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奇,苍真”
“你这场戏演了十多年,我花了无数的手段去验证,甚至是派琪亚娜与你的孙女雷电芽衣成为朋友,试图干扰你的判断。”
“可你依旧成功的瞒天过海,骗了所有人,狡猾到连自己的至亲都没有放过。”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个重视亲人的老顽固。可是你居然为了帮自己的儿子报仇,把孙女当成骗取我信任的筹码安置在天命内部。”
“你难道不怕...我现在就把她杀了?”
奥托狰狞的外表在这一刻显露无疑,他没能想到事情已经完完全全的超出了自己的预计,明明之前一切都进展顺利,明明他做了不下一层的防备。
可现在,事情依旧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三个女武神已经被约阿希姆给拖住,可对面还有:依旧活着的瓦尔特,能够发挥出一半实力的乔伊斯,突然出现,不知深浅的雷电苍真。
局面居然在重重失算之下,陷入了劣势
“呼.........”
或许是因为之前那场把高山都碾碎的战斗太过激烈,即使停手之后这里时常也有些微风吹来,但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什么都只会让气氛变得更紧张些。
“你知道...龙马临死前都在对我说什么吗?”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苍真忽然说道,这句话似乎是在回应奥托的问题,但听上去像是再寻常不过的叙述,而那空灵的声音确实让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准备。
“没有鲜血,没有壮烈,没有什么所谓的遗言与感慨。他死的时候我甚至根本就不在身边,就连最后的交代都只能通过一台破旧的通讯器来进行。”
“沙哑又虚弱的声音,仿佛是垂垂幕矣的老狼明明身受重伤,却还在临死前拼命支撑着一口气,你知道他最后说了什么吗?”
“他从喉咙里挤啊...哪怕看不到任何的画面我也能想象到血液淹没他的喉咙,碎石瓦砾刺入脆弱的身躯。他拼命的向我传递消息,像是要交代罪魁祸首一样生怕我没有听到。”
“但最后他说是话却是....”
【抱歉,爸爸】
以父亲称呼的他,不记得在相隔多少年之后,终于重新说出了爸爸令人这个陌生的词语,但同时也是最后一次。
在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来临前,苍真甚至还刚刚收到了他儿子寄来的静谧宝石,作为第二次崩坏后负责谈判的高层,龙马把那几颗宝石分别保管在几个信任之人手中。
可他想不到,这是自己寄出去的最后一件物品,也是他父亲苍真得到的唯一一件遗物。
有谁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保持理智?有谁能面不改色的承受失去至亲之痛?!
苍真不知道有没有,但他知道自己不能。
年迈的老人疯了般的用尽一切手段回到了逆熵总部,他看着自己亲儿子的遗体,看着那个颓废不堪,看着那个宛若失去人间希望的杂种。
“为什么....”
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口腔咬的出血也无法表达这位父亲的愤怒,他丧失理智的抓着那个人的衣角。
“你他妈不是说会保护好我儿子吗?!”
“你不是welt吗?!”
“凭什么你这个颓废的垃圾还活的好好的,龙马却要去死?!”
“你!他!妈!回!答!我!”
怒吼声传遍整个基地,可是苍真注定得不到任何答案,他忍无可忍的一拳打上去,面前那个像尸体一样的人却仍没有反抗。
但这些有用吗?
他终究也只能望着已经残缺的尸体,流着半辈子没出现在眼眶上的泪水。
从这一天开始,那个祥和的老人死了,取而代之的是复仇者,一个比瓦尔特更加疯狂的复仇者。
至少瓦尔特还有约阿希姆临终的遗言作为枷锁来约束,不会突然发疯,舍弃一切的向天命发起复仇。
可苍真没有,失去了儿子的他几乎已经一无所有了,至于那个叫雷电芽衣的女儿,也是在龙马怀孕的妻子在逆熵事变后,悲剧已经发生时才生下的胎儿。
他无法丢弃这个孩子不管,但是事已至此,哪怕是这个天真烂漫的女孩也无法抚平老人心中的伤痛,那心中的缺口无时无刻不在发作。
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给吞噬
都以为是瓦尔特计划着一切想要复仇,甚至是计划毁掉整个世界泡,但所有人不明白的是....
