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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在這水溫較自己的體溫稍為高上那麼一、兩度的池水裡頭,整只鳥目前都覺得暖洋洋的尚恩正在思考著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那就是,現在自己該幹啥?
感受著身邊那圍繞著自己,給了自己一種浮浮沉沉的奇妙承托感、讓她的雙翼很是自然地漂浮到身前的水流,尚恩在寧靜的水底思考著這個問題。
嗯,真的是非常的寧靜,寧靜得只剩下尚恩自己呼吸的聲音……
畢竟就是從外邊來的聲音沒有被那浸泡著她的池水完全地阻隔掉,剩下來那可憐的一丁點也不足以穿透那連帶著一泡空氣把尚恩的腦袋包裹著的玻璃頭罩。
加上那載浮載沉而且?溫暖的感覺,尚恩甚至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自己還在蛋殼裡的日子……
啊,說到蛋殼,她忽然想起兩位母親在知道她似乎真是鐵了心的不想要繼承家裡的衣飾店時好像有提過要不要再給她添個妹妹什麼的。
該不會過幾天就會有通訊過來跟她報喜說家裡多了一只蛋吧?
明明本身是在思考著一個相當重要的問題,但是這太過讓鳥懷念的感覺以及過於豐富的聯想能力還是非常順利的讓這只鳥走神走得都不曉得到哪裡去了……
大概是在妹妹要叫什麼名字附近?
【嘭!】
就在這個雷鳥不自覺地陷入了奇妙且不著邊際的幻想時,一聲即使是在水裡也能夠隱約地聽到的聲響就穿透了玻璃的阻擋、傳進了她的耳朵中間,連帶著稍稍遲上了一些抵達的細微衝擊一起、中斷了這鳥的妄想。
被嚇到了的鳥猛地回頭一看,然後看到一只正在透明的池壁外不停地邊拍邊朝著她指手劃腳、嘴巴動個不停,似乎是想要隔著這一池子的水向她說點什麼的警衛小姐。
嘛,雖說她動作的幅度很大、看起來真的是很著急啦……
問題是,尚恩真的是沒有辦法領會到她到底是想要表達些什麼啊。
在這隔音效果良好的水底下單純用雙眼去看,雷鳥真的是完全接收不了對方所想要傳達的東西……
並不是說有著足以在高速飛行的同時看穿水面的折射,鎖定並捕捉於水深兩到三米水深處活動的游魚、可以看到好幾公里外野兔大小的東西的活動、能夠連續通霄幾個晚上摸黑在水晶球夜光模式的微光之下摸魚看小說也不覺得乾澀的良好視力的她會看不到。
區區有著弧面邊緣滿滿都是發光魔法字符的玻璃頭罩、半米多的池水,再加上大概三十多公分厚的玻璃池壁而已,對於雷鳥這類的猛禽而言根本就算不上什麼。
就是這些相隔著的障礙物加起來之後還要再被加厚一倍、結構再複雜一倍也是沒辦法阻撓到她的雙眼的。
但問題是,就是她看了個清楚明白也毫無意義……她根本就看不懂對面的動作代表著些什麼啊!
畢竟這鳥既沒有學過讀唇,又沒有學習過這些警衛們所慣用的戰術手勢,就是讓那只待在水池邊上的警衛把自己雙手耍出花來也不可能讓本身就不瞭解這些的尚恩明白到她的意思。
無奈之下,同樣沒有辦法將自己的聲音傳到水面以外的尚恩只好攤開了雙翼、聳一聳肩膀示意溝通真的是完全成立不了。
顯然,在兩方的知識儲備有著相當大的差距時,這種可以說是反璞歸真,或者說是沒有半點技術含量的溝通方式是最好不過的了。
可以說就連完全沒有學過什麼分析肢體語言的魔物也能從雷鳥的動作當中看出她的迷茫和無奈。
就是那只之前自信滿滿的對著尚恩比手勢的警衛有點因而備受打擊、一整只變得像個遭了霜的茄子一樣沒精打采就是了。
但也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問題罷了,就連她自己也是在片刻的失落之後就馬上振作了起來。
知道了自己之前的行動方針並不適用的警衛小姐很快就放棄了繼續轉動腦筋去找出一個可以讓她和尚恩隔著一個水面去進行溝通與交流的想法。
直截了當的,警衛小姐伸出了自己的觸手,像是從魚缸裡撈魚一樣的纏上了尚恩的腰間、將她從水裡拉了出來。
「好吧……我們有個新問題,誰有辦法在半小時內教會一只鳥心靈感應或者別的什麼能夠在水裡說話的辦法?」
等尚恩的腦袋離開了水面,警衛小姐那經過了頭罩的阻隔之後帶上了幾分朦朧的聲音亦終於有辦法傳進她的耳朵裡面了。
才這麼一聽,尚恩又寧願自己一直是什麼都聽不到的了。
因為有關於如何在短時間之內學會些新技能什麼的,她可是非常的有自信……自信自己絕對辦不到。
雖說根本就不是什麼值得自誇的事,但是學院裡那些專業導師們都視之為不可能的任務的東西,尚恩可不認為如今換成一群正職是維持治安的警衛或是兼職教導魔物潛水的裝備店店員就能夠成事……
想要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讓尚恩學會這種類型的深奧技能的話,恐怕唯一的法子就是找某只目前很可能準備著在不曉得哪裡蜜月旅行的巫妖校長過來、直接用死靈術把東西往這鳥的靈魂裡塞了。
但是顯然而見的是……在場的魔物中間是不可能找得到一只教學水平(死靈法術水平)能夠跟尚恩的校長大人相提並論的強者的。
再說,恐怕就連一眾警衛和水下用品商店的代表們本身都不認為自己能夠做到這種跟她們的專業一點相關之處都沒有的事情吧?
