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明媚温和,密林飞鸟啼叫,凯恩再次看到白裙少女如昨日一样,在古神雕像下练习舞蹈。
他这次没有在树屋上观赏,而是走出树屋来到古神雕像前,等待少女练习完舞蹈,少女瞥了他一眼,没有停下来。
近距离观看旋律优美的舞蹈时,他突然发现这套舞蹈并不是用来观赏的!
空地弥漫的冰霜元素被她妙曼的舞姿搅动,翻涌奔腾,一条条白到发蓝的细线绸带飘荡在空中,美轮美奂。
这套舞蹈是用来引导法术的,而且是威能难以预料的法术!
凯恩有些惊诧自己的猜测,空中飘荡的冰霜元素绸带却让他不得不如此惊诧,这分明是大型法术的前奏。
完成最后一个动作,雪绮收合舞姿,侧头道:“盯着女孩子看可不是好习惯。”
“我不把你当女孩看就行……”
话没说完,凯恩感觉周围温度骤降,慌忙改口:“像雪绮姑娘这般漂亮的女孩,夏树难免情不自禁的往你身上看,非常抱歉。”
“呵呵。”青年望着她钢板一样的胸部敷衍着,雪绮面无表情转移话题,“一个晚上填满一个白窍,你修行速度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凯恩一脸感慨:“满级冥想效果拔群,修行一日千里,雪绮姑娘的冥想要是满级了,修行速度比我只快不慢。”
“我虽然没有满级冥想,不过我有模拟满级冥想的魔法阵,什么速度我难道不清楚吗?”雪绮嘴角浮现一丝冷笑,“而且,你昨晚没到半夜就睡了,莫非你在梦里修行?”
“……”
凯恩脸上的感慨瞬间凝固,表情僵硬,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他思维闪电般运转,各种借口和理由在脑海里淌过,少女的攻势来得太突然了,他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雪绮姑娘真的是太聪明了,我的确在梦里修行,上次我不是跟你说我做了噩梦吗?我最近发现在那个噩梦里可以修行,速度是外面的数倍!其实我也不是想瞒着雪绮姑娘,只是噩梦怪异荒诞,每天夜幕降临的时……”
“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能在梦里修行就给我好好修行。”雪绮凛如霜雪,截断了他的借口。
这借口蹩脚得她都听不下去了,她目睹白昼流星划过天际,当然知道凯恩有古神余晖。
“嗯。”凯恩暗暗松了口气,自己找借口越来越快了,也越来越完善了,果真生死攸关的时刻最容易激发求生的潜能。
雪绮摆出战斗姿态,调整气息,胜雪的肌肤绷紧,她刚想挥出拳头,凯恩突然皱眉,出声制止了她。
“等等,雪绮姑娘,我们好像有点本末倒置了。”
“呣?”雪绮疑惑“这套拳法的第一段不就是掌控力道,打出十次拳击吗?”
凯恩摇摇头,问道:“你掌握了基础技能里的基础拳法吗?”
雪绮登时明白过来:“在拳法上,我还没有基石!”
基础技能相当于一套战斗体系的根基,把基础技能比作基石,技能就是基石上的建筑。
没有基石的地面难以发展建筑,就算强行建造出一栋建筑,建筑的高度也不会太高,不是怕建筑倒塌,而是根本发展不上去,即修行中的瓶颈。
她在冰霜法师职业上的基石深厚,早就习以为常,结果跑到物理职业上下意识的把基础技能忽略了,要不是凯恩指出来,她独自摸索不知道要摸索到什么时候了。
“基础拳法,我该怎么练?”雪绮问道。
“我想想……”
凯恩凭空指点肯定指点不出来,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传授拳法的一天,而且对方还是物理职业上的白痴。
虽然基础技能这种东西他用自己的话描述不出来,但是他可以套用卓拉德教他拳法的方式,结果他发现时隔多年,记忆已经模糊不清,想了半天也只想出了大概,卓拉德教导他的那些话语基本忘得差不多了。
毕竟,他当初学习拳法仅仅是为了应付武器脱手。
他回想了一些细碎的话语,再结合自己的理解,对雪绮说道。
“基础拳法里的招式很多,主要利用拳头和腿脚攻击敌人,很久以前拳法其实叫做拳脚,分拳法和腿法两种,随着物理职业的式微、拳师体系的衰落,拳法和腿法统合了。
“基础拳法里有有拳击、肘击、腿击、踢踹等技巧,整体练习的难度较大,你可以从基础拳法衍生的基础技能入手,比如基础直拳、基础勾拳、基础锤拳等。
“等基础拳法的等级上来了,再练习《卓拉德的三号拳法》就水到渠成了。”
雪绮轻轻点头:“嗯,你给我制定一下练习计划吧。”
“练习计划……”凯恩略一思索,“你找个结实的袋子,装一袋坚硬的碎冰,吊到一棵树上使劲锤,往死里锤,锤出了感觉就行了。”
雪绮:“……”
凯恩看着雪绮敷了层寒霜的脸蛋,连忙解释:“雪绮姑娘,你目前基础拳法连初级都不是,肯定要练出最基本的手感才行,就好比冰霜法师最基础的《冰锥术》,凝结出一根冰锥就算初级,但提前是要能够凝结出这根冰锥啊!”
