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大爷,您睡了吗。”周居阳在传达室门口探头探脑。
“都几点了,还没进学校,你小子不是没啥交际活动吗,怎么搞到现在才回来。“保安大爷从窗户里劈头盖脸。
“今天不是敖宸那家伙生日嘛,系里所有人的人都去了,我本来不想去被硬拉着去了,但是您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凑热闹,又不喜欢占别人便宜于是就回来了,我是跑步回来的。”
“哦~我想起来了,那位大少爷可是在那寿春最大的酒店请客,还替大家给校领导打了包票订了五星级酒店的房间,那可是电视里才有的待遇,你还舍得回来?”大爷面露怀疑怀疑打量着满头大汗的周居阳,整个人脏的像只在水彩里打滚的羊。
“当然了。”周居阳有些心虚,幸好裤子已经在奔跑中风干了,汗液的味道也稍微掩盖了难以启齿的腥味。
大爷哼哼唧唧的爬起身,拿出钥匙开了小门。
“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好意思当着那些大姑娘小妹妹们从鼓瑟区串回来的。”那是繁华的商业步行街,是回大学区的必经之路,夜市的晚上正是人流高峰。
“大爷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在街角徘徊了半小时,才鼓足勇气,拿衣服包住脸,像只老鼠一样冲过了步行街。
周居阳拉拢着脑袋,一言不发。侧身闪进了打开的小门。
年代久远的笔记本发出拖拉机一样的呻吟声,半天终跳到了windows界面。换好衣服的周居阳心急火燎的打开电脑,想要去和迦南道歉,他可不想唯一能在对战群里和他对练的好友弃他而去。
“您的校园网已欠费,请你缴费之后再使用。”看了看右下角的时间,周居阳仰天长叹,只能去网吧通宵了。
“大爷您能再开开门么,我得再出去一趟。”周居阳可怜兮兮的趴在传达室窗户上悄悄呼喊。
“你有完没完了?”大爷的含糊不清的咆哮撕裂了他的耳膜。
“保证就这最后一次了!不然这周五我没课再去帮你接小木子”周居阳信誓旦旦的承诺,那是大爷的外孙女,在城市的另一头读小学,兼职送外卖的他受大爷所托第一次去接冰雪可爱的小姑娘时,被人家直接领进了派出所,在警察叔叔的盘问与小姑娘毒舌双重打击下,他百口莫辩,戴着手铐差点哭了出来,直到大爷匆匆赶到,才把他解救出来,事后小姑娘眨巴着一双澄澈的眸子向他道歉,微笑着露出两颗尖锐的小虎牙,他也只能在这卖萌攻势中迅速的原谅了小姑娘。
“没出息,你是不是要出去上网吧,这个月又忘记缴网费了?”
“大爷您怎么知道,简直神机妙算。“
“去去去,别拍我马屁谁还不知道你啊,人家都在图书馆熬夜学习,就你去网吧熬夜打个什么星什么制霸?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考上云中大学的,挂科开除了怎么办?“
“没事,开除了我就跟着大爷你来守大门,够上网打游戏饿不死就行。”周居阳一脸无所谓。“另外可以免费欣赏所有学院的美女,还不会被报警,挺好的。”
“你.你你说的什么话,看大门算有出息吗?”
