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落山,暮色下垂,地平线的尽头昏昏燎燎,高速路上两束灯光笔直,飞速地前进。
经历过计划夭折的茫然和失措,在和可可利亚达成口头交易之后,沈墨再度冷静下来。此时,他脚踩油门,越野车轰鸣着在无人的路上急速奔驰。
在和可可利亚结束通讯之后,沈墨就立即开车带着布洛妮娅上路,他不敢赌天命的部队会在什么时候赶到。
不知道天命是怎么发现布洛妮娅,又为什么要带走她,这个疑问等见到可可利亚也许应该好好问问。但是现在能做的只有接着跑路,跑到可可利亚派出的运输机赶到为止。
冥冥之中的直觉告诉沈墨,一旦让天命接触到这辆车上的人,一定会发生非常糟糕的事情。
布洛妮娅坐在副驾驶上,系着安全带,双手放在大腿的装甲上,安安静静的,像等着老师来上课的学生——即便是在时速120km的车上。
车窗外,落叶被疾风席卷而起,贴着玻璃向后飘去。布洛妮娅定定地看着,发着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车速突然骤降。
布洛妮娅回过神,然后,她看到一个身着黑色作战服的女人站在远光灯的射线上。在看到那个女人的瞬间,突如其来的危机感骤然涌进脑海。
那是面对不可抵抗的敌人才会产生的危机感!
几步开外,那个扎着单马尾的高挑女人双手环抱着托在胸下,眼角眉梢都挑着魅意。
隔着挡风玻璃,她的目光在沈墨身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即看向布洛妮娅,妖娆勾魂的声音沿着风声送进车里两个人的耳中:“两只可爱的小白兔,下车吧。”
似曾相识的作战服,沈墨悚然,他自以为已经走得够快,没想到天命竟然派出了人提前拦截在路上,还只是一个人。
“我拖住她,你赶紧离开,去和可可利亚妈妈汇合。”
说完这句话,布洛妮娅直接走下车,缓缓升起,拦在了野越车和那个女人之间,重装小兔在她的身后具现,左手重炮右手长枪,摆出如临大敌的姿态。
难道这是布洛妮娅也觉得难以抵抗的敌人吗?
沈墨恍然,却没有听从布洛妮娅的吩咐,反而走下车站到布洛妮娅面前,水妖精1型握在手里。
不知为何,在他直面那个女人的瞬间,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像是被恶鬼一手拧住。
危险的女人!
“我听到你们的心跳加快,是在害怕?还是在紧张?”女人嘴角弯着,“不用担心,我没有动手的打算,只要乖乖地跟我走,你们的人身安全都会得到保障。”
“天亮了,该醒醒了。”沈墨面无表情,“不如直接说说你的目的?”
“目的谈不上,不过,乌拉尔的银狼出现在崩坏爆发的长空市,让人很好奇她的动机呢!所以只想请你们去聊一聊,没有别的意思。”
沈墨冷着脸,“之前在长空市,那个什么第三实习小队是怎么回事?”
“只是个小小的测试,顺便给实习女武神当作考试。如果这给你们造成了困扰,那真是抱歉了。”女人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件事。
“小小的测试?我......”
沈墨冷笑,还欲再说,却被布洛妮娅一手拽到身后,重装小兔随之举起重炮。
“她在拖延时间!”
随着布洛妮娅的叱呵,重装小兔左臂一颤,重炮开火,三连发崩坏能凝聚成的炮弹离开炮膛轰向了那个女人,爆炸声伴随着冲天的火光瞬间将其淹没。
布洛妮娅的果决让沈墨惊呆了,不过随后他就知道,布洛妮娅做的完全没有问题。
火光散去,那个女人毫发无损地站在那里,甚至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她的脚下,一圈完整的沥青路面被坑坑洼洼、还在燃烧的火焰包围,爆炸就像是被她隔绝在身外一样。
沈墨眼睛一下瞪大了,膛目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这是什么见鬼的能力?教练我也想学!
布洛妮娅沉默着径直冲上去,重装小兔跟在她的身后挥动长枪直刺,枪尖撕裂空气,发出愤怒的呼啸。
“与其毫无意义地挣扎,不如坦然接受选择。”
女人不为所动,她只是伸出一只手,指尖对上枪尖,如同针尖对上麦芒。
没有耀眼的特效,没有放大的特写,没有慢动作回放,仅仅只是一只手指,轻而易举地挡住了战车般的重装小兔的直刺。
即使是布洛妮娅,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对于重装小兔的能力了如指掌,重装小兔所能够造成的伤害她也一清二楚。因为这是希儿赠送给她的、最珍贵的礼物。
布洛妮娅自信,即使是战车级的崩坏兽,也不可能挡不住这全功率驱动下的一枪,但是现在,有人以挡下来了,仅仅只用了一根手指。
“你是什么人!”
布洛妮娅质问着,收回手臂再次挥拳,重装小兔随之收回长枪再度刺出。
这一次,那个女人没再用手指去接下这一枪,她从容不迫地向后跳开一步。
银白的长枪刺击在空气中,湛蓝的涟漪在枪尖停下的那一点散开,大概能笼罩全身的半球型蓝色光幕浮现在空气中,随后蛛裂消散开。
女人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眼神在布洛妮娅身后的重装小兔上肆意打量着,露出莫名的笑容,“有趣的召唤物,原来如此......乌拉尔的银狼,你是我的了。”
随着话音的落下,女人的身形同时消失。
下一刻,一抹银光从虚空中斩出,目标直指布洛妮娅。
在一旁的沈墨在看到那鬼魅般出现的银光时就喊出声来:“布洛妮娅!”
“Shield!”
刀刃撕扯着赤红的大盾,刺耳的摩擦声里,布洛妮娅冷冷地望着面前手握长刀的女人,那个女人的眼里充斥着毫不掩饰的狂喜与渴求,如同择人而噬的雌蟒,仿佛要把她生吞下去。
“你不是天命的人!”
“那又如何?我的小白兔,你跑不掉的,呵呵呵......”
重装小兔在布洛妮娅的控制下挥动长枪横扫刺击,然而那个女人身形时隐时现,完全摸不清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出现。
长枪击不中那个女人,但女人手里的长刀却在重装小兔左手变幻出的大盾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刀壑。
如果不是布洛妮娅反应足够快,那冷冽的长刀可能早已经斩在她的身上。
就这样,布洛妮娅被那个女人如羚羊挂角般无迹可寻的袭击引得不断远离。银色的刀光隐藏在唯一的灯光下,隐隐现现,这样不可捉摸的移动和攻击,看起来根本没有破解的方法。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这恐怕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了吧......
沈墨在一旁呆立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插手这场令他的世界观彻底崩塌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