这个老人才是真正的主谋
无论是伪装还是战术,苍真都将自己能做到的完善到了极致。
为了让奥托以为他不知情,为了让奥托以为他只是想找可可利亚复仇,几十年如一日的从来不知疲惫。
原因很简单
他的心中有一股复仇之炎在燃烧,从来没有停息过,随着时间流逝它只会愈演愈烈。
这火焰就一直扩大啊,从灼烧自己变成灼烧他人,直到从折磨自己的火星,变成燃尽世界的燎原之火。直到把受到的伤害增幅百倍、万倍、无数倍的奉还给这个世界。
这就是他
雷电龙马的父亲,雷电芽衣的爷爷。
一个被复仇所支配半生的老人,一个永远都放不下执念的愚蠢疯子。
雷电苍真
——————
直到这里,全都是回忆,漫长而又苦痛的人生啊,却是这个年迈老头子所有的一切。
他当然不会去为自己辩解,因为就连苍真自己都知道他有多么疯狂,光是将意志交给崩坏来换取力量这一点,本世界泡就只有两个人是成功的案例。
瓦尔特,还有他
崩坏神的意识强大无比,凡人的执念无论再怎么深重也无法抵挡半分。这不是意志是否坚定的问题,就好比一滴水要去违抗一片汪洋大海的轨迹,无论怎样都不可能。
但是恰好这两人都有几乎是不可复制的意外。
前者几乎是柏林灾害三十万人的意志化身,他们链接起的力量势不可挡,自然也绝不会向崩坏屈服。
后者,拥有世界上最擅长精神层面的仙人,配合传说中上个纪元用律者核心制造的意识之键,最后使用自身近乎一切达成的伟大奇迹。
而现在,这位从崩坏那得到完整死之律者权能的叛逆者,直视眼前的天命主教,发起此生仅有一次的复仇。
“为了今天,我等候了太久,追求这个举步艰难的目标,我付出了常人难以相信的代价。”
漆黑的羽翼流淌着不详的能量洪汐,仿佛要遮天蔽日般放大到了几百米的宽度。
“但对我来说,一切都是值得的”
苍真的眼眸被染成了一片深不见底墨黑色,创生与毁灭以极端的速度在体内运转。换作之前他绝不敢使用此种功率运转核心,因为就凭一副已经老成那样的躯体,能承受住最基本的侵蚀就已经是天赋凛然了。
不过,在他用意志交换力量的那一刻起,这些都成为了过去式。
崩坏控制这位疯子意志的同时,也赋予了身为律者才能拥有的躯体,能够完美契合这颗核心而不会遭到反噬的律者之身。
但在动手之前,这位天命主教又一次开口了,他冷笑着仿佛讽刺着所有人,接着轻松的吐出几个字。
“做的很不错,但你还是输了。”
奥托沉寂的声音渐渐想起,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可能会认为他无弓放矢,但在场的无论是谁都很清楚这个他不会在任何情况失去冷静。
“这是一场完美的戏剧,有趣到连天命旗下的电影产业都拍不出这样有趣的剧情。”
身体依旧是残缺不全的模样,或许连奥托自己也知道,此刻那个老头子已经成为了扭转战局的关键,自己想获胜已经非常艰难了。
但是他还有一个决定性的优势,依旧能当做筹码逼迫他们中的部分人做出让步。
“可,第二神之键以及空之律者的核心依旧在我手里,而且哪怕你们想强行杀死我这个节点达到破开世界泡的目的也绝不可能。”
“因为我的意识,永不消亡!”
奥托的声音愈演愈烈,最后甚至是有几分慷慨激昂的吼了出来,正如他所说,在这个世界生存五百年的自己已经拥有了无数具躯体。
甚至只要他想,用天命的科技侵入网络,再将自己的意识投放全世界都不是问题。
因此,想彻底杀死他,杀死奥托·阿波卡利斯这个概念是几乎不可能的,而其他能破开世界泡的手段都被他掌握着,若是现在开始准备的话,他并非没有获胜的机会。
相反,身为天命主教的奥托底牌还远远没有放完,虽然这副最强的身躯已经受损严重了,可眼前几个人早就是是竭尽所能。
更何况雷电芽衣那个小丫头还安置在总部里,苍真虽然舍弃了很多,但这个老东西绝对不会完全对他的孙女放任不管。
想到这奥托握紧了他残缺下来的一只手,自己仍然拥有绝对的优势,只要冷静重新规划这一切,胜利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话语落下之后,全场陷入了死寂
旁边瓦尔特虚弱的步伐停了下来。握住天火的乔伊斯死死盯住奥托,思索着可能有的破局之法。
苍真气势一窒,就连那布满天穹的漆黑粒子都仿佛停住,仿佛在佐证这个男人的观点。
眼前这个叫奥托的人绝非简单之辈,不然也不可能让他花费几十年的时间来策划复仇。
这些话语都是钉在事实上的东西,无论是谁都没法反驳所谓的现实,这是永远不会变的残酷法则,但是....