“嗯。”雪绮甩了甩了两束雪白的长发,“我现在刚好有空,你可以使用极地指环,我会帮你承担一部分流转能量,减轻魔力反噬的伤害。”
凯恩一怔,惊诧地道谢:“……谢谢。”
这是她对误解的道歉吗?
……
回到卧室,凯恩拿出枕头下的极地指环,蓝色指环的大小差不多等同人类眼中的小型手镯,他握着指环的一端,扭头看了雪绮一眼。
雪绮正将右手搭在他的左肩上,她轻轻点点头后,凯恩才往极地指环里注入法力,激活装备特技《雪熊之力》。
极地指环上的魔力纹路开始流转,刹那间产生巨大的流转能量,宛若一座雄伟的大山,沉重的压在凯恩身上!
它是玄位橙品装备,产生的流转能量庞大,虽然对玄位修行者而言相当于小打小闹,但是在星位修行者眼里却是致命的危险!
下位使用上位的装备,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流转能量在凯恩是身体上流动肆虐,附带着磅礴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之前身体上流动着自己的魔力,源于每一个填满的空窍,现在面对流转能量的恐怖压力,这些魔力都在颤栗发抖!
身体承受着超出承受能力的流转能量!
雪绮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尽力汲取在他的身体里肆虐的流转能量,虽然最终只汲取了一部分,但是让凯恩好受了很多。
承受流转能量的同时,《雪熊之力》也在生效,他的力量在不停上涨,痛苦和舒适两种感觉在他身上同时出现。
当体内的力量停止上涨,身体承受的流转能量随之消失,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满头大汗的往地面倒去。
雪绮搭在他肩膀上的右手用力一扣,扶住了烂泥一样的青年,将他拖到床上。
“张嘴。”
他张开嘴,一枚雪花冲入口腔,直抵心涧,扎根发芽,不断生长,直至雪莲盛开。
伤势被雪绮治好了大半,凯恩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谢谢。”
他以为雪绮说帮他承担流转能量只是做做样子,等他使用极地指环的随便汲取一小些,毕竟玄位修行者虽然拥有[魔力限制解除]的能力,可以帮别人承担一部分流转能量,但是帮别人承担流转能量会消耗自身的魔力,稍微施之援手便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他却没想到雪绮会尽最大的能力汲取流转能量,不惜消耗自身的魔力。
雪绮吐出一口气:“虽然部落没有回复法力的东西,不过有不少回复生命的物品,我去拿些给你。”
她的母亲是部落唯一的医师,留下了很多治疗物品。
雪绮快步流星地往卧室的门口行走,就在将要迈出卧室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凯恩虚弱的声音。
“你是艾丽恩吗?”
她停下脚步,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笔直着站立着,沉默了两秒才他的问题回答。
“不是。”
“可是……真的好像。”
“我是她的姐姐,当然像。”
“抱歉。”
“嗯。”
凯恩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中有些惆怅。
真的好像……
总是在雪绮身上看到艾丽恩的影子,三年前的记忆时不时地冒出来,他心里的愧疚被那些记忆引发。
那个笑靥如花的小女孩,精致的模样浮现在他眼前,他依稀记得她说过:“大哥哥你有雪精灵血统耶,将来有一天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可以来我们部落哦,随时欢迎呢。”
“唉——”
他叹息一声,将愧疚的情感镇压,对艾丽恩愧疚也好,对雪精灵部落愧疚也罢,愧疚归愧疚,跑还是要跑的。
……
夜色染黑天宇,夜幕收割大地,繁星点缀星空,银月照亮世界。
凯恩坐在床上,等着噩梦的降临,同时,他做了各种针对噩梦的计划方案。
望着星空的银月,他轻声念叨:“此时此刻,圣女是否会跟我一样,望着星空的明月……”
他攥紧拳头:“我会来找你,圣女!不是因为我喜欢你,而是我只是想找你!”
圣女曾经向他表过白,他没有答应。
懊悔吗?
遗憾吗?
他不清楚。
就连自己喜不喜欢圣女这件事他都不清楚。
但是他清楚一点,身为黑暗神的容器——他没有一种叫做“爱”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