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塔尔塔洛斯的触手和眼球都被冰霜所冰封,但原来被摩根握在手里的部分由于人体的热传递和勇者为了威慑摩根而留手的关系并未马上进入结冰状态,塔尔塔洛斯先勇者一步在那部分生出可以说话的嘴和触手,一边远离着蓝龙,一边开口规劝。
“我们就没有任何交流的可能吗?”
那勇者并没有言语,只是停下吐息示意塔尔塔洛斯继续说下去。
而塔尔塔洛斯则是从蓝龙的冰霜吐息中了解到对方正是让整个城市下起风雪的元凶。也就是说,他和面前的蓝龙并没有明确的敌对关系。塔尔塔洛斯猜想从他进入城市开始一直在窥视他的可能也是面前的蓝龙。
“我不论是对摩根还是在城中的你都没有敌意,我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杀死欧寇,仅此而已。”塔尔塔洛斯深知自己此时的姿态是根本没有可能正面对抗龙的,被逼入如此绝境,他也只能尝试向对方提出交涉,“只要杀死欧寇,我马上会离开这里。”
不过他这话中也没有半分虚假,只要杀死欧寇或者对方投降他就会马上回归竞技场。
至于为什么不放弃这场晋升战转而投降?塔尔塔洛斯心疼自己战斗这么多场才攒出的积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感觉此时此刻或许还有机会打败欧寇。此时手上的欧寇无异于待宰的鱼肉,只不过他塔尔塔洛斯需要积蓄出足以成为一把刀的能量才能击败对手。
如果可以,他很想和眼前的蓝龙交涉并获得一些帮助。
而勇者此时也正处于犹豫不定的时候。正如塔尔塔洛斯所想,他自对方进入城中就已经对他进行了密切观察。而持续监视的结果,他感觉不到塔尔塔洛斯对城内盗贼团的敌意。之前面对摩根时也仅仅是将刀剑架上对方脖子就了事,在刚刚他也没有攻击摩根。
但另一方面,那迫使欧寇都只能自断手臂的可怕能力和随意再生自己身体的恢复力不得不让勇者感到恐惧。
成为巨龙的他好歹能用冰霜吐息将塔尔塔洛斯变成冰块,要是还是人类的他遇上对方,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彻底杀死塔尔塔洛斯的可能性存在。
“你之前在和欧寇战斗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麻烦你不要杀死我,就算要杀也先杀死欧寇。”这是塔尔塔洛斯的缓兵之计,反正对于他来说只要欧寇死就能结束竞技,既然都叫特殊竞技了,借助他人之手杀死对手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至于巨龙的血肉……虽然塔尔塔洛斯会十分心痛,但这还不是无法舍弃之物。
这一席话反而让勇者难做了,他本来就生性善良,虽然眼前的眼球不是人类,但他也听出塔尔塔洛斯的言语中没有任何虚假。或许他可以相信塔尔塔洛斯,但如此一来全新的问题就出现了。
他现在当然可以趁欧寇虚弱杀死他,但勇者并不情愿这么做。
污蔑他的国王在百年前就已经身死,虚伪的传说已经流传下来,而他自己也已经变成龙,再怎么样都不能自证清白。
至于当年的真相,他刚才也已经全从邪龙口中了解到了。
对现在的他而言邪龙是生是死已经没那么重要,正因如此他也根本不在乎欧寇是如何死而复生一事。
他想要的,是存在的证明。
这天地间唯有邪龙欧寇知道当年的故事,知道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也就是说,只有欧寇才能证明他这个勇者曾经存在过。他对自己将会被别人遗忘自己曾是人类一事而痛苦。这因为孤独百年而遗忘的感情,此时此刻因为欧寇的出现再度涌出。
“安心吧。”当然塔尔塔洛斯不会知道勇者心中所想的一切,看到对方还在犹豫,他只是猜测对方还在怀疑自己,“虽然我现在身体有些奇怪,但以前我可是个正直的人。”
正直的人?人?
“你以前是人类吗?”
勇者追问道。那语气带着一丝自身没有察觉的兴奋。
“大……是这样没错。”塔尔塔洛斯本来想说大概,但他察觉到了蓝龙语气中的激动,于是改了口。
这一句话让蓝龙再次开始思考。如果塔尔塔洛斯说的真的是真话,那么在场的三个怪物都是由人类变化而成,这种奇妙的巧合让他不由地在心中长叹命运。
“这样啊……不管你信不信,以前我也是人类。”勇者对面前的眼球诉说道,“欧寇甚至是这里的国王大人……”
他向塔尔塔洛斯诉说着他的过去,诉说着他杀死欧寇的英勇事迹,诉说着他提着龙首被民众夹道欢迎后却被国王秘密放逐的悲惨经历,诉说着他是如何在这里变化成龙,在有人想要靠近城堡时就刮起风雪让人不要靠近的孤独守望。
而塔尔塔洛斯则待在原地用心听着。他身上的寒冰早已融化,但他只是将冻僵了的触手收回体内,瞳孔看着眼前的蓝龙,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后,那蓝龙高昂起头颅。
“塔尔塔洛斯,我可以不杀了你,甚至可以去杀死欧寇。”
交易达成!塔尔塔洛斯心中自然是乐开了花。
“但是。我也同样有条件。”
于是,勇者张开了口。
“我想和完全恢复的欧寇一决高下。”
但那是现在的勇者绝对无法战胜的存在。对于这件事塔尔塔洛斯也心知肚明,光是刚遇到他们两的战场时蓝龙就已经被欧寇打翻在地。
而这件事勇者也再清楚不过,他自然不会提出这种送死的要求。
“所以,我需要你的协助。”
“协助?你想要我怎么帮忙?”塔尔塔洛斯好奇地问。
“请你以现在的姿态辅助我战斗,如果我还是被欧寇所击败,到时候我的尸体随便你怎么吸收都行。”
“……”塔尔塔洛斯并不言语,他知道如果现在拒绝勇者会将他杀死。但他真正犹豫的,是勇者所开出的条件未免也对他太优惠了吧。
理性上考虑,他只要设计在保护自己安全的同时害死蓝龙他就能获得蓝龙的血肉,然后击败欧寇,他就能一下子吸收两条巨龙的力量。
但不知为何,他并不想这么做。
“我知道了。”沉默良久,塔尔塔洛斯再次开口。
“就让我以眼球之姿来获得胜利吧。”
那是,他身为人类的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