目送大爷摇头叹气的爬回传达室的沙发上。点亮手机屏幕,十点二十七离通宵时间还有半小时,算了算手中的零钱,决定去网吧旁的小卖部买碗泡面和火腿肠,慰劳一下长途跋涉三小时的身体,顺便给生日加个餐。
“祝你生日快乐”,周居阳在心中默念,蹲在路边撕起了包装袋,这是夜空中飘起了小雨,在秋意的加持下萧瑟的刺骨。
周居阳从小就不太喜欢雨天,因为他没有天气预报的获取来源,于是每次临近放血风云突变时,他就只能坐在教学楼大门的台阶上,看着同学们一个个乳燕投林跑进一把把雨伞下,或者钻进早已停在路边的车上,里面最受人瞩目的当属陆威,他每次钻进那辆奔驰s500时候总要打量一圈周围同学家长们的羡慕的神色,然后才施施然打开车门,绝尘而去。而周居阳只能等呀等呀,等到雨停或者小一些,再走出校门。
再后来他学会了去门口的书摊打发时间,看书摊的是位秃顶的中年人,五点是他的晚饭时间,周居阳算准时机遛到书摊前寻找最新一期的《知音漫客》与《大众网络报》,然后在老板提着碗筷出来前拍拍屁股溜之大吉。有时雨绵绵不绝的下个不停,天色渐暗他也只能冒雨回家,随着离家越来越近身上的衣服和鞋也湿了个透,他便索性光着脚,在小巷的青石板上一个人跳起方格子,偶尔路过的路人一副见了野孩子的模样,扔下一句“家里大人也不知道管管。”便撑着伞走远了。周居阳倒是觉得不在乎,虽然他的校服现在脏兮兮,但是每天早上起床,都能看见它们整齐的叠在床头,带着香皂的味道就像崭新的一样。
”吱吱吱呀“
登上破旧的楼道,年代久远尽是锈斑的铁门一阵令人牙酸的响声,油烟熏黄的白炽灯闪烁几下照亮了发黑的木框斑驳的墙壁,缺了一块用叠纸垫起的木桌,上面盖着几样腌菜和肉沫盖浇饭。以及唯一看起来比起其他家具而言略微贵重的写字桌以及平铺在桌上的信纸,客厅与厨房同用唯一的房间一眼就可尽瞰。
“妈妈今晚要上夜班,饭菜准备好了还是热的,吃完记得做作业,九点要睡觉。”字体有些潦草,看来写的很匆忙,周居阳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妈妈的面容在他的印象都有些模糊了,只有偶尔看看摆在写字台上每次用来压信纸的合照,才能仔细端详一下样貌,自从他开始上小学以来,每天他就只有偶尔在惺忪的睡眼中窥见母亲回家的声音,每天被灶台上的滋滋声唤醒看见匆匆出门的背影。
在他蹭完邻居小孩的佐罗动画片之后,他就觉得自己的妈妈是佐罗,每天晚上出门都在惩强扶弱。可小巷里一起玩的小伙伴们都不相信,并且和他说报纸上的犯人没有一个衣服上有Z型标志的,不服气的他找来了所有刊登抓捕犯人的报纸一一核对,再后来他也不相信了,因为他花了一个月也没有找到有Z型标志的犯人。
“这是什么?”写完作业奔下楼的周居阳看着原本应该在玩捉迷藏的小伙伴们正围坐着,眼睛里闪闪发亮,他踮起脚尖看到了个方形的机器在散发着光。
“是游戏机,里面游戏可多了。”旁边看的津津有味的小孩回答了他。
“别看了,一起捉迷藏呗,今天我找到了一个地方你们肯定找不到。”没有人回应他。
一周后,不少小巷的孩子都拿上了游戏机,捉迷藏的游戏再也没人提过。
“这个多少钱?。“周居阳问了问最先开始玩起游戏机的男孩,对方说出了一个他的小储蓄罐远远没有达到的数目。从此以后,他每天放学的跳格子活动变成了搜集瓶子和铁块,当他捧着一堆硬币从小卖部换回游戏机时,发现小伙伴们的游戏机变了个样。
“你这个已经过时了,都出了大半年了。”一个小孩从游戏世界中瞥了一眼站在他们面前的脏小孩。
“这个叫PSP,是最新款的游戏机,我可是求了我奶奶好久才买到的。”另一个小孩晃了晃手中的掌机一脸自豪。
“我能...能退货吗?”周居阳在小卖部门口徘徊了几个小时,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询问。
有着一头乱发和胡渣的店主在叼着烟抬起了头,又把视线拉回到电脑屏幕上。”等着啊,等我把对面推平了就给你退钱。“
电脑屏幕中,刺蛇和小狗发在闪电的面前惨叫着化作血水,空投的金甲虫在运输机的空投下屠杀着对面的农民。
“这是什么?”周居阳目不转睛地顶着游戏画面。
“星际争霸。”对方打出了“GG”。
从此小巷的小卖部,多了一个趴在店门口看着店主人打星际的小小身影。
“你家里人知道你每天都在我这里看我打游戏吗?”姜宜修叼着卷烟,一脸无可奈何的看着面前每天都来看他打星际的小鬼。追赶几次无果后,他决定和他好好谈谈。
“我妈妈总不在家,我在家里就一个人,你放心我每次都是作业写完了才到这里来看你玩星际的。”小孩用脚尖钻着地板,有些忸怩。
”那也不行,你家里人到时候来找我麻烦怎么办?“在吃空的罐头里碾灭烟头,姜宜修下了逐客令。把视线重新转移到电脑屏幕上,他刚才已经用眼睛的余光瞥见了小鬼眼里打转的泪光。
“不然就让他看看?“他一瞬间有些心软,不过旋即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快走,不然我就要去学校告诉你老师。”警告之后,他把切回了游戏界面,门外脚步声快速的远去了。姜宜修松了一口气,农民在侦查的路上遇到了对方一大群带着小狗的工蜂,对面一波rush了!
