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热死了,为什么我非得背着这么重的东西赶路啊!不行,我得停会儿。”
我暂且把沉甸甸的负重卸下,慵懒地扑倒在地,妄图通过加大和大自然母亲亲密接触的面积析出些许凉意。
“这也太热~~~啦!完全不管用啊!”太~热~了~~”话虽这么说,我并没有起身,反而把热得化开的脸蛋加倍紧密地按在地面上。身体懒得如此老实,好似连意识也能一道骗过,冷啊热啊的慨念就这样一齐被踢出了大脑,我的眼前闪烁起孩提时期在乡下徜徉玩耍的记忆。
我一直对折磨人的夏天恨不起来就是受小时候影响,毕竟春天和秋天都夹杂着农忙,对乡下人来说年纪小可不是逃避帮忙的借口,就算溜的掉,哪里都是同村的熟人,干活时互相通报一声,晚上回家免不了被“吊起来打”。冬天会下雪这一点简直是对小孩儿的天恩,否则整个漫长的冬季都得窝在家里听成年人唠叨。不过冬天也仅仅有雪了,除去漫天的大雪,几个月的糟心日子里陪伴我们的无外乎光秃秃的田地、枯涸的河床和总能听见但每次去找都了无踪迹的大贼鸦。
“夏天,夏天,夏天……”我无意识地嘟囔道。我敢肯定夏天是我和小伙伴们打心里喜欢的季节。到城里上学后他们一个个都变了卦,开始装文艺了。为了甩掉“乡下人”的标签,原来的伙伴们也都不再联系了,虽然我们的座位中间可能一个同学也没隔……
“就连和我坐同桌也不说话!!!!”我心里没有一丁点不满,至于为什么猛的探起上半身大叫一声,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得这么做。确实,这不怨他们,他们也有苦衷,我能从他们的眼中读出,那些和我一起到林子里探险、在河里游泳摸虾米、淋着大暴雨赛跑、组队捉昼伏夜出的虫子的孩子依然还在,只是暂时回不去而已。
我的大叫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嗯,很正常,我又“嘭”的一声恢复了失去梦想的姿势,继续纯粹为杀时间回忆着。空调,小时候哪里有空调,我们乡下孩子玩累了,到地里摸个瓜找片树萌敲开分了,再躺一会儿就够了。要是哪里都瞅不着树,干脆就往地上这么一趴或者一大帮人“叠罗汉”似的倒在一片。乡下夏季雨水充沛,土路又吸水,看似“野蛮”的降温方式实则蕴含了乡下孩子全部的智慧与天真。值得一提的是,我从来不记得玩伴里的女孩子排斥这种行为,哈哈,毕竟小孩子的世界里压根没有男女的区别。要是放现在,她们要么要羞红了脸,要么会把我的脸打红,怎么说也不太合适。照着我说的那种方式疯玩上一整天,多半会滚上一身泥,反正不管怎样衣服都得自己洗,但凡第二天还有一件能挡住下半身的布片家里人基本都懒得理我们。
废话这么多,总而言之,这种降温方式是我的童年,是刻在我DNA里的,讲真的,就算现在我贴着的不是地面而是铁板,我也硬是能虚构出一点凉意。“我就是趴在这儿!在这儿热死~也不会动~~一下~~~呃~~~~啊!不行了!”这么看来,虚构终究打不过现象。我仿佛不是趴在地上,而是匍匐在大团大团的雪白的油脂上,引燃它们所需的那团烈火就要在我的体内喷射出来。我在地上打了个滚,恢复成面朝上的姿势,二话不说开始解衣服。“反正这里又没有人看着!脱!”我一圈一圈打滚,三下五除二便甩掉上衣,又小心维持着身子不离地的底线,毛毛虫一样蹭啊蹭扯下了内衣。“热!”一向不做运动的我流畅地完成了一个标准的健身动作,高举两腿到空中并维持住,先甩飞鞋子,紧接着抹下裤子。现在我身上只剩下人类最原初的文明了,第一道又是最后的难题摆在我面前:脱,还是不脱,这是一个问题。是放飞自我,还是死于热射病。“我得…呃…”我短暂的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吧……不对,怎么还是这么热啊!哎呦,还让不让人活了!热热热,好热啊,救救孩子吧,呃啊,救命啊…热热……”
突如其来的一个激灵让我飘远了的思绪“刷”的抽了回来。“热……热…”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嘴里还不断念叨着。“我X!我怎么一丝不挂的躺在雪地里!”我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第一反应是把自己捂严实,看周围有没有人看到我的囧相。
“呼~~好险……好险个屁啊,赶紧穿上再说!”这一瞬间我仿佛力速双S附体,拾起衣服,不顾内衬还沾着雪,内衣裤子上衣鞋子一通操作把自己包严实,然后才细顾所处的这片奇怪土地。
