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打扰了,我是来面试的新生。”
“请进。”
伏久推开厚重的楠木门,扑鼻一阵浓郁的墨香,典雅的欧式装修风格映入眼帘。矫饰古典细部配合繁复线板及壁炉,搭配水晶灯饰、蕾丝窗纱、彩花壁纸、精致瓷器和细腻油画,没有一处细节不精致。
他愣在门口犹豫不决,这里不像是院长办公室,更像欧洲王公贵族的私人书房。
“不要客气,随便坐。”一阵低沉的声音对他说。
伏久左右瞧了瞧,落坐在真皮沙发上。从进门时,就听到阵阵“哒哒哒”的声音,他好奇的探头看向办公桌,堆积如山的书丛后,一台复古打字机正在运作。
他咽了口吐沫,蹑手蹑脚拿出手机,开始查询诸星大学更适合自己的专业;他心想历史系五年招不到新生,也是有原因的,还没见到院长本人,自己就被无形气场压得如坐针毡。
“咖啡还是茶?”
停下手头工作,办公桌后站起一个魁梧的老人,英俊帅气,一头银发,外表年迈却像散发着青年人的朝气。
“茶......”伏久低声回答。
趁着老院长泡茶的时间,伏久环顾四周,一架高大的书橱上零星几张照片,全是毕业生的合照,可加一起不过十多人,心想今天这趟也就走个过场了。
“谢谢。”
伏久接过陶瓷茶杯,轻轻抿一口,浓郁的茶香沁人心脾,伏久顿觉精神抖擞,战斗后的疲劳感一扫而光。
“能给我看下你的个人档案吗?”院长端坐在伏久对面,拿出一副金边眼镜,温和的看着伏久。
伏久小心翼翼地放下茶杯,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毕恭毕敬递给院长,心想赶紧结束,趁中午之前,还能再挑一个专业。
“你是伏湛的儿子?”
“恩?我是。”
“欢迎入学,你被录取了。”
峰回路转,伏久一时僵住不知所措。院长摘下眼镜,要和他握手,伏久从座位上弹起,几乎一躬到地,紧张的握着院长的手说不出话。
“我叫路易索瓦·比蒙,以后请多关照。”
“伏久,请多关照。”
“伏湛是我生平最为敬重的人,能够成为你的导师也是我的荣幸。”
“院长言重了,我就一走后门的。”
伏久被路易索瓦的热情吓得抖出老底,但面试通过就是好事,只是仰仗父亲生前的光环,以后必须加倍努力,才能对得起为自己铺好的路。
路易索瓦从书架上取出一份厚信封,弹去上面的灰尘:“这是本学期的课程安排,虽然是五年前的版本,但历史总不会过时。”
伏久正要接过,路易索瓦却转身走向办公桌,从书柜里搬出一个装饰华丽的木盒。轻轻叩开盒盖,传出齿轮转动的咔咔声,院长舒展笑颜,饶有兴致的向伏久展示。
盒子里整齐码放着七块手表,装饰华丽,造型各异,颜色也不尽相同。
“选一个吧。”
“什么?”
“挑一个自己喜欢的,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这是?历史系的规矩吗?”
“呵呵,是私人赠送。”
伏久看着院长诚挚的眼神,拒绝两个字难以启齿。即便他是个外行,也不难看出这些手表个个价值不菲,两人初次见面就拿出如此贵重的礼物,伏久琢磨不透这个神秘老人的心思。
犹豫半晌,伏久指向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怀表,相对其余六块,怀表看起来更朴素,也没那么昂贵。
“哦!尼德霍格。”路易索瓦轻轻取出怀表,放在手心满脸不舍,反复揉搓表面精致的浮雕,“这是我的小儿子,说实话送出去有些舍不得,但它是时候该独立生活了。”
伏久在小说里见过这种奇怪癖好的老人,把珍藏的宝贝呼儿唤女,取个神秘的名字。他想路易索瓦五年不招学生,没些怪癖实在无法解释,但现在要他忍痛割爱白给自己,肯定也是看在父亲伏湛的面子上;不由得非常好奇,伏湛和路易索瓦究竟有何过往。
“我会保管好它的,谢谢。”伏久将怀表、信封一并接过,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
路易索瓦又让伏久挑了几本感兴趣的史书,第一年课程全按他的喜好来。
“那我们正式上课再见。”
“呵呵,去吧”
伏久抱着厚重的历史书,朝路易索瓦深深鞠躬。
办理完一大串繁琐的入学手续,时间已到傍晚,伏久拖着疲惫的身体步履蹒跚。处理繁文缛节几乎让他精神虚脱,好在大学生活将步入正轨,这也给他打了一针安慰剂。
旁晚,伏久独自回家,源斗真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自己却回到岗位加班,只留下张字条,写着庆祝伏久大学生活的话。
他横卧在沙发上没胃口吃饭,盯着怀表指针发呆。突然想起路易索瓦对父亲伏湛的敬意,心窝彷佛被钢针刺了一下,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
“已经......十年了吗?”
伏久的父亲伏湛,是一位伟大的科学家。在年轻人中享有极高的声誉,他天才般的履历不时被人民以惊世奇人称道。
母亲纱耶,则提纯了地球上第95种元素,被誉为现代居里夫人的伟大女性。
伏湛在应用物理学领域做出了里程碑性贡献,生前三百多项专利发明将人类应用科学拔高到科幻级别。纱耶从新的化学元素中发现了无限能源的可能性,为伏湛的星际探索计划提供了理论基础。
现代人们提起这对科学伉俪,依然坚信,如果不是十年前那场事故,人类就能坐上他们打造的太空飞船开启星际旅行。
但天妒英才。十年前,伏湛领导的“梦比优斯”科研团队,在国际空间站发生实验事故,空间站爆炸解体,二十二名科学家殒命。本将达到技术奇点的人类科学戛然而止,之后数年甚至趋于倒退,令无数科学家扼腕叹息。
那年,伏湛仅三十五岁,这场事故被称为科学界的芬布尔之冬。
在伏久的记忆中,伏湛只是会修玩具、造玩具的技术工。甚至于父母是科学家这件事,也是长大后同学告知的。他只记得父亲很忙,一周只会回家一天,而母亲整日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家里堆满了他看不懂的学术报告。
伏久没能继承父亲天才的头脑,也几乎与物理科学无缘,高中时以文科见长,大学索性也报了历史系。他有时会产生自己是领养儿这种奇怪想法,否则怎么会对理科一窍不通。
叮咚——
一阵门铃。伏久从回忆中惊醒,手机也在这时接到源斗真的电话。
“喂,什么事?”
他边接电话边穿鞋,朝门口走去。
“你还记得徐贤姐姐吗?”
“徐阿姨啊,好多年没见面了,怎么了?”
“她女儿徐葵七跟你一所大学的,今天刚到诸星市,要在我们家暂住,应该快到了,你在家招待一下,有事先挂了......”
“谁?”
嘟嘟嘟——
源斗真无情的挂断电话。
叮咚——叮咚——
又是一阵急促的门铃。
“来了,稍等下。”
一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薄薄的樱色嘴唇和乌黑蓬松的过肩长发。
他心头一酥,少女精致端庄的相貌分外眼熟,脑中飘过一条弹幕:这个妹妹我是见过的。
“是源叔叔家吗?”
“是......”
少女莞尔一笑,面颊上陷出两枚灿烂的梨花窝:“那你就是伏久?还记得我吗,徐葵七。”
伏久恍然大悟:“阿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