“呵..呵呵呵呵呵”
一阵突兀而又莫名的笑声从旁边传来,瓦尔特沾染血液的身姿挺立起来,他讥讽的看着奥托,那面容中带着无以言喻的嘲弄。
“你知道吗?把人从希望与自信的天堂狠狠丢到地狱,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没想到居然有一天,我也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奥托皱眉,一种不详的预感开始在他心底蔓延开来,不过这时候另一边也出现了新的状况。
蓝色的粒子在不远处逐渐凝聚,形成一个少女优雅的身姿,罗马卷的薛定谔现身在瓦尔特旁边,眼神中带着一丝愤怒。
不过重头戏还在后头,空间突然出现巨大的扭曲,如同黑到漫无边际,就要吞噬一切的黑洞边缀着几丝绚烂的紫色芒光。
“轰隆!”一台巨大的像是列车般的重型机械凭空从中出现,产生着震耳欲聋的声响闯了出来。
奥托的瞳孔骤缩,没有谁比他更加清楚这个东西能做到什么了。
【第二神之键】
用空之律者核心制造的庞大机械,也是之前他用来逃脱瓦尔特全力一击的关键。
“不...”奥托的声音拖长了整整几秒,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神之键,明明采用了最佳的方案藏起来,根本没理由被发现,更别说被瓦尔特他们操控了。
“是不是想不通为什么?”
苍真阴沉而底下的脸渐渐抬起,在黑色龙卷肆虐的中心处,这位老人又一次把目光放在天命主教的身上,轻佻的发言。
“你明明知道薛定谔消失了,却没能重视起来,你从头到尾都以为第二神之键是一张无人知晓的王牌,可实际上我们的目标一开始就是它。”
苍真的语气带着一丝轻快,但是遗憾的,他却没能从中获取到很多的感触,或许就算是因为各种原因拿回了属于自己的意志,情感方面还是多少有些缺失吧。
“原来如此,那一剑...就是为了逼我使用这张底牌才斩出来的吗?”事到如今奥托已经明白了很多事情,瓦尔特那开天辟地的一击并不是为了打败他,而是想逼着他动用第二神之键。
然后借此机会再根据散发的波频掌握神之键的坐标,再安排早就潜伏在不知何处的薛定谔进行夺取。
可是奥托还是不解,尽管他面色已经控制不住,但还是冷静下来,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就算你找到了这台机器,仅凭你又如何能够破除这上面的加密程序?”
“哪怕是上个纪元遗留下来的AI,也不可能在三天之内突破这种繁杂的加密工序,更别说区区十多分钟的时间了。”
“从外部当然不行,但内部就不同了”薛定谔平静的语气回答了他的疑问“若是直接取得你的密钥,那么所谓的加密程序对我们来说还算是障碍吗?”
“内部...你们怎么可能渗透到..”
突然,奥托的瞳孔又缩了一下,他想到了某种奇特的可能性。
“是啊,被你轻视,甚至是直接当做谈判筹码的那位小姐,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哦。”
“芽衣她可是直接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将艾妲给带入了总部,你的确是个谨慎且可怕的人,但很幸运的,我们还是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就算是用着及其平静的语气来叙述,众人还是能看出薛定谔眼中的一丝愤怒,毕竟无论是谁在知道啊自己被利用很久后,都会产生出一些这样的情绪。
战局在顷刻间又一次进行了扭转,而这次败局已定,暴君再无任何翻身的机会。
“滋...”
