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坐着一只恶魔。
迪那卡和绮瞳推开富丽堂皇的大门,大厅里倒下的人类如同收割的麦子。
但是意外的,场景看起来却没有那么狼藉。
说是恶魔,但他却形如人类,身材高大挺拔,还穿了一身礼服,一副翩翩有礼的气质,除了头上狰狞的角,基本上看不出区别来。
他坐在高台的正前方,双脚放下,旁边是被砸烂的“鸟笼”。
司仪小姐得以幸存,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这位美丽的女士,你自由了,请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当作一场噩梦,忘掉以后继续你的生活吧。”这位头生双角的高等恶魔一开口,便是字正腔圆的帝国官方用语,配合他低沉磁性的声音,一时间竟有点让人沉醉的魅力。
绮瞳也不知道能不能打赢,毕竟自己柔柔弱弱只能靠小聪明和强大的敌人斡旋。
除却跌跌撞撞离开大厅的司仪小姐,三个人你望着我,我望着她——直到空气的流向改变。
这是精灵族的种族优势之一,无法杖施法。
魔力广泛存在于空间之中,但调动魔力的方法则各有不同,人类的身体对于魔力的接触一般都是比较差的,所以任何魔法研究都需要媒介,一般来说以秘银为材料的魔杖可以沟通人体和魔力,从而将魔力处理成为需要的法术。
而其他可以使用法术的种族都可以通过自己作为沟通媒介进行施法,其中尤其以精灵族和龙族为甚。如果从魔力到法术的转化率达不到百分之百,那么残存的魔力就会破坏身体,而人类则把副作用嫁接到法杖上。精灵族作为天生的施法者,除了自身对于魔力和元素的亲和力高以外,即使使用强大的法术,公用的法术池也可以替代精灵承受相当一部分的代价与消耗;而龙族就更粗暴了,身体吃得消,扛,就硬抗。
也正是明确了人类施法的过程,人类魔导学才有了如今的蓬勃发展。
绮瞳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根教鞭一样的木棍,在迪那卡眼前“咻咻”晃了两晃,气流又安定下来。
“先生,您为何阻止您的同伴使用魔法?从立场上来看我们应该是敌人。”
“确实是这样,彬彬有礼的恶魔先生,但是我认为我们可能打不过你,所以如果可能的话还是不要打这一架。”
绮瞳从旁边的餐桌上把烤羊排,松露和香槟拿开,轻巧地坐了上去,“你认识我吗?”
“不。”
“看,我也不认识你,这恰恰说明了问题。可以请阁下装作败退的样子离开吗?”
“为什么……啊,我明白了,那我就要在此败退了。”
话音未落,白色的恶魔就化作一道白影向着迪那卡奔袭而去。
一切仿佛来的太快,迪那卡赶忙向后起跳,从墙壁处借力,堪堪躲过恶魔的利爪。
短暂的交锋后,恶魔却发现左侧脸颊上有一道淡淡的伤口。
“小时候,母亲教导我要和人好好说话,没成想有些人却没有妈妈。”迪那卡嘴上一点不饶人。
“慎言,迪那卡,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地狱最深处阿斯蒙蒂斯的心腹军师,你这样口吐芬芳会影响外交的。”绮瞳一边整理头发,一边高高挂起,然后掏出魔杖唱了一句短促的咒语,大厅便开始燃烧起来。
“见好就收怎么样啊?”
“好啊。”
忽然,西装恶魔冲了过来,一记又凶又快的直拳直奔绮瞳面门,同时左脚蓄势待发,一旦绮瞳着了直拳,就用膝撞打开局面,只要占的先机,就是狂风暴雨的膝击和肘击!
绮瞳向后摇避,下腰的同时向左跨步,堪堪避开拳风,左手作掌,微微蜷曲,搭向对手的拳腕,向上抬起,右手从对手右臂笔直穿过,抠向他的脖颈,一搭一扣,速度犹如鬼魅。恶魔微微一惊,自己的膝盖还没有抬起来呢,可是喉咙和对手的手掌距离只有十公分!他下意识向左闪躲,眼前的绮瞳居然消失不见,紧接着就是膝盖窝一阵钝痛,像是被沾了圣水的战锤狠狠地敲了一下!
恶魔下身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在他身后,是神色平淡,古井无波的绮瞳。
绮瞳妙到毫巅地躲开了拳风,从自己右侧的腋下穿过,一脚蹬在了自己左腿的膝盖窝上。
在一旁看过全程的迪那卡哑口无言,她没想到这个人类居然这么能打,仅凭拳脚功夫居然能把这种等级的大恶魔一个照面打倒在地!
恶魔站了起来,摸了摸头上的角。
“该我了哦~”
与轻飘飘的语气截然相反,绮瞳一个箭步,右拳直击对手脸颊。这次恶魔慎重地护住脸,结结实实挡住这一拳,大厅里发出“嘭”一声钝响,绮瞳右腿弹起,踢向对手裤裆。
正是恶魔刚才提膝的意图!
恶魔一记膝撞顶了上去,而绮瞳这边,已经抬起的小腿在空中向外笔直的一折,爆发了惊人的速度,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边!
于是大厅传来了“咔”的一声脆响,恶魔的膝关节居然硬生生被绮瞳踹折了!大小腿呈现了一个不太和谐的角度,于是恶魔就这样单脚维持着平衡。
“确实厉害,机智机敏,能魔能打,怪不得那位大人对你赞赏有加。”恶魔虽然打架吃了亏,但是一点也没有动怒的意思,反而是爽朗地笑了。
“哎呀,哪里哪里,您这话折煞我了。”
“折煞是什么意思?”
“就是指消受不起呀,会减寿的,会减寿的呀!”绮瞳苦笑。
“哦,这样啊,那我再多说两句。”
……
绮瞳和迪那卡看着公馆冲天的火光,相顾无言,不过迪那卡脸上一道一道黑渍把她画成了一只小花猫。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些人不是那个恶魔杀的吗?”
“不是,我以为是他杀的,但是我推开门以后我觉得事情蹊跷。”
“愿闻其详呢。”
“只是感觉,你和我与那些亡魂没有什么关系,我们能活下来只是因为运气好罢了。”
迪那卡没有说话。
“一个精通化妆易容的人和你说的话,不能都当真的听。但是我认为成见是和气氛一样可怕的东西,一旦带着成见看人,事情就会变得面目全非。”
绮瞳一边说着,一边摘下双眼皮,然后调皮地对着迪那卡眨了眨眼,走向旁边的水池,一把水洗掉了脸上的妆。
“旁边的水池是活水,可以洗个脸。”绮瞳解开上衣的扣子,看上去轻松写意,“现在有点晚了,可能吃饭来不及了,我请你喝酒吧,南边的话,晚上挺热闹的,我认识一个调酒师,你喝不了的话可以让厨房做一点别的。”
“我晚上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哪……”迪那卡洗干净了脸,火光映照下,精灵的脸颊看起来清澈又美艳。
绮瞳打了个哈欠,“没关系,上次你们女王也在那里喝酒来着,还拼倒了两个彪形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