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十六拿起那瓶刻着粗壮的矮人文字的酒,对着老吉姆说道:“我想尝尝这个。”
“铭记一切,矮人出品的烈酒。”老吉姆摆出两个方形的玻璃杯,“只有品酒的大师才懂得欣赏矮人烈酒的美丽。”
同样四四方方的冰块被投入玻璃杯中,发出瓷器般的脆响。
热烈的金黄色酒液填满了两只酒杯,钢铁与火炉的气息在玻璃杯中跳动起来,细细碎碎的气泡炸开,发出微小的噼啪声。
侧耳对着酒杯倾听,仿佛能听到矮人巨大的蒸汽燃炉在轰鸣。
路灯十六和老吉姆,就像在铸铁炉前开怀畅饮的矮人那样,相互碰了下酒杯,喝下一大口酒。
充满战意的酒香在嘴里滚动着,路灯十六感到口腔,牙齿,舌头,每处接触到酒的地方都在欢呼雀跃着。
这是路灯十六喝到过最好喝的酒,没有之一。
辛辣热切的酒清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把同样辛辣热切的记忆从脑海中翻出来。
一生的经历呼啦啦的在路灯十六脑海中翻过,无数次的挥剑,无数次的练习,无数次的生死搏杀,他看到了魔鬼曾扭断身后同伴的脖颈,恶魔曾把队长撕的粉碎,亮银色的剑刃穿过被腐化的战友的胸膛。
他似乎听到了曾经自己被邪教徒包围时的剑吼,以及在冰天雪地中同异种战斗至最后一人时的刀啸。
在一次次必败的战斗中挣扎起来,不外乎穷途怒剑,绝境霜刀。冠军骑士的每一步都沾满了魔鬼的鲜血,踏碎了异种的骨头。
以前经历的一幕幕尽数翻涌了上来,“铭记一切”的味道此时又苦又涩,像极了眼泪的味道。
但这竟让路灯十六生出一股豪气来,他举起酒杯,连同着冰块一饮而尽,而后拔出骑士剑,竖在自己面前。
此时的老吉姆竟然伏在桌案上抽泣了起来,一杯“铭记一切”让他整个脸庞变的通红。
“真是好酒。”路灯十六拿起酒瓶,又一次给两人把酒倒上。
“是啊,果然是...铭记一切。”老吉姆抹了抹脸上的眼泪。
“话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吉姆你哭泣。”路灯十六晃了晃酒杯,冰块发出令人沉醉的碰撞声。
“想起了一些往事,情难自禁。”吉姆吸了吸红红的酒糟鼻。
“有兴趣讲讲吗?”路灯十六饶有兴趣的问道,“就当是佐酒的佳肴。”
老吉姆轻轻啜饮了一口,说道,“那是一个听起来有些荒诞的故事。”
“荒诞,我经历的荒诞事估计比刷子上的毛还要多。”
“那么,阁下,您相信时间循环吗?”老吉姆故作神秘的说道。
“什么?”
“那还是我曾经是一个酿酒学徒的时候的发生的事情。”老吉姆渐渐的掉进了自己的回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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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这一身酿酒的本事,都来自与我的师父,但是比不上他的十分一二....”
当时的吉姆,还算是一个利落的小伙子,没有现在的秃顶和肚腩,在所有的酿酒学徒里,他是最勤快的一个。
同时他和师父的女儿产生了爱情,也就是现在老吉姆的妻子。
这让师父对吉姆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关照。
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吉姆和往常一样,在天没黑之前离开酒馆,返回自己的住处。
他看到自己的师父蹲坐在酒馆门口,偷偷的抽着香烟。
就像现在吉伦特反对吉姆喝酒一样,当年师父的妻子、女儿、包括吉姆,都反对师父抽烟。
烟草曾经被视为“魔鬼的烟雾。”据说吸食过多会连同灵魂一同腐烂。
师父看到吉姆走过来,赶紧试图把香烟熄灭,他慌慌张张的把香烟藏到怀里,烟雾从他外套冒出来,可能还把外套烫了个洞。
吉姆强行憋住了笑意,装作什么也没看到离开了酒馆。
当夜下起了大雨,这场曾经埋藏在吉姆记忆深处的雨今天再一次回响在吉姆的耳边。
当第二天,吉姆早早醒来,就收到了自己恋人传来的噩耗。
吉姆心里像是突然被扎透了一样难受,但是他还算快速的赶往酒馆。
现在师父去世,只有师父的妻子和女儿,需要一个男人站出来。
在把这四瓶酒整齐码好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那个木盒子已经腐烂,那瓶带着钟表图案的酒脱落出来,碰的一声碎在地上。
浓郁的酒香立即覆盖了整个屋子。在吉姆为它惋惜的时候,突然发现眼前的景色发生了变化。
自己看着酒馆门外的景色,而师父蹲在酒馆门口抽烟。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赶紧跑上前去。
师父看到吉姆过来,依旧把烟藏在外套里。
突然吉姆有了一个大胆的联想。
“今天是什么日子。”吉姆颤颤巍巍的问了师父一句话。
对了!就是昨天!吉姆心里想着,自己又回到了昨天,一切还有改变的机会。
他又折身返了回去,在酒馆里呆了一会,直到外面下起了雨,理所当然的留在了酒馆里。