紫色的雷霆以最大功率进行释放,强大的能量直接干涉四方,奥托在瞬间做出选择,手里掌握着神罚之雷,十字星一般的标志甚至在某一刻攀上了他的眼眸。
“轰——!”
一击似要穿透苍穹,直接向着那个横跨在众人眼前的机器打过去。
可是...这可能奏效吗?
苍真只是挥手,象征凋零的黑雾赶在紫电之前挡在了之前,猛烈的能量撞击在一起,最终被吞噬溶解,随之而来的便是永久的消散。
“你们真的想毁灭这个世界吗?”
奥托直接吼出来,在事件的最后一刻,他总算失去了过往的冷静,展露出常人才拥有,但却是人类本能中的一面。
可冲动没有任何的效果,甚至还传来了一个坏消息。
远处的战斗渐渐停息,在他们对峙时,乔伊斯和瓦尔特都选择了帮助约阿希姆对抗塞西莉亚她们,在几人的联手下,这三位S级女武神也逐渐要失去战斗力。
这场争斗似乎要以天命主教的完败告终,可是他不甘心,也不能败。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若是让这三个人离开了世界泡,这个世界真的会分崩离析,失去了薛定谔这个来自高维的人后,就凭他一个节点根本无法运转。
绝望一点点蔓上心头,这是奥托·阿波卡利斯很久没有感受到的情绪,纵观这辈子他也只有在失去圣女,以及之后的放弃圣女中体会到这种情绪。
尘土丝丝飞扬,最后的抗争总算是告一段落,身体已经残缺的他无法冲破苍真的阻拦,塞西莉亚她们也终究是败下阵来。
至于其他支援...先不说是否能赶上,哪怕是比安卡和丽塔突然出现在这里,也会对这种情况束手无策吧。
杨,乔伊斯,瓦尔特,薛定谔,苍真。
他们像是并齐的走了过来,站在奥托的前方目视着这一切。
看着这个枭雄陨落的时刻。
“你们离开吧”
瓦尔特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乔伊斯和杨则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第二神之键。
“接下来不需要帮忙了吗?”
“不需要了”
这句话是苍真回答的,他的手上浮起一颗暗红色球体,这是伊甸之星的正品。在不久前瓦尔特交给了他,也算是当做底牌。
不过....
“咔擦..”
这颗球体在苍真的手中碎裂开来,露出其中不停散发着崩坏气息的核心。
“有了这副身体,还是直接用核心方便啊”
泛黑的晶体融入他的体内,周围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个老人的气息增强不少。
乔伊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他的目光又转向正前方身体残缺的奥托,还是长叹一声。
“我们一旦离开这里,世界泡就会破灭吧”
事到如今他又突然无奈的说了一句,之前奥托说的话听得最清楚的大概不是别人,而是他这个属于其他世界的家伙。
或许这么说会有些虚伪
但为了自己的世界,乔伊斯不可能在这个地方仁慈,这不是什么所谓关系他人品的问题,而是他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去做选择。
这个道理他懂,杨也懂,甚至是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懂的死道理。
苍真倒是有几分好笑的说道:“到了最后关头你怎么又开始悲天悯人了?连我们自己都没有在意,你个外乡人在意什么?”
听完,旁边的杨也摇了摇头,他的眼里也充斥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尽管什么都没有说,乔伊斯也能看出他心中同样的遗憾,不过这个孩子可比自己果断多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瓦尔特有些无奈的声音再次响起。
“确实这个世界同时失去了薛定谔这个高维人类以及奥托那个节点的话,会立刻崩溃。”
他似乎又叹了声气
“但你们也该走了,哪怕选出一个人留在这,我们也绝不可能放过奥托。”
“同时相信我一下吧,我也是welt啊。”
“嗯..感谢你们的帮助”
随着这一声结束,沉重的交谈也逐渐落下了它的帷幕,乔伊斯和杨终究是选择离开,转头走向了薛定谔与第二神之键。
留下苍真与瓦尔特二人,以及那个穷途末路的天命主教和他几位昏迷回去的女武神。
机器发起巨大的轰鸣声,这是第二神之键全力运转的声音,可以打开量子之海,或者说打开这个世界泡的屏障。
伴随着能量注入的提升,绽放着幽紫色空间门扉总算是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焕发着绚烂夺目的光芒。
“.........”
