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你一定要走吗?”一个年轻的女孩不舍地拉着天琴的袖子,两眼泪汪汪,似乎稍微不慎便控制不住自己了。
天琴没好气地说:“咋了,你又想搞什么,这次我可是要去办正事。“
女孩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开了天琴的袖子,只是脸上有着抑制不住的疲惫:“好吧,你走吧。”
天琴心里没理由地一紧,连忙开玩笑说:“你怎么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女孩无助地摇了摇头,眼里充满了说不出的痛苦,没有再多一句话,转身离去。
天琴茫然地看着女子的背影,低头思索了一番。
【织女,是自己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从今天早上就开始便得莫名其妙,一直在说一些胡话,若是平时自己一定会好好追问到底。】
可是今天自己研究的虫洞理论获奖了,这可是虫洞理论展示在世人面前最好的机会了,错过了这次机会的话,不知道什么才能再次邀请到这么多的科学家,果然还是得去趟市中心,只能快去快回吧。
现在已然是宇宙历500年,人类在各种技术方面都取得了今非昔比的进展,无论是交通还是机械,都已经实现了之前人类所设想的场景。
人类已经进入了机甲时代,几乎所有人都梦想着成为一名伟大的机甲师,无论是驾驶员亦或是制造师,都享有着世人给予的最高荣耀。
有人论断,机甲研究将取代所有的研究领域,在这个时代机甲就是人类的神明。
遗憾的是天琴并不是其中的一员,她的父亲堪称这个世纪最后一位物理学家,在她年幼的时候便消失在世界之上了,并不是死亡,只是在某一天早上对着天琴温柔地说:“天琴,我要出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朝着天琴挥了挥手,便和往常一样消失在了门口,留下了懵懵懂懂的天琴。
转眼已然过了十几年了,如今她的梦想也是成为一名物理学家,跟随父亲的脚步,完成父亲没有完成的研究。
虽然很残酷的是,在这个时代物理学已经处于边缘地带了,所剩不多的物理学家都从事着基础行业的研究,例如自己手中这个小小的胶囊,所以自己就更多无法忽视这次机会了。
天琴深吸了一口气,从手中的储物戒指摸出了一个小型胶囊,轻轻地往地上一扔,一辆核动力悬浮飞车就出现在她的眼前,直接就跳了上去,有些心神不宁地开着悬浮飞车,呼啸而出。
随着天琴逐渐远去,织女从转角出缓缓走了出来,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不远处一个高高的柱子上悬挂的人工智能电视,几道射线频繁地扫描着周围,此时正播放着今天早上的新闻:
“各位市民,昨天发现接近地球的超大陨石在昨晚已经成功被我们的机甲击落,不会对地球造成任何影响,请大家放心。”
织女惨笑了一声:“不会有任何影响?”
她笼罩在朝阳的光辉中,握紧了拳头,缓缓地张开了右手,手中竟出现了一丝若隐若现的电弧。
“砰”的一声,智能电视炸开了,警报声响了不停。
片刻后,几架机甲呼啸而至,警惕地巡视着周围,却未曾发现什么异动
角落之中的织女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转身离去。
也不知道开出去了多久,天琴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她有些慌乱地停下车来,仔细思索着织女的异常,终究还是不放心自己这位从小到大的挚友,咬了咬牙:“什么破颁奖,不去了!”
天琴调转车头,连忙往回疾驰:“等我,织女,我马上回来。”
织女家
一个中年妇女微笑着有些欣慰地说:“回来了呀,小织,小琴去市中心了吧,能有今天的成就真为她感到骄傲啊,不知不觉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总算没有辜负她父母对我的嘱托。”
织女依旧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母亲。
一个中年男子从里屋走了出来:“又来了,老是对孩子说这些东西干嘛,诶,小织帮我修一下我那破机甲,老爸要去巡逻了,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些玩意了,年轻真好。”
织女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中年妇女嗔怪到:“孩子她爸,不在多睡一下吗,还没到你的换班时间呢。”
“这群小兔崽子,我不在怕是要偷懒。”中年男子顿了顿,转头看向了织女:“小织,你有什么心事吗,看你最近的状态不太对呀。”
“爸爸妈妈,能抱我一下吗。”织女轻声说到。
“你这小妮子,都多大了,来来,让妈妈抱抱,莫不是谈恋爱了,被人欺负了。”中年妇女其实也早就看出了织女的异样,面对爱女莫名其妙的撒娇,只是怜惜地蹲下抱了抱织女。
中年男子坐在了椅子上,不知道为何有种压抑不住的沉重,感受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冷静地说:“小织?发生什么事了。”
织女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一句话。
中年男子疑惑地看着织女,正要多问一句,房子突然传来了警报声:
“警报警报,防御系统正遭受毁灭性打击,还有10秒即将被攻破。”
“10”
“9”
......
