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去精致好看的妆容,银白色的头发扎成高马尾。换下一身漂亮的女仆装,拿起一盒托尔送的蛋糕,再背上白色的包包,和托尔告别后御茶子便离开了女仆咖啡店。
现在是下午五点钟,虽说御茶子在12点的时候就可以离开的,但是她还是待到了下午五点钟。毕竟是第一次做女仆嘛,御茶子还有好多要学。
英梨梨和惠她们在10点多钟的时候就被御茶子给赶回家了,御茶子当然知道她们其实是来帮忙的,不过有这份心她就已经很开心了,帮忙的话……还是算了吧。
她又变成一个人了。
……
街道熙熙攘攘的,夕阳斜挂在西面的天上,染红了云朵,又把光芒洒在街上。
她背着包,独自穿梭在人群中。
“喂~蕾姆,我现在在回来的路上了,你们有没有想我呀!”
“嘻嘻~我给你们带了蛋糕哦~”
“对了,你们中午吃的什么呀?”
“啊?小埋中午肯定没怎么吃吧……等我回去我们做大餐吧!”
“嗯嗯嗯,我会小心的,电车来了,挂了啊,拜拜!”
……
踏上墨绿色的长长的电车,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掏出耳机戴在耳朵上,手机里一直单曲循环着一首歌,她也轻轻跟着旋律哼了起来。
……
御茶子提前一站下了车,毕竟现在时间还早,而且这一站离丰之崎非常近,她想顺便去学校的小桥边散散步再回家。
把耳机和手机塞到包包里,修长的大腿迈开,和泉御茶子小姐,向着远方前行。
……
小桥流水,不胜人绝。
她弯着腰,手肘压在栏杆上,纤手撑着下巴,安静的欣赏着眼前的景色。
微风吹过,粉色的美丽精灵在小桥上空随着微风飞舞,像寒冬纷飞的粉红色雪花,时而急促,时而悠扬,在不经意间,桥下的水面上已似铺了一层淡粉色的绒毯。樱花瓣掉落,旋转,在天空中徘徊,最后仍无力摆脱宿命,跌落到地面。
入神的享受从未见过的美景,表情逐渐放松,笑容也变得温柔起来。
她打开放在地上的袋子,从盛着蛋糕的盒子中掰下一截面包,拇指与食指轻碾,然后把面包屑撒到流水中。
河中的锦鲤们欢快的游动着,鱼唇轻点水面,把面包屑吸入嘴中,便触起一片涟漪。
她伸出一只小手静静的等待着纷飞的樱花飘落到掌心间,兴许是樱花听见了她的呼唤,一阵特别的触感通过纤手传遍全身。
忽然间,内心猛的一阵悸动,手掌轻颤,花瓣跌入水中,鲤鱼们也似受到了惊吓,胡乱的逃窜了起来。
所有的美好在片刻间消失殆尽。
好像,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将要逝去一样……
御茶子拎起袋子,顺着内心的方向,小跑着往前。
……
从两排翠绿的高高的大树中间走过,巍然的六层高的教学楼也渐渐全部映入眼里。
高高的楼层之上,在天台,一道柔弱的倩影不知是在俯视大地还是在遥望远方。
身影张开双手,仿佛在与世界做着最后的道别。
“啪”的一声,装着蛋糕的袋子和背着的书包落在地上,御茶子贝齿紧咬下唇,用尽所有的力气往教学楼那里跑。
快一点!再快一点!
二楼,三楼,四楼……
“噔!噔!噔!”
脚步急促且杂乱,每一下都仿佛踩在了御茶子的心上。
剧烈的喘息声伴着俏脸上的汗水,空旷的楼道里,扎着银白色马尾辫的少女在疯狂的往天台上爬。
力气快要用完的时候,视野瞬间变得开阔起来,出口处也显得异常的明亮,御茶子顾不上休息,强撑着跑向那道柔弱的背影。
……
小桥边的一颗樱花树上,粉红色的樱花微微挣扎,像是在对整个世界做最后的道别,下一秒,绯红摇曳,飞舞,从高高的枝头上飘然落下。
……
“不要!!!!!”
……
咫尺……天涯……
御茶子半个身子被拉到半空中,若不是肚子紧压住栏杆,她也会被拽掉下去的。
“别怕!别怕!”
“我会救你的!我会救你上来的!”
她的双手紧扣住硝子的手腕,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她的身子又被往下拽了一点。
……
她……
梦吗?
我在做梦吗?
御茶子,在救我。
硝子怔怔的看着脸庞被憋的通红的御茶子,似是醒悟了过来,另一只手伸出,抓住了栏杆。
“加油加油加油!”
“一!二!三!”
“用力!”
上来!上来!上来!!!
如果有真的有神明的话,请救救她吧,我快没有力气了……
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
硝子紧紧的拽住栏杆,右脚踩住栏杆的下部,小心的,缓缓往另一边翻。
御茶子见状连忙分出一只手托住了硝子的身体,当硝子翻过来的时候,她狠狠的松了口气,两人也不约而同的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砰”的一声,扬起一片尘土,她们紧挨着,摔落在了天台上。
御茶子强忍着腹部的疼痛,把硝子扶起连声安慰起来。
看着张着嘴巴正在说些什么的御茶子,声音仿佛是被施了魔法,传入耳朵中却微不可闻。
硝子从口袋中掏出红色的助听器塞在耳朵里,言语像是在瞬间有了形状,“滴”的一声,消去杂音,开始倾听干净的世界。
“没事吧!别怕别怕!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
“御……御……茶……茶子……”
硝子磕磕巴巴的说着,纤手不断的比划起来。
(你是御茶子吗?)
“是我,对不起硝子……我来迟了吧。”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原地转了一圈,又把头发撩起。
……
背上白色的包包,手里原本拎着的蛋糕已被御茶子送给硝子了。
从和硝子分别的路口往回走,御茶子戴上耳机,听着那首单曲循环的歌,轻声跟着旋律哼道。
“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你就这样出现……”
……
脸上漂亮的妆容已被卸下,穿着的最喜欢的衣服上的灰尘也被掸去,用来绑丸子头的发绳送给了御茶子。
从和御茶子分别的路口往回走,街边的一家书店的电子版上滚动着今日份的心灵鸡汤,黑底红字,写着。
“总有人山高路远为你而来。”
……
……
一个真正想死的人,即使在温暖的春天也会选择死亡,因为百花齐放,春意盎然;即使在酷热的夏天也会选择死亡,因为夏蝉轻鸣,流萤满天;即使在微凉的秋天也会选择死亡,因为红叶遍地,麦香四溢;即使在冰冷的冬天也会选择死亡,因为腊梅初开,银装素裹。
一个真正想死的人,不会再去计较别人说什么,即使四季更迭,她也便死了。
但是大多数人并不是真的想死,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还在渴望着。
渴望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