在那天晚上,吉姆似乎寸步不离师父的身旁,这让师父有些奇怪。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吉姆本想暗示一下今晚师父可能会遇到危险,但是他发现自己一旦想表达类似的意思,脑海中就会变得一片空白。
无论怎么也说不出来,写不出来,表达不出来。
吉姆只能摇了摇头。
“我得去看一看后院的马厩,不能让雨淋塌了。”师父披上雨衣去了后院。
吉姆也紧紧跟随着,在师父一不留神要摔倒的时候,吉姆赶紧搀扶住了他。
“哦,真是感谢。”师父转头对吉姆说道。
没有人比吉姆此时更加兴奋,他以为自己改变了结局。
在师父走进马厩的一瞬间,马厩塌了,瞬间把师父埋在了里面。
吉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于是在第二天收拾遗物的时候,吉姆又打碎了那瓶酒。
时间再一次回到三月14日的下午。
吉姆这次早早的加固的马厩,在雨中跟随着师父,避过了所有的风险。
度过了对于吉姆来说最惊心动魄的一个雨夜。
终于夜晚安静下来,师父一家回后院房间里睡觉,吉姆睡在酒馆的大堂。
夜里的雨水渗进了后院的房间,浸透了炭盆。
不充分燃烧的碳毒吞噬了师父一家的生命。
第二天清晨,吉姆发现师父一家冰冷的尸体,死于碳中毒。
吉姆再一次打碎了酒瓶。
吉姆让自己的恋人,也就师父的女儿去买一个全新的高脚炭盆。
“买那个干嘛?”恋人有些不解的问道。
“师父的生日快到了,买一个银质的,就当做送个师父的生日礼物。”吉姆敷衍过了自己恋人,而吉姆自己寸步不离的守在师父身边。
或许是因为高度的精神紧张,晚上吉姆感到十分劳累,修补好马厩,换掉炭盆后在酒馆里沉沉睡去。
因为恋人在市场上的阔绰出手,引起一伙刚刚到达都城的歹徒的注意,趁着雨夜翻进酒馆的后院,抢劫杀害了师父一家。
第二天吉姆在血腥味中醒来,他再一次摔碎了酒瓶。
时间回到三月14日的下午。
吉姆提前通知了治安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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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姆又一次摔碎了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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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姆又回到了3月14日。
虽然肉体上的疲惫不曾留下,但是吉姆的精神已经极尽绝望。
他再一次走到师父坐在的门口前。
师父赶紧把香烟藏起来。
“没事,您好好抽一根吧。”吉姆笑着对师父说,“不用提心吊胆的。”
师父以为吉姆在说反话。“我马上熄灭。”
“不不不,师父。”吉姆认真的看着师父,“我也想学一下。”
“哈哈哈,吉姆终于理解男人的爱好了吗。”师父犹豫了一下,“但是你最好还算别抽烟,伤身体。”
吉姆却要求师父给自己一根香烟,这是吉姆抽到的第一根香烟。
“咳咳咳。”吉姆有些不适应。
“第一次总是有点不适应。”师父笑着说。
“师父,您是我最尊重,最喜爱的师父,我从小没了父母,只有您给了我关爱。”
“怎么突然说这些?”师父有些疑惑。
“您放心吧,我以后一定负起责任,好好的对待莉莉。”吉姆四指并拢朝天起誓。
“哎哎,臭小子,我还没同意把莉莉嫁给你呢。”师父笑着拍了一下吉姆的头。
吉姆却突然哭了起来。
“小子,你怎么了。”师父有些手足无措,“嗨,我刚刚是开玩笑的,就算我不同意,莉莉也不会饶了我的。”
“师父,我能抱一抱你吗?”
“哎,可以的。”师父抱住了吉姆,“小子,遇到什么困难可以给师父说。”
“没,没什么,只是想抱一下。”吉姆哽咽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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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吉姆没有打碎那瓶酒,他看了看那四瓶酒,拿出一瓶醉生梦死,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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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锁成就:重新来过2/10】
“好了,这就是吉姆的故事了。”老吉姆擦了擦眼泪,对着路灯十六说道。
“很荒诞,对不对?”
“不,我相信它是真的。”路灯十六把“铭记一切”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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