没有说出什么道别的话,乔伊斯与杨踏进了其中,而薛定谔也只是回头望了一眼。
她抿着嘴眼里闪动着像是愧疚的情绪,似乎有什么想表述,但是又吐不出口的话语。可最后的最后她依旧是回过头。
走进了离开世界泡的通道中。
空间像是颤动一样关闭,事实上能从这里走过去的也只有他们三人而已,与平行世界不同,世界泡里的人离开了这个泡影甚至无法生存,更别说前往量子之海了。
在他们离开的这一刻,大地似乎猛地颤动一下,某种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恐怖波动渐渐传来。
“要开始了吧”苍真混浊的眼眸望向天边,那里似乎的溃散开始的地方。
目光所视的极限之处,世界翻了一张纯白的卷,化作点点星芒飞向天空,所有东西像是支离破碎,消散在无人能知晓的空中。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我们包括这一切终究只是她幻想出的泡影而已,哪怕我这个节点死死卡住,也只能保证世界尽可能晚些消亡。”
奥托苦笑着,这位枭雄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便认清楚了事实,哪怕再怎么不愿意也无法做到,而且前面这两位还等着在世界崩溃之前杀他吧。
“若是想要杀我就趁现在吧,晚了你们可没机会了。”
苍真没有回答,他将视线渐渐从这个穷尽一生都想着如何才能杀死的仇人身上,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长叹口气。
“我累了,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小鬼,是否亲自杀你这种事我可无所谓。”
仿佛要印证他说的话一般,周围的空气似乎在瞬间稀薄了几分,这是世界泡进一步崩溃的表现,一切事物都会逐渐消逝最终融入量子之海里不复存在。
奥托几乎是无法忍受的讽刺:“现在又开始彰显这愚蠢的虚伪了?你们为了摧毁这个世界做了这么多,可真是大功臣。”
“快点杀了我吧,备份已经全部删了,现在你们眼前的就是最后一个奥托·阿波卡利斯。”
“我不会杀你,你终究是稳固这个世界的其中一个基础。”
瓦尔特叹了口气,渐渐说道
“呵”奥托几乎要被眼前这个人活生生气笑
“你现在又和我说稳固世界了?发展到这一步,哪怕是我这个节点都已经完全无法停止这场灾难,事到如今你居然还能若无其事的说出这种话。”
“哪怕我活着也只能勉强拖延一下世界泡的溃散而已,是你们亲手将世界推向毁灭,你们根本就是一群无可救药的疯子!”
但是在这句话说完后,他愣住了,因为在这一刻起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了和他同样的气息,那是独一无二的,不可能被模仿的。
【节点】
“我不想说第二遍,帮助我稳固住这个世界”
瓦尔特的迈着步伐走向奥托,在对方惊讶的眼神中一步一步走到跟前。
“你怎么做到的?”
“当乔伊斯离开这个世界开始,我与他的联系就重新链接,自然而然也能成为节点。”
“但很可惜,即使有两个节点,依旧无法阻止世界灭亡。”瓦尔特撇了奥托一眼,眼神越发冰冷。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为这个世界争取一线生机吗?现在机会来了,与我一同消失为这个世界泡奠基。”
“你想将我们作为基石概念延伸出新世界?呵,你不会以为就凭我们两个节点就能支撑起整个世界泡吧。”奥托重新把焦距放在瓦尔特身上,言语间带上几分嘲弄。
“现在当然不行,去除崩坏就差不多了。”
“认真的?”
“你觉得呢?”
奥托似乎是不敢置信这样的可能,那颗只剩下一半的头颅都在摇摆:“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谁不是呢?”
瓦尔特自嘲一句
从1955年到现在发生了太多事情了,他几乎都要被那些东西给淹没,从赋予他名字与希望的爱茵,到为了英雄的理想献出自己一切的约阿希姆。
最后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无论是他,还是他的盟友,又或者是对手。
其实就只是几个疯子在一张浩大的棋盘上互相博弈罢了。
他又转过头对着身后的老人。
“重塑后直接将时间倒退到龙马遇到我和约阿希姆之前如何?”
“那就再好不过了啊...”