一時之間,大家都只是妳看看我、我看看妳的,在面面相覷之中陷入了尷尬的沉默當中,就是沒有哪怕一只跑出來說自己願意肩負起這個當老師的重任的。
「等等!我們是不是有什麼搞錯了?」
忽然,在一群相顧無言的魔物之間出現了一個不太一樣的意見,一只尚恩不認識……只能夠說是身上沒有穿著警衛的制服、應該不是警衛的狗頭人舉起了爪子。
「我們為什麼硬是想著要把這鳥訓練得可以上天下海、樣樣精通、無所不能呢?我的意思是說,我們為啥不像剛才一樣,用點簡單些的方法?」
說著,這狗子就呼哧呼哧的跑到了那幾堆被堆放在一旁的水下用品旁邊,一把一把地在那中間翻箱倒篋的找起東西來。
「找到了!」
沒花上多少時間,本身就有參與到佈置工作裡頭的狗頭人小姐就發現到自己的目標了。
「簡單直接一點,我們用寫字板怎樣?」
把手中的筆記本和用繩子連接著的碳筆高高舉起的狗頭人就像是在不自覺地嘲諷著四周那些被警衛小姐的話帶得把路走窄了卻仍然一無所知的同伴一樣,用歡快得像是找到了骨頭或是蠟燭的語氣大聲地說出了讓她們由衷地覺得剛剛的自己真是個十足的蠢貨的發言。
「……」
一碼歸一碼,就是恨不得一掌捂到自己臉上,在場的魔物都能夠很理性地分析出……在眼前這個時間算不上充裕的情況裡頭,這個簡陋,咳,簡約的辦法還真的算是一個不錯的法子。
於是,剛剛才被警衛像是撈魚一樣從水裡提了起來的尚恩還沒有來得及被水面之上的冷風吹到就被塞了一本附帶碳筆的筆記本,然後連鳥帶書的一起被沉回去了。
【很好,能夠看清楚這寫著什麼嗎?】
在換上了全新的通訊方式之後,之前的警衛小姐再一次的站了出來,在另一本的記事本上寫了一行稍稍有些工整的小字,然後一把拍到水池的玻璃池壁上。
這次的效果就要好得多了,以尚恩的視力,就是中間隔再著幾倍遠的距離也能夠毫無障礙地看清楚警衛所書寫的東西。
但就在她對警衛小姐點了點頭作為回復之後,警衛小姐卻是又在筆記本上書寫了一行新的指示。
【試著用寫的】
對此無可無不可的尚恩從善如流的翻開了筆記本、往那根附帶的碳筆一抓……
再一抓……
抓不住,真的抓不住,無論試上多少次也好,她翅膀上的爪子就是沒辦法抓緊這支掛在筆記本的書脊上的碳筆。
因為這和她平常書寫時用的,以自己換羽時脫落下來的羽毛加上金屬筆尖所加工而成、在用力緊握的時候作為筆桿的羽根能稍為的被按凹下去以供她的鳥爪子抓實的羽毛筆不同……這又硬又圓的碳筆本身就不是一只在書寫時只能夠用尖爪子去握筆的鳥能夠抓穩的。
如今在經過周圍的池水的潤滑之後就更是如此了,尚恩不過是輕輕一握,這筆就像是滑不溜手的肥皂那樣被擠了出去。
要不是有繩子將這筆綁在那筆記本之上,恐怕這筆都要拿不回來了。
對尚恩來說,這玩意甚至要比鰻魚還要難以對付。
抓鰻魚的時候好歹還能夠用爪子直接刺破它的皮膚、把它掛在爪子上面,但這筆她是真的拿不了啊。
所以再一次的,不得不向這筆宣佈投降的雷鳥又把翅膀攤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