的神情,缓缓回忆道:
“大约在一百年前,努族举族迁移到这里的时候,在这片山脉的最深处有一只强大的魔物。因为当年的我修行尚浅,只能勉强封印住它。随后的一百年里,我一直在加固封印。“
“然而,人的寿命是有限的,我也不例外。我一直在不断地衰老,能力已经大不如前。到了现在,哪怕我想要加固封印也已经力不从心。”
阿婆顿了顿,接着说道:“现在,那只魔物已经突破封印逃了出来,我需要你彻底杀死它。这将是我为你指明道路的代价。”
“强大的魔物……难道是?”
“我想,你应该见过它留下的痕迹了。”
那个巨大的蹄印再一次浮现在亚蒙的脑海里,凭着那个蹄印的大小,以及遗留下的部分以太来看,这可不是一句“强大的魔物”就能够概括的,倒不如说是“灾祸”来得更为准确。
这种程度的魔兽已经值得魔人谨慎对待,他还是觉得不能鲁莽行事,于是他向阿婆问道:“关于那头魔兽,您有更多的情报吗?越详细越好。”
换而言之,亚蒙准备接下阿婆这份“委托”。
“一百年过去,那头魔物也产生了许多新的突变,但不必担心,会有人告诉你情报的。在此之前我们还要迎接今天的第二位客人。”
阿婆表情平静,拾起毯子上摆放的石子站起身来。
“第二位客人?”亚蒙一愣。
就在此时,屋外突然变得嘈杂起来,亚蒙看向窗外,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