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到蓝原紫苑手里的,是三城刀辉事先准备好的两把折纸中的第二把,她有点疑惑,
“这个……是什么意思?”
星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折纸,眼底泛起淡淡的星光,突然抬头,
“集中精神到你的折纸上,然后,全力向我攻过来。”
“啊这……”
蓝原紫苑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迷茫,又有点担心。
她不是听不懂星晖的话,而是没有明白这么做的意义,更让她担心的是,这两把折纸都是开过锋的,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万一……
似乎明白了她的想法,他眉眼低垂,淡淡的说道,
“你以为,就凭你那两下子,能伤的到我?”
习武之人大多血气方刚,且情绪易动,有较强的自尊心,难以忍受他人的挑衅。
这是绝大多数的人都会有的情况,强大的力量带来了心理上的变化,简单来说就是变强了,膨胀了,受不得委屈了,即使是本性偏内向的蓝原紫苑也不例外,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她的眼神也凌厉了起来,但还是有些犹豫,似乎是害怕挥刀。
星晖轻笑了一声,
“既然你自己不动,那就我先来咯。”
还没等蓝原紫苑说些什么,一道寒光就已经递到了她的眉心前,锋锐的感觉侵袭着她的大脑,如刀一般,甚至让她产生了大脑被割开的错觉。
她惊醒了过来,拼尽全力向后仰,同时抬起手中的折纸,用力的格开来袭的刀锋。
蓝原紫苑向后退去,心有余悸看着持刀而立的星晖,满头冷汗,
“学长,你就不怕我反应不过来吗?!很危险的!”
星晖摇了摇头,显得并不是很在意,
“打个招呼而已,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蓝原紫苑气结,这是打招呼吗?这学长就这么有信心?她都快不认识打招呼这个词了。
星晖笑了笑,
“招呼已经打过了,现在,我们开始吧。”
话音未落,剑刃破开空气,向她袭来。
蓝原紫苑勉强将胳膊抬起,一股巨力从折纸上传来,震的她手臂发麻。
但她天赋异禀,灵力极强,因此天咒对她本身的力量增幅幅度也是极大,这冲击力虽然凶猛,但对她来说并不是无法接受。
星晖微微一笑,不愧是感应系数还要在他之上的人,这一击看起来吓人,但实际上对蓝原紫苑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上的影响,但这还没完。
第二剑紧随其后,再度和蓝原紫苑的折纸碰撞在一起,迸溅出无数火花,这一剑的冲击作用在折纸上,连同上一剑的影响,让她的折纸几乎脱手。
但这只是个开始。
蓝原紫苑感觉自己仿佛被阴云笼罩,几乎喘不过气来,在她的对面,星晖一剑紧接着一剑,连绵不断,遮蔽了她的视野,封锁了她的感官,她听不见折纸碰撞以外的声音,看不到剑光以外的任何事物。
蓝原紫苑从未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她本以为剑与剑的拼斗,就只是技巧和力量的较量,根本不知道会承受如此大的心理压力。
凡俗之剑士与剑豪相对,未战先怯,为势所压,就会遇到她这样的情况。
她的手只能机械的抬起和放下,在星晖的剑势下苟延残喘,如果不是她精神感应系数极高,她早就已经被打到脱力。
她不知道,这种境况已经是星晖大大放水的结果。
按理来说,在这种时候,她应该没有余力去思考其他的事情,但渐渐的,她的眼前似乎浮现了过去的光景,开心的、愤怒的、悲伤的,仿佛走马灯一般,意识也要渐渐地沉入无边的黑暗。
………………………
在一旁观战的三城刀辉的眼里,场上的情况却是另一番光景。
身为一名刀匠,对剑道并非精通,他看不出蓝原紫苑的窘迫处境,而是在关心另一个问题。
“这么激烈的碰撞,双方的折纸都已经满负荷使用,为什么还是安然无恙?”
场中二人的折纸都发出了淡淡的白光,三城刀辉对折纸的属性了然于胸,他知道,这是折纸到达了极限的表现。
但正是因为如此,才显得无比诡异,星晖也就罢了,情况他是知道的,但蓝原紫苑是怎么回事?在昨天的试验中,同样的折纸在她手里,连一分钟都没有坚持下去,就已经粉碎,而今天已经激战了十分钟,折纸却依然没有损坏的迹象,难道她已经学会了吗?短短的十分钟?
他凝神看去,渐渐的,他看出了一些奇特之处,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这是………”
………………………
蓝原紫苑已经渐渐要坚持不住,就在她已经打算放弃时,星晖的声音在她的心底响起,宛若一道星光破开黑暗,
“集中精神,用心感觉。”
下意识的照做,下一刻,她感应到了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由她的身体流向折纸中,那力量流动的轨迹由模糊变到清晰,好像汹涌的河水一般。
但蓝原紫苑并不能完全控制那股力量,河水时不时卷起大浪,向着河岸冲击而去,但每当大浪即将接触到河岸时,就会有一种神秘的作用力,生生遏制住了它的轨迹,将它送回河流,本来桀骜不驯的力量,居然被压制在狭小的河道中,虽然更加汹涌,却显得莫名温顺。
她的心神集中在那力量上,似乎渐渐地有所明悟,口中也溢出低语。
“我看到了……”
星晖收剑后退,稍稍松了一口气。
那股压抑她心灵的感觉突然消失,被蒙蔽的视野也忽然恢复正常,蓝原紫苑跌倒在地,仿佛是溺水之人终于到了岸上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泪夺眶而出,但她的手仍然紧紧的抓住折纸,不肯放开。
半晌之后,她看向星晖,迎接她的,是他的一抹浅浅的微笑,
“恭喜你,虽然方法有些残酷,但你终于触及到了这门技艺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