“狗比,又是6D。”咒骂一句后,他马上试图利用建筑学来封堵对面冲上路口,突然一旁阴影里冲出了一只工蜂,在他的主矿路口开始了巡逻。“你无法在该地区召唤水晶。”副官的频繁提示音几乎让他抓狂,这是对方的小狗与工蜂已经杀到,他只好无奈的托出探机和对方殊死一搏。
“GG”。烦躁放开键盘,点燃一根烟仰躺在电脑椅子上,对面完美计算的一波让他有些不爽。
“我没有骗人,你看!”去而复返的小鬼举起练习册和作业本,向他展示一页一页工整的答案和红笔批注的优。发红的脸颊和眼眶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仓鼠。
姜宜修直起身,把抽了一半的卷烟掐灭,一脸饶了我吧的表情,双手合十的道歉。”好好好,是我妄自尊大了,请原谅我。
一旁的小孩一边打嗝一边悄悄的抹眼泪,“给吃这个吧。”他站起身从柜台的糖盒里取出一块椰子糖递给小鬼。”好啦,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
小孩接过糖块,麦芽糖浆的味道安抚了他的情绪,止住哭之后,他在书包里摸索出一个锈迹斑斑的文具盒,认真数出三个一角钱硬币放在了柜台上,一副你不要我就继续哭之后的表情。
“承蒙惠顾。”姜宜修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算是服了这个倔强的小鬼。
“那我以后能来这里看你打游戏吗?”
“随便你。“姜宜修翻出当期的游戏报纸,浏览起了最新一期的星际攻略。
从此街角的杂货小店,多了一个小小的临时伙计。
“一共二瓶洗洁剂,一个碗刷,一共六块钱。”小孩清点了东西之后,娴熟的从柜台中拿出袋子打包。姜宜修从星际战场的厮杀中回过神,用眼角看了看从垫脚的矮凳上跳下的小鬼,有些不好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这些东西卖多少钱的。“早先姜宜修一脸诧异的看着准确报出价格的小鬼。
”我之前在门口看的时候,有人买东西我就记住了。“小鬼有些腼腆。
丢下标注商品价格的笔记本,姜宜修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时间就在这每天一种悄然而逝,三个月后,两个人都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每当姜宜修在星际战场厮杀时,周居阳就会用双手支撑这下巴趴在柜台前,看着小店前书摊上蹭书的白嫖客们,当然还有一群慕名而来的小姐姐们,她们通常会选择在一个宁静的下午,穿上透明的塑料凉鞋,一身白棉布连衣裙,随手捡起书摊上的一本书,遮住自己的刘海,悄悄窥视大叔的侧脸。那一头乱发下的五官确实英俊不凡,就算在一头乱糟糟的乱发下,不过是多添了几分颓废文艺青年的气质。
“比班上女生文具盒里贴的明星要帅气十倍。”这是周居阳得出的答案。
“你这是什么建筑学啊,别说小狗了我的大牛都可以走进去。”QQ上一个王虫头像的人笑嘻嘻的嘲讽着姜宜修。
“要你管,我这是诱敌深入,放你进来再用建筑学把你封住,叫关门打狗!”大叔梗着脖子,面红耳赤的狂敲键盘。
“哦?那你怎么和我这场BO5二十分钟不到就结束了啊?看来神机妙算没算到自己打不过狗吧?亏我还推掉了休息日的所有活动。”小孩坐在椅子上,能想象到屏幕后对方得意洋洋的神情。
“你你你..。”姜宜修气急败坏的拍了拍鼠标,鼠标里的平衡球滚出去老远。周居阳轻轻的叹了口气,站起手去摸索滚进柜台的平衡球,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大叔挑战失败了,完全被对方玩弄在鼓掌之中,丝毫看不到胜利的曙光。
“再来场BO3。”接过小鬼递来的平衡球之后,姜宜修再次下了战书。
“你还是回去多练练吧,我可是补票要去参加泳装派对了。”王虫说完,头像便变成了灰色。
“气死我了,这鸟人盘盘放大招狗我。”姜宜修气急败坏地撕开棒棒糖,用牙齿碾碎糖球大口咀嚼着。
“大叔,luna这张地图上不应该这么堵口的,你应该造两个水晶一个兵营才可以堵住。“小孩翻了翻大众网络报的星际板块,上面恰好有关于这张地图神族的建筑学讲解。
”哪?上面怎么说的。“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的姜宜修抢过报纸,上面的图文详细解说着神族的建筑学,以及新战术。
“哈哈,我懂了,下次一定打得他屁股尿流,先去平台上找个人练练”扫完专栏的姜宜修眉飞色舞,迫不及待的就开始在对战平台的房间聊天室里邀人对局。
“居阳,再帮我拿个棒棒糖来,要薄荷味的,那个醒脑。”
“好,还有生活用品区的东西不够了,之前张叔来买洗洁剂就没买到。”
“知道了,知道了,明天我就去进货,你快来看看报纸上的建筑学是不是这么做的?”
