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户,卑职此次是前来辞行的。”刘尚拱手对王千户说道。刘尚在千户所已经住了四日,本来第三日武器与粮食就以备齐。刘尚都已经准备辞行了,结果突然接到消息,刘尚袭职百户的公文到了!王千户邀刘尚到千户衙门用饭,顺便庆贺刘尚袭职。所以刘尚便又在千户所住了一日,第二天一大早就到千户所辞行。
王千户故作不满道:“怎么袭了职反倒生分了。”顿了顿又说道:“我就不留你了,不过如今西边闹倭寇。路上不安全,我派了一些人在路上保护你们。”
刘尚说道:“那小侄便告辞了。”说完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刘尚刚出千户衙门,就被一伙十余人的军户挡住了去路。领头的一个身着泛白战袄的黑瘦男人拱手说道:“您就是刘百户吧?我奉千户之命送你们回去。”
刘尚点了点头说道:“我就是刘尚,你们跟我来吧。”
刘尚领着军户和韩元白汇合后。便启程出发了。赶了一天半的路,一行人到达了百户所门口。
“刘百户,如今已然到了百户所。我等也该告辞了。”李总旗对刘尚拱手说道。
刘尚回了一礼说道:“这一路辛苦李总旗了,今日就留下来吧。咱们好好喝上几杯,还望不要推辞。”
李总旗摇了摇头说道:“谢刘百户好意,只是如今天色尚早,我等还要回去复命,就不在此留宿了。”说完还不等刘尚回话,拱了拱手竟转身走了。
刘尚看到李总旗转身就走也是无奈,只能转身对韩元白说道:“元白,你把东西送进武库后,将所里老幼都召集起来我有话要讲。对了,记得带上省下的银两。”
韩元白领命离去后,刘尚骑马向家中走去。刘尚向韩氏行了一礼后说道:“娘,我来了。”
韩氏一脸关心的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一路没发生什么事吧?东西都买好了么?”
刘尚故作轻松道:“路上遇到了一伙流贼,损失了些人手。粮食和兵器都买好了,您就不必忧心了。”
韩氏笑道:“如今粮食和兵器都有了,你在练一些家丁。就算倭寇来了,我们也能自保了。”
刘尚点了点头说道:“您不必担心倭寇。他们若是敢来,我定叫他们有来无回。”顿了一下后说道:“娘,我还有些事,就先去处理了。”说完等韩氏点头同意后,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刚出了百户衙门,就遇到了韩元白。
“尚哥,粮食和兵器都已入库。人也召集好了。”韩元白拱了下手说道。
刘尚说道:“银两可准备好了?”
韩元白面露难色说道:“尚哥,咱现在只剩二百余两白银了。你想做什么我也大概猜到了,你买粮买兵器,我都没说什么。但是你想把钱给那些军户我不同意!”
刘尚摇了摇头说道:“战死的自然要有抚恤,杀敌有功赏钱也不能少。如果死无抚恤,战无赏钱。兵士如何能效死力?元白不必多言,我已经决定了。”
韩元白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领路了。刘尚心中无奈,韩元白不明白。再过几年便是有钱又有什么用?只有手握重兵,精兵!才能有话语权,才能不受剃发之辱。跟着韩元白来到校场,站上演武台后,刘尚看着底下那些,穿着破烂衣服的军户。他们也正看着眼前这个新任百户,心中既有期待,也有恐惧。刘尚清了清喉咙大声说道:“我叫刘尚,前日刚袭职。你们应该不认识我,但应当认识我的祖父,也就是上一任百户。我的祖父领兵支援台州战死了,但朝廷没给一两抚恤。但我和朝廷不一样,家里有跟着我祖父的,可在我这领银二两,粮五斗,作为抚恤。前几日跟着我去千户所的,战死的同上,有首级功的赏银二两。无首级功但奋力作战的赏银五钱。不管朝廷如何,我绝不会让为我效命的兵士,流血又流泪!”顿了一下又说道:“现在,请战死兵士的家人和有首级功的来领钱。”
听了刘尚的讲话后,底下的军户一阵议论,有些人的脸上充满了震惊。他们不敢相信,这个新任百户会这么好!甚至有的人认为,这个百户说不定会把敢去领赏的人杀头。刘尚看着演武台下的议论,却并没有阻止。让他们停止议论,并强行让那些人上演武台领银。可能会让这群受尽剥削的军户更加害怕。刘尚现在只期待有一个人可以领头,而其他人看到真金白银,自然会相信自己所说的话。就在台下众军户争论不休时,一个妇人穿着已经浆洗泛白的粗布衣服,脸上全是营养不良所带来的菜色,慢慢的走上了演武台。底下的军户看着这妇人,一时也停止了议论。
刘尚看着这妇人走上了演武台,心想自己想要的榜样来了。“你家中可是有人战死了?”
那妇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民妇的夫君随前任百户去台州。”顿了顿又说道:“两个儿子随你去千户所也没回来。如今家中只剩幼子,也快养不活了。如果百户您要处死我,只求您能将我的孩子养大。”说着说着那妇人竟抹起了眼泪。
刘尚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转头声音低沉的向韩元白问道:“她的儿子可有首级功?”
韩元白面露难忍之色,沉默了一会儿后,仿佛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对刘尚说道:“有一个首级功。”
刘尚点了点头后对那妇人说道:“我所说的话句句属实,你应当得银八两粮一石五斗。还望你将幼子养大娶妻生子后,还能让他来当我的兵。”刘尚将银子交到那妇人手中,命两个个军户带着粮食送哪妇人回到家中。
而台下那些军户,看那妇人确实得了抚恤和赏银。顿时一阵议论,不一会演武台钱便排起了长队。
事后刘尚算了算所用银两,抚恤用去五十四两,首级功用去二十六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