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青鸟又从南天门飞了出去,杨戬呆呆地望着它飞远,不知人间已经过了多少个轮回。
闲来无事杨戬就回想起家乡,但只怕已是旧人不在。他闭上眼轻轻嗅了嗅从人间涌上来的香火,又惆怅了一丝心绪。
“真君,又想家了吗?”
杨戬深沉地一声叹息,他后悔打败了那只猴子,后悔做了天宫的显圣二郎真君,却只落个把守南天门的门将。
杨戬回头向南天门遥望,那里有富丽堂皇的宫阙龙腾凤盘,那里有妙曼多姿的仙女霞光彩帔,却和他毫无关系。
人间突然卷起了一股黑气,慢慢向着南天门升了上来,恐怕又是那些扰人的妖怪。
杨戬转身便看到那牛魔王又带着一群妖怪出现在了他的眼帘,仍是向往常呼喊着:“我们要见九天玄女!我们要见九天玄女!”
“天界仙子,岂是你们说见就见的。”
那牛魔王说:“我们打不过你,不过我们就是要等九天玄女仙子,老牛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杨戬却是一拂袖,对他们置之不理。至于九天玄女仙子,他也未得一见,只听说是仙界第一的仙子。
杨戬的生活便是那空旷的真君神殿,和一只黄色的小狗,它的名字叫小黄,人间管他叫哮天犬,只是它的样子和传说中的有些大相径庭。
“哮天犬,来来来。”
“杨戬,不许这么叫我。”
每当杨戬这样嘲弄得叫它,它都很生气,因为它不是哮天犬,而是一只可爱的小黄狗,喜欢啃骨头。
每天杨戬从南天门当值回来,他便沏上一杯茶,和小黄交流起一天发生的故事。
“那些妖怪又来找九天玄女了?”小黄坐在椅子上用后腿挠着脖子上的毛,其实成为神兽以后他身上早已不长虱子了,可它还是习惯这样。
“是啊。”杨戬毫无生气地应道,都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可为何他觉得这天上的一日比地上的一年还要难过。
“就知道。”
“那你呢,今天又交了哪些朋友?”
“我?我今天去了太上老君三清观,认识了一头青牛,我还告诉它人间的青草可香了,它馋得直流口水呢,说有机会一定溜下人间去尝一尝……”
杨戬就这样听着小黄讲述着一天遇到的事,口中含着的苦茶叶渐渐没了滋味。他便暗叹一声,没想到自己的生活连只小狗都不如。
“哦,对了,我还有事出去了。”小黄猛然跳下了椅子,它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差点忘了。”然后不知从哪里叼出一根胡萝卜,急匆匆出了门去。
“小黄,你去哪?”杨戬觉得诧异,放下茶杯跟着走了出去,却见小黄一溜烟已经跑了老远。
杨戬觉得小黄神神秘秘有些奇怪,于是便追了过去。小黄见杨戬追来,一头扎进那些漂浮的彩云里,然后在这些彩云堆里又躲又闪,不过又怎么躲得了显圣二郎真君。杨戬天眼一开,天上的云朵纷纷四散开,化成零碎的流云。
小黄见状叼着胡萝卜回头叫道:“杨戬,不要跟着我。”说完狂奔着又朝前窜去。
杨戬心中愈加好奇,他灵机一动身形一摆,化作一缕青烟跟在小黄的身后,想要看看它究竟去什么地方。
小黄跳上一座白色拱桥,拱桥搭连在天河之间,天河上的浮云从未见过的艳丽,羞涩地团在一起。
小黄站在拱桥上回过头看看身后,那些单调的云朵似乎也自惭形秽,远远地躲在一边。
“终于把他甩掉了。”小黄叼着胡萝卜春风迎面地朝前跳着,“小玉,我来了。”
“小黄。”杨戬现出真身走上拱桥,这地方已经是天境之边,他从未来过,不过眼前的景色却是美不胜收,着实让他吃惊了一番,只见眼前是一大片的桂花林,一阵仙风飘过,花香四溢,美景沁人,让人望而不返。杨戬看得有些痴醉,莫非这天阙也有八月,也有秋天吗?
“杨戬!都说了别跟着我。”说完小黄朝着那片桂花林跑了去。
杨戬刚想喊住它,却又再次被眼前的桂花林迷住,他嗅着那浓郁的花香,仿佛又嗅到了人间的八月天。
杨戬走下拱桥,地上落满了桂花的花瓣,让人有些怜惜不忍践踏,而那拥上来的花香快让人窒息。杨戬用手轻轻触摸了一簇桂花,花瓣轻舞飘落,滑落出最美妙的画卷。
杨戬陶醉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令人沉醉的桂花香仿佛浸透进了身体,让人神清气爽忧郁全无。
杨戬看了看周围,忽然回过神来,“对了,小黄呢。”这才发现小黄早已消失在了桂花深处,“小黄。”杨戬喊了一声,也向着桂花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