苍真苦笑道
这样一来,事情可就简单了许多。
瓦尔特重新看向就站在身前的奥托,现在两人的距离已经不到半米,如果其中一方突然反扑的话是能给对面造成极大损伤的。
“怎样,考虑好了吗?”
重塑世界的可能性其实极低,有两个节点的确能争取一丝机会,但同时也渺茫的有些不可思议。
可是在这个世界崩溃的一刻,他们只能这么做。
“你觉得我还有拒绝的选择吗?”
奥托维持着那招牌的假笑,呼出了他人生中仅有着寥寥几次的叹息。
“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瓦尔特....你是从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吗?”
“嗯,因为我是welt”
“噗”
奥托又是仿佛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原来如此,到头来你这个疯子还是放不下这个名字,还是放不下约阿希姆临死前给你的枷锁。”
奥托的脸上带上了几丝释然,他到这时候才真正看懂眼前的男人究竟为了什么而战,这个人从一开始就被名字所诅咒了,从未摆脱过。
“我们没有时间了,开始吧”
瓦尔特没有回应他,而是最后的看了一眼周围。
不远处的东西熟悉又陌生,随地找了块石头坐下的苍真,几位被临时安置好的女武神,还有那遍地的因为战斗而产生的疮痍。
以及远在天边那不停溃散的世界
这些都该结束了
“轰隆!”
两人的身影似乎在逐渐向透明靠拢,周身卷起万丈狂风开始逐步席卷着周围的一切,就和远方天边的溃散一样,以他们为中心好似所有东西都将以另一种方式瓦解殆尽。
像是一颗无比庞大的黑洞,不知疲惫,没有尽头的吞噬着它能触及到的任何物质。
浩瀚壮阔的世界在两种力量的冲突下化为无有,那强大的波动直接横跨山河,在瞬间蔓延到大陆尽头摧毁无数山川。
那片无尽风暴蚕食掉了一切,包括苍真和那些S级女武神,包括天命与逆熵,包括整个世界。所有的所有都在这片永无止境的旋风中化作实质,凝聚压缩成一个质量无限大的点。
那种强度足以扭曲所有,那种波澜足以影响到更高纬度的存在。而最初的两人依旧面对面悬浮与空中以自己为概念奠基着一切。
身形化作无形的粒子,从原子层面上开始坍塌陷落融合在这片漆黑而没有半点火星的领域中。
“你没有什么愿望吗?”
已经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奥托,在最后一刻抛出了这么一个问题,语气像是虚弱的说不出话,但眼前的男人还是听到了。
瓦尔特只是笑了笑
“愿望.....我们早就失去这个机会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处?”
但是他还是闭上眼,仔细的想了想。
“不过啊,若是真有那个机会,我也想以自己的想法好好的活上一次吧。既不把自我的梦想强加给他人,也不为了其他人而奋斗。”
【憧憬英雄的孩子】
【为了孩子放弃一切的英雄】
究竟是孩子活在英雄的阴影之中...
还是英雄背负着孩子的一生如傀儡般生存?
或许他们都曾偏离过那正确的道路
仇恨蒙蔽了双眼,淹没了理智
可英雄在那一天拯救了孩子,将他从迷茫中搬回了正轨。
而孩子,则牺牲了自己的生命,让迷失的英雄找回来自身。
他们的身影在无尽的虚空中不断重合,加深,最终变成了一个如同救赎的名字
【welt】
世界上仅存着的最后二人,相视一笑,那笑容仿佛在讽刺他们的愚蠢,讽刺这感慨而又毫无意义的一生,最后如风散去。
伴随着二人的最终消散,质量迎来了极限,世界上一切的物质都凝聚在这一瞬间到达零点。
“轰—————!!”
震撼整个世界的爆炸声在此刻响起,但却没有任何人能听见,那圆点不断膨胀像是在进行永无止境的扩大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绚丽多彩,令人夺目的光芒,璀璨着星光点点逐渐出现,铸造了新世界的辉煌。
黎明逐渐破晓,那山河秀丽,湛蓝的天空中漂浮着几多不一样的白云,这个世界拥有着之前一切的东西,包括那所有人都想拥有的美好。
这便是新世界,不存在崩坏与灾难,几乎所有人都成功活下来的乐土。
至于那两个逝去的人,和他们简陋而又可笑的故事.....将不被任何人所铭记。
———————量子之海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