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峰院。
灵峰院建在灵峰的山腰,是神庙一般的存在,他们世代供奉荒天之神岚龙,传说,灵峰院曾遭受过一场大危机,当时的灵峰院院主请下岚龙,立刻平定了那场危机,从此灵峰院对岚龙的信仰更加虔诚,只是近十年来,院中再无一人能与灵峰绝顶的岚龙对话。新任的圣女是在五年前才上任的,她和岚龙之心产生了很强的共鸣,只是也不能召唤出岚龙。
灵峰院猎人不少,还有专门的狩猎队伍。他们以售卖怪物的素材给边境村落来维持开销以及将怪物做成的菜肴用来供奉岚龙。岚龙无论生熟,照收不误,但是依旧没有搭理过灵峰院中人,灵峰院也不甚在意,依旧每日供奉。
“喂,猎人,你叫什么名字?”少年和少女并肩行走间,少女问道。
“在下名郭靖,不知姑娘芳名?”少年微笑回答道。
“我姓黄,单名一个蓉字。”少女道,她声如黄鹂,神采飞扬,明媚动人。
“郭哥哥,你这剑斧,是谁帮你打的?看起来真不错。”黄蓉问道,她本想伸手摸摸剑斧,但是看剑斧上电光乱窜,也不敢随意触碰。
“是莫加岛铁匠铺的大叔帮我打的,听说他年轻时也曾是猎人,还面对过金狮子呢。”郭靖笑道。
“金狮子?”黄蓉瞪大了一双凰目,惊叹道。金狮子在这个世界上,是强大的代称。每个男孩从小都希望自己长大以后能狩猎一只金狮子,用它的皮毛做毯子,做皮衣,无论长大以后是否当了猎人,这个梦想的热情都不会熄灭。追逐强者,击败强者,是每个男人的毕生追求,可金狮子实在太强,又神出鬼没,遇见它的猎人一般都是有死无生。
至今为止,被观察到后狩猎成功的金狮子只有寥寥几只,甚至还有老弱残疾的,从中也可看出金狮子是怎样的刚勇。打败金狮子固然是强者,可败在金狮子手下还能活命的,更是难得。
“嗯。铁匠大叔去过很多地方,比如无边无际,被巨角龙统治的,长满仙人掌的沙漠;雪蛙成群结队上岸的冰海;还有羚羊麋鹿生活在一起的古代草原,那里的还生活着会偷别家鸟蛋的怪鸟,别提多有趣了。”郭靖面带笑容地回忆道,一旁的黄蓉听着,目光中满是憧憬。
“好多有意思的地方,有天我也想去看看。”黄蓉眼中仿佛闪着星星。她自小生活在灵峰,只反复见过为数不多的怪物,要么就只有怪物的死尸,如今听郭靖这么一说,好像她的灵魂已经出窍,飞到了那遥远的,她从未到过的地方。
“我也很想去,只是一直缺少一位可靠的同伴。”郭靖突然有些失落道。
“确实有些可惜了。”黄蓉点头道,又道“郭哥哥,你再给我讲讲,有哪些好玩的地方,或者一些可以饲养的小怪物?我不喜欢听那些打打杀杀的。”
郭靖又来了兴致,说道:“最好玩的地方当然是结云海岸了。铁匠大叔说,那里最适合人居住,吃人的怪物也少,有种叫云鸟的怪物,白白胖胖的,飞不起来,但是可以让它背着东西,甚至可以骑在上面,别看这鸟体型很大,胆子却小的很,你走到它的身后,拍拍它的屁股,它立刻就会被你吓得掉出一颗蛋,不过不能多吓它就是了。话说回来,结云海岸,离灵峰不远,骑折翼龙的话只要十多天的路程。难道黄姑娘你从来没有去过?”他说的折翼龙是种翅膀短小,只能短暂滑翔的温顺怪物,这种怪物可以驯化当坐骑,脚程很快,一天就能走上一二百里。
“原来,世上不止有灵峰。”黄蓉现下心中,尽是对外界的幻想,喃喃道。
“不对,黄姑娘,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郭靖突然疑惑道。
“你说什么?”黄蓉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我总觉得黄姑娘很像我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一个人,可哪人是谁,我又想不起来。”郭靖抓了抓头发,苦恼道。
“哈,你要套近乎,也别说这么离谱的话啊,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呢。不理你了。”黄蓉噘嘴道。
“对不起,黄姑娘,我真不是有意冒犯,只是心中想这么说,便这般说了。”郭靖连忙告歉。
“哼,看你还敢不敢没轻没重地乱说话。”黄蓉心里得意暗笑,脸上却强装正经地道:“看你态度诚恳,我就饶你啦,不许这样了。”
“多谢黄姑娘宽恕,再也不会了。”郭靖拱手笑道。
黄蓉感到一阵好笑,道:“你我聊得投缘,也别姑娘长姑娘短的,那样生分,就叫我蓉儿,好吗?我叫你靖哥哥。”
郭靖听了,没来由地暗喜,笑说:“那真是再好没有,蓉儿。”
“你倒上口的快。”黄蓉说。