首先可以确实,这里和刚才我待的绝对不是同一个地方,好吧,废话,应该没有人分不清沙漠和极地吧。要我用一句话概括周遭,那就是雪中的神道教神社。你问从来没走出过国门的我为什么这么肯定?那还用说吗?我整个人都要热血沸腾了!我的面前是无数动画里出现过的神道教木结构神社,正对的这间屋檐下规规矩矩地摆放着赛钱箱,屋前有两尊石狮子,不对,好像叫狛犬来着?旁边和后边露出来的屋子可能是仓库和客房,神社的主人可能住在里面。顺着手边的柱子目光向上,啊!这就是鸟居吗?我还是头一次见到真货。转过身,我的背后是被雪覆盖的石阶,蓬松的绵雪证明短时间里没有人踏上过这段参拜之路。向山下远望,似乎有着人烟。
对我来说,这几乎是印在脑海的场景。“博丽神社。”我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但这和记忆高度重合的场景除了博丽神社又能是哪里?
尽管我已经有点沉不住气,最基本的理智还是告诉我不要冲动。我轻步走到赛钱箱前,嗯,这里还是有人扫过雪的,只不过扫雪的人敷衍到了极点,只在箱前清理出了刚好够站一个人的空地。我稍稍宽心了:至少可以确定这里是有人,退一步讲至少是有知道打扫卫生的生物常住的,也就是说应该是可以交流的吧。假设这里真的是博丽神社,那就更完美了,只可惜灵梦的“勤劳”比我想象的更真实。
我摸了摸口袋,没有可以投入赛钱箱的东西,钱、手机、手表、身份证、钥匙……平常塞在口袋里的东西统统不见了。我之前背在背上的东西呢?我四顾了一下,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幻想入’?”
在我还纠结着接下来做什么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破风的声音,就在我转身的瞬间,一团金与黑的物体伴随着强风急停在我身旁。受到风压的影响,脚下的细雪像是爆散开的烟雾弹,飞洒的到处都是,当然,也包括我的脸上。
“抱歉抱歉,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来神社,嘻嘻。”在我还在扑打脸上的雪渣时,靴子把雪踩实发出的吱扭声和抖擞扫帚的声音传进耳朵。讲着我熟悉的语言的是一个女生,稍显中性的声音也就十几岁。虽然是对我和神社主人都很无礼的道歉,我却因为自己的猜想得到证实而陷入了狂喜。没错!我的猜想没有错!我幻想入啦!
“咳咳,”我假装还没缓过神来,借机清了清嗓子。虽然见到了自己的偶像,目前我和魔理沙还是陌生人,第一印象很重要!再说装成受困扰的样子,说~~不定还能触发她的负罪感,给第一次对话带来一点点优势。要是真的攀上了魔理沙,不说在幻想乡飞黄腾达,怎么也能建立起优势,说不定有一天还可以……嘿嘿。开口前的霎那里我已在脑海里演算了无数种可能,既然我没吃翻译〇芋也能听懂魔理沙的话,那我不按照日语讲话方式致意,应该也是能传达到的。“你好,我叫……”开口吐出四个大字,我同时意识到了两个事实:一、我这个起头真的是烂爆了。二、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魔理沙好像并不是很在意我讲话只到一半,或者说她自翻下扫帚就没有看过我一眼,“灵梦~~!有人来参拜了!灵梦~~~!”她自然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哦哦哦!真的是灵梦!灵梦要出来了!”名字什么的和灵梦比起来一点也不重要,灵梦的初登场我一定不能错过!要是有旁人的话,一定会觉得我伸长脖子期待的样子很滑稽吧。去你的!外人的嘲笑和灵梦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单是想到乐园的巫女从屋内走出的场面我就不由自主地笑得合不拢嘴。
此时的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仅仅数秒之后,我的笑容就冻结住了,硬的和琪露诺趁慧音老师不注意把小冰块从她的领口塞进去换来的头槌一样。
“吵死了!Сука блядь!!!”
“屋里走出来的这个彪形大汉是谁啊!?!”
“灵梦,就是这个人。”
“什……什么?灵梦!?”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