“小鬼你最近怎么没有来?”姜宜修看着时隔四天才出现的周居阳问道。他这几天忙的头晕目眩,经常在对局时被打断,糖罐里的棒棒糖减少了一半。
“最近...作业有些多..。“周居阳犹豫了一会,缓缓开口。
“有人欺负你了?”姜宜修打量着小鬼的模样,脸上淤青已经淡去,但依旧可以看出来。
“.....。”周居阳沉默地低下了头。小店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姜宜修伸出手摸了摸小鬼的头发,思索着什么。
“你来我这里帮忙多久了?”
周居阳抬起头,有些不解。
“三个月了,大叔。”
“那我该付你三个月工资了。”姜宜修站了起来,挡住了门外炽热的阳光。
教室外又飘起了小雨,放学铃声响起,周居阳慢吞吞的收起书包,反正他也要等到雨停或雨势变小,他需要消磨时间。
校门外一辆布加迪威龙,正在睥睨群雄,连陆威那辆S500也在锈蚀色的流线型车身下黯然失色,在这样经济不发达的小城,就像一只飞入鸡群的孔雀,昂首阔步傲然众生。这时雕塑车门打开,校门口所有人一齐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符合自己想象的司机从车上走下,首下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只精致的袖口上面用银线刺绣的金色纽扣,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精致表盘滑出袖口在略有薄雾的雨天也格外夺人眼球,接着身着西服俊秀的身躯完全暴露在雨天中,路易威登的logo就绣在领口,加上墨镜下入刀削般的俊逸面容,所有在场的女士都发出了低声惊呼,就连陆威那位做着煤矿生意的老爹,也在这强大的气场面前自惭形秽,副驾驶位上的陆威已经开始双眼闪闪发亮,这就是他一直憧憬的未来自己。
车主似乎在等人,雨水浸润了头发,但他毫不在意,轻靠在车门上,等待着校门里那个慢吞吞的没人接的衰小孩。
“居阳!“走出校门的周居阳有些茫然,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周居阳,这里,看这里。”有人不依不饶的呼唤着他的名字。他抬起头路边一辆只能用酷炫来形容的布加迪威龙映入他的眼帘,外加一名似乎刚从霸道总裁片场走下的帅哥,他一度怀疑有人是不是和他同名同姓。
“是...是叫我吗?”周居阳考过去怯生生的开口。
”对啊,认不出我是谁了吗?“司机摘下墨镜,露出深邃的眼眸。
“你...你是谁啊?”周居阳还在犯迷糊,他似乎不认识也不应该认识这位气质雍容华贵的帅气男性。
“我是泽拉图啊。”对方毫无逻辑地开口让周居阳瞪大了眼睛,只有那位在街角杂货店的大叔,才会如此中二的自称星际争霸中的黑暗教长。
姜宜修拉开了车门,浅棕色的高档真皮座椅在艺术品车门后露出了真容,在欢迎贵客。
周居阳还处于懵圈状态,抬起脚想要跨上车门,但发软的脚不听使唤,一连几次都没有抬起。这时姜宜修蹲下身,轻轻的把他抱上了座位。
周居阳怀抱着书包,盯着后排座椅中“跳舞的大象”发呆,还没有从冲击中回过来。有着16个气缸与涡轮增压的引擎发出咆哮,雾灯撕裂雨幕,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兵刃。
姜宜修重新戴上墨镜,将钥匙插入纤维陶瓷地钥匙孔,看着后视镜里的小鬼,“我是来支付给我工作三个月的员工的工资的,而且今天是你的生日吧,生日快乐!”