两人边走边说笑,本来难爬的山路都变得轻松许多。两人明明只是第一次见,却比多年的老朋友还要熟稔。
最后两人在半山腰停步,一排排红砖黑瓦的屋舍建在此处,香烟袅袅,有些像寺院,只是少了诵经念佛之声。
“我先进去通报长老,请她见见你,她若同意,我才能和荒神沟通。”黄蓉带郭靖到了门前,对他说道,郭靖点头答应,目送着黄蓉进了那装潢素洁的院舍中。
郭靖百无聊赖地在大门前等着,过不多时,黄蓉从院中走回,对他道:“长老同意了,跟我来吧。”
黄蓉带着郭靖直走,进了一座高楼。
“雨阁。”郭靖默默回想着高楼的门匾。
“长老的居所。像这样的长老,一共有三位,分别居住在荒,天,雨三阁。”黄蓉为他说明道。
“那你呢?”郭靖好奇道。
“我住在花阁。”黄蓉叹了口气,“最偏远的那间屋子就是我的了。”
郭靖无言。这小小的少女,真是感觉好寂寞。
“听说灵峰院有许多猎人,怎么上来时没见到?”郭靖又问。
“嗯……灵峰西边的溪流出现了一只很强的怪物,占据了水源。猎人队不少人已经过去了,只有几名猎人留守。”黄蓉说道。
“这样啊。”郭靖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
两人上了顶楼,一位身穿祭司服饰的中年美妇正在飘散的云雾中等着他们。
说是美妇,其实更像是一位仅仅三十出头的未嫁女人,她身形纤秀,姿态端庄沉静,面容清丽温雅,一双翦水秋瞳似乎含笑。
“久等了,荒古山脉的猎人。”雨长老开口道,清音环绕在楼阁中,郭靖居然有些失神,随即便反应过来。
“雨长老,我们这是初次相见,何必对我进行精神干扰?”郭靖不解。
“荒古山脉的猎人名字我全记在心里,怎么没听说过你?”雨长老淡淡开口。
见两人开口谈正事,黄蓉站在一边,也不插嘴。
郭靖躬身道:“晚辈只在荒古山脉进行过幼年的狩猎训练,十五岁之后我就去了莫加岛进行狩猎。前些日子接到我长辈的航空来信,信上让我到灵峰,求见荒神。突然到来,实在冒昧,请长老见谅。”
雨长老不着痕迹地一笑,道:“你家长辈是谁?”
郭靖再躬身道:“这个恕晚辈不能说,而且我长辈说了,即使说出来,别人也未必会信,还是不说的好。”
雨长老有些诧异:“还有我不知道的荒古猎人?好吧,你不能说我也不勉强你了,但是想见荒神,没有那么容易。荒神,已经十年没开口了。”
“这个晚辈知道,来的路上,蓉儿和我说过了。”郭靖说道。
“你叫她什么?蓉儿?”雨长老面色一奇,随即戏笑道:“看不出你长得老实,这方面倒是有一手。”
一旁的黄蓉俏脸一红,没想到这傻哥哥居然当着雨长老的面也这么叫自己。
“长老在说什么?晚辈不明白。”郭靖一头雾水,这长老怎么突然说自己有一手有二手的?他转头看向黄蓉,黄蓉却扭过头去,不理会他。让他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请见荒神,我说了不算,得三位长老一起才能主持降神之式,我去问问他们。你就先在院中留一段时间。”雨长老打发道,“让蓉儿带你去休息吧。”
“谢谢长老。”郭靖行礼答谢道。黄蓉带着他就要离去。
“等等。”雨长老叫住了他,“你这剑斧,是谁帮你打的?”声音中居然有些颤抖。那把剑斧来自莫加岛,是以祸乱一方的海龙的皮肉骨骼做成的,斩击时有雷电轰鸣的力量,平时背在身上,也时不时地电流狂走,很是引人注意。
“是莫加岛的一位铁匠。长老,有什么事吗?”郭靖疑问。
“铁匠……”雨长老迟疑开口“他长得怎么样?有什么特点?”
郭靖想了想,最终答道:“他头发特别长,能遮住脸。”
“还有呢?没了?”雨长老简直快被他气死,一个人长得只有头发长?
“他一条腿有些残疾。”郭靖说。
“残疾……”雨长老失神地喃喃道,看得黄蓉好生奇怪。雨长老平素优雅得体,从不失态,怎么今天像丢了魂一般?
雨长老回过神来,一挥手,道:“下去吧。”她只一拂袖,居然有股劲风将他和黄蓉都推开,不偏不倚地落在下一层的第一块台阶上。
“这是?”郭靖还没反应过来。
“巫女的力量。据说是荒神赐予的。”黄蓉道,她倒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
“那就是说,蓉儿你也会?”郭靖笑道。
“我当然会啦,只是跟雨长老比起来,就差远了。”黄蓉随口道。
“没事,我相信蓉儿你总有一天会比雨长老厉害的。”郭靖认真道。
“在我的居所说我坏话,当我聋么?”雨长老不咸不淡,不带感情的声音从顶楼传来,郭靖只得闭嘴,不敢再说。一旁的黄蓉看见他的窘样,捂嘴轻笑,带着他快步离开了雨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