中年男子连忙从自己的胶囊之中取出备用机甲,武装了起来:“孩子她妈,带小织去地下密室,这里我来应付。”
“好好。”中年妇女惊慌失措,连忙拉着织女奔跑了起来。
“防御系统已被破坏,巡逻军还需一分钟到达。”冰冷的机械声宣告着这个消息。
“一分钟吗?让我看看这是何方神圣,敢入侵巡逻军队长的家中。”中年男子带着无穷的自信。
他的确有这份底气自信,作为巡逻队长,即便是备用机甲都要比普通巡逻军的红色机甲高级的橙级机甲。
坚固的钛合金墙壁居然破了一个洞,大量的烟雾涌了出来,中年男子保持着十分的警惕,强大的机甲随时准备着。
一个人影浮现了出来。
“人?没有携带机甲武器?”中年男子惊讶地看着这个人影。
人影冲刺了起来,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朝中年男子接近。
中年男子瞳孔一缩,这个人是怎么回事,虽然自己只是橙级机甲,之前的自信已经不复存在,即便如此,他还是相信自己凭借橙级机甲应付他一分钟应该还行。
恍惚之间,人影冲出了烟雾,一个全身通红,冒着热腾腾蒸汽的人冲到了机甲面前。
“大叔?”中年男子惊呼了一声,面前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自己邻居的大叔,也是自己的老前辈,已经退休多年。
中年男子反应慢了一拍,已经来不及有更多的思考,只能被迫举起一只手防御。
一爪,仅仅是一爪,他的爪子便瞬间穿透了机甲坚不可摧的手臂,爪子停留在了中年男子的面前。
事情已经超出了中年男子所熟知的常理,一个人类凭借着自身的身体摧毁了机甲。
见多识广的中年男子已经深深地理解了他现在所处的现状,他绝望地转过头来,对中年妇女比着口型:“带我们女儿走。”
这是无声的呐喊。
一声巨大的爆炸炸开了,中年男子果断地启动了自毁程序,即便是牺牲自己也要能够重创眼前的怪人!
烟雾再一次笼罩了房子。
中年妇女哭着就要冲过去,失声道:“孩子他爸!”
织女紧紧地拉着中年妇女,摇了摇头。
中年妇女蹲下抱紧了织女,眼泪流个不停。
活不了,这种程度的爆炸,中年妇女清楚地意识到了这点。
绝望,这就是绝望的感觉吗?
烟雾散去。
赤红的人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却依旧毫发无伤,他张开了嘴巴,漏出了长长的獠牙,发出了刺耳的吼叫声,声音硬生生地震碎了玻璃,这是疼痛的吼叫声,但也仅仅是疼痛了。
中年妇女坚定地把织女护在了身后,她没有继续逃,她清楚地知道,以她的速度根本无法逃脱。
赤红的人虎视眈眈地看着中年妇女,不紧不慢地向中年妇女走来。
中年妇女狠狠地推了织女一把:“快跑,快去地下密室,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找到小琴,好好照顾她!”
中年妇女奋力冲了出去,想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阻挡赤红之人,为织女争取逃生的机会。
织女分明从她的眼神看到了绝望。
毫无疑问,她的举动如同飞蛾扑火。
赤红之人的爪子毫不费力地穿透了中年妇女的胸口,刺破了她的心脏。
中年妇女倒在了血泊之中,带着一丝无助。
赤红之人注视着织女,就像盯着一只无比弱小的猎物一般,舔了舔爪子上的鲜血。
织女的手脚都变得冰冷了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绝望。
织女缓缓地走了过去,电弧全身游走,在她的头上凭空出现一把电弧跃动的剑,她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剑,强大的电流瞬间爆发开来,流窜在房子之内。
赤红之人感受到了织女的威胁,出现了一丝恐惧之感,想要后退,却被电流封锁了所有的退路,仿佛一触碰到就会粉身碎骨。
“你也会感到害怕。”织女举起了剑,一剑砍去,声音冰冷无比。
赤红之人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下意识之间用来阻挡的爪子被轻易地砍去,仿佛就如同他攻击中年男子那一幕一般。
这便是实力的巨大差距。
“这是你欠我的。”织女面无表情地又砍下一剑,电流麻痹了赤红之人的全身,阻碍了他的伤口愈合,使得他行动也变得迟缓了起来。
赤红之人双眼通红,试图反抗,却又遭受到了无情的一剑,跪倒在地。
“去死吧,你这个渣滓。”
一剑刺穿了赤红之人的心脏,赤红之人流出了绿色的鲜色,眼神渐渐回复了一丝神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低声喃喃道:“小织,我对不起你,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对不起你。”
他仿佛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和蔼可亲的大叔,皮肤也变回了正常的颜色,全身散发的蒸汽缓缓地消失了。
这个时候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还有,谢谢。”他带着一丝解脱,倒地不起。
织女看着眼前的尸体,手中的剑消失了,声音冰冷而残酷:“可是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眼神空洞,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小织,小织!”天琴大声吼道:“外面都乱成一团,可能发生恐怖袭击了,你们没事吧。”
天琴从毁坏的墙壁冲了进来,看着眼前一片狼藉,顿时脸色苍白了起来。
“阿姨,不,这不是真的……”天琴趔趄地走到中年妇女的身边,扶起了倒在血泊之中的中年妇女,双手沾满了鲜血,她却毫不在意。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救阿姨,为什么!”天琴哭得撕心裂肺,全身颤抖,无助地看着织女:“你不是有异能吗!我早就察觉了,可是为什么你不救他们。”
“我做不到。”织女的眼泪滑了下来:“你知道吗?无论多少次,我都救不了他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放弃了。”
“我做不到啊!”织女怒吼了一声,瘫倒在地。
没有人知道她为了救出自己的父母已经轮回了多少次了。
“小织,小织。”天琴走了过来,哭着抱紧了织女,鲜血抹红了织女的衣服上:
“我们的家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