周居阳鼻子有些发酸,他使劲吸着鼻子,可眼泪哗哗的往下落。他其实并不是不羡慕那些在下雨天有人来接送,在生日时有人庆祝的同学,只是知道对他而已这是一种难得的奢望,没有拥有过哪里谈得上期待呢。
“大风车呀呲溜呲的转,这里的风景呀真好看。”这时车载音响里响起来少儿频道的主题曲,让周居阳一愣,悲伤感被冲淡了不少。
“别哭鼻子了小鬼,你是个男子汉吧。”姜宜修发动引擎,在雨幕中飞速前进。“想要什么礼物,仅限今天,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周居阳抹完眼泪思考良久,才期期艾艾的开口,“油炸鸡腿可以吗?我们学校门口卖的,我一直想吃吃那个是什么味道的”
“没问题,”姜宜修说完将布加迪威龙猛然减速,停在了马路中央,引起了一阵喇叭声,接下推下倒挡,四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就这么倒退着插入了拥挤的车流。周居阳虽然只是个小孩子,但也在安全教育课上上过相关的安全知识,知道这样彪悍的开车方式一定不对。
布加迪威龙就这么倒退着回到了校门口,这时校门前的家长们还没有走光,看着去而复返的跑车,都有些发愣。
“你等着我,”姜宜修轻描淡写的下了车,杀气腾腾地直奔被学生们围拢的小摊,人群被气场吓的自动后退一步,让出了一条走道,直通卖鸡腿的摊位。
“请....请问有什么事吗?”鸡腿摊主被这阵势吓了一条,有些结巴。
姜宜修掏出几张大钞,丢进摊主的零钱盒,“这些做好的我都要了,还有那些没有做好的,我一并买了陪给让我插队的人我赶时间,给大家赔个不是。”
说完,便自顾自的装起了鸡腿,向周围点头致意后,快速的离开了。没有人阻拦,就像一个巡视领地的君王,谁会不允许国王碰触本来就属于他的东西呢?
“慢点吃,别噎住。”驱车赶往江边,一大一小捧着鸡腿吃得满嘴流油,几只流浪狗远远地望着,眼巴巴的看着他们手中的骨头。
“谢谢大叔。”
“不客气。”姜宜修懒洋洋地靠在车旁,扯开了衣领,长时间不穿正装的他有些不太习惯了。
“你先吃着,我去还车。”大叔用衣袖胡乱擦了擦嘴,点了点疑惑不解周居阳的额头。
“这车是借的,就像仙度瑞拉的魔法一样,过了十二点,马车就要变回南瓜啦。”
“等我,一会我找辆共享单车载你回家。”大叔潇洒的开车离去,在车道上留下一道弧度帅气的车辙。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道路尽头,就如他所说的一样,一切都是仙度瑞拉的魔法。
第二天,周居阳角落的座位上,围满了一群同学,隔壁班的也在窗前探头探脑,眉飞色舞的交流着昨天放学时的情景,在他迈入教室时,所有人齐刷刷的对着他行注目礼,不禁让他缩了缩脖子。
“周居阳那是你的叔叔吗?真帅呀,他是明星吗?“一位女同学满眼星星眼,拉住周居阳的校服一角。
“还有那辆车,我昨天和我爸爸回家查过了,那可要几千万呢,”一位男同学夸张的比划着,引起了一阵惊呼。
就连陆威也纡尊降贵走到了周居阳的桌前,打听着大叔的衣着,工作,周围叽叽喳喳的感叹声让周居阳有些脑胀。
“超拽!”陆威最后言简意赅的做了总结。
这时班主任阴沉着脸出现在了门口。
“周居阳!”围拢着他的同学们作鸟兽散。
“到!“周居阳木头人一般的战战兢兢起身,垂下头准备接受班主任的雷霆。
被同学们私下称为“母老虎”的班主任和颜悦色的摸了摸周居阳的头,并没有责怪他的”聚众闹事“并且在全班宣布他如何如何努力学习,如何如何努力,实际上他的考试排名刚刚倒退到了全班的底层边缘,和天天趴在最后几排睡觉的同学一步之遥。
看着班主任那鼓励的慈爱笑容,周居阳有点发蒙,他没有想到那天大叔的“支付工资”有这么大的威力,让他的校园地位蹭蹭的上升,就像是二郎真君的哮天犬,也跟着蹭上了天庭,位列仙班。
当然,他不知道学校翻新教学楼和操场的资金,是以他的名义秘密捐入学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