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瓦古埃王国周围分别有三处比较大的异族聚集地,一处是西面浩瀚无垠的森林,这片森林没人知道叫什么名字,也没人走到过它的尽头,只是知道里面有许多精灵和野兽,王国的人喜欢唤作精灵之森。虽然亚伦说去打下了精灵之森,但其实也就是打下了离着最近的一个部落,掠走了那个部落里几百个精灵,至于更深处,王国的军队也没能涉足。
另一处是北方贫瘠的红土地,那里散布大量的兽人,也就是最常见的像是猪和熊杂交出的绿皮生物。这些兽人虽然力气大,皮糙肉厚,但因为族群分散,除了瓦古埃王国以外更热衷于内斗争夺地盘,王国最大量的劳动力就是源自他们,王国的疆土也是依赖这片土壤不断向外拓张。
还有一处是西面的大海,海洋也有许多奇怪的类人生物,但是亚伦说这些生物多数上不了岸,也就岸边的郡喜欢豢养,都城和像是花城这样的郡池,都见不到海洋来的奴隶。
针对这三处异族,王国也将军事力量对应分布在三个隘口。对着精灵之森的军队人数虽然最少,但是战斗力最强,他们面对的精灵聪明善战,而这个西军团的原统领,正是自己的父亲,费尔南大公爵。北面离都城比较近,战线也长,共有两个大公分别统帅,一位是跟自己爷爷同属一个年代的罗素公爵,另一个则是现任国王新提拔上来的青年才俊洛林公爵,他们跟都城禁卫军的布防形成犄角,这次将自己的父亲拿下,就是抽调了北军团的人镇压了西军团的回援。才能如此简单的就在都城拿下了费尔南大公。
东部的形势知道的人不多,亚伦也没怎么听闻过那里的情况,只知道那边的公爵好像年龄比自己的父亲还大,几乎时代守着海洋,就算是西边和北边的作战也都闭门不出,因此这次抓捕费尔南公爵的行动没有引起那里丝毫动静。
但最让狄伦吃惊的,不是这个国家的军事构成和政治体制,而是这个国家的官僚制度。在这个国家之中,没有他熟悉的科举考试,也没有举荐选拔,这个国家的政治枢纽,全部都是来自贵族的继承,这比起晋朝的九品中正更加荒诞,这里的人甚至没有九品分类,但凡贵族出身便是上上等,而除此之外都是下等,晋升贵族的唯一办法便是入军获功,凭着军功换取爵位。这样的王朝持续了五代,比起铁木真和忽必烈还强上许多。
‘若不是这些异族分散内部矛盾,这个国家怕不是早就分崩离析了。拿自己家族开刀,也说明了现在这个国王看出了贵族世袭制度的弊端’
又跟亚伦聊了一阵,等夜色渐浓,亚伦离了篝火回他那新建的小屋休息,篝火旁只剩下狄伦和赫萝两人。
“刚才,谢谢了”狄伦叹了口气,轻声地说
“汝谢咱什么?”
“谢你帮我认清了我的内心”狄伦抬起头,看向天空:“其实我并不喜欢这里,无论是这里的环境,人,还是吃的,每一样都跟我原有的生活轨迹完全不同,跟我想的也格格不入。”
“咱以前也有过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呆了好久的经历”没有亚伦在旁边,赫萝重新拿起了那一壶酒,小口小口地饮着,孤独的模样在月光沐浴下独自孑立。
“给我来一口”狄伦伸出手,赫萝瞥了他一眼,将酒壶放在他的手上。
狄伦看着酒光澄亮的瓶口,那是赫萝舔舐过的水痕。看着赫萝毫不在意的目光,狄伦心里不免嘲弄自己一番,仰脖送入嘴中。
不是谷物发酵的味道,这酒的味道更像是用某种花蜜和树汁调配制成,狄伦只有吃蕨菜的时候闻到过这味道。但酒水在口中滑过喉间的味道……还不错。
“当时你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每天都干些什么呢?”放下酒壶,狄伦轻轻地问。
赫萝阖上了眼,似在回忆:“咱那时候可没汝这样到处跑,咱就静静地趴在庄稼里,看着土里的虫子孵化长大,看着周围的树木越长越大,看着来收割庄稼的人类慢慢变老,又慢慢有新的人类出生。”
“光是听着,就觉得很寂寞啊”狄伦将手里的酒壶递给赫萝,两人便这样交替喝着。
“寂寞啊,原来咱是寂寞了嘛?”身为狼神的赫萝拥有她也不知道多久的寿命,在那里目送其他生物的由生到死,心或许都麻木了吧。
“但现在我们同病相怜,就不会再寂寞了”狄伦看着赫萝沉思的姣好面庞,叹道:“只是这里对我来说很难无法从这里获得归属感,就好像你在陌生的地方生存了上百年却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对我来说,我的目标只有找到妹妹。不管是公爵被罢黜,还是领地被占据,我一点感受都没有。他们的欣喜、慌张、恐惧、骄傲,我无法感同身受。”
赫萝扭过头来,看着他:“那汝要是回不去了呢?”
“那你要是回不去了呢?”
“咱!咱也不知道”
“其实我有想过,第一天就想过了”回想起自己穿越后的那一天,浑浑噩噩的心思里就闪过这样的念头:“如果回不去的话,我大概把自己当做重新复活了一次,把那时候想过不敢做的,想过没机会做的事情,在这里都做一遍。就好像做衣服的生意,其实我的养父母,他们便是卖衣服的。只是我是养子,家里的事业是要交给我妹妹的,就算他们带着我从小看着工厂开工,看着流水线缝纫裁剪和品控,看着库房的仓储,但这些不能交给我,不然他们担心我会从我妹妹手上把他们一辈子的努力给夺走。”
赫萝听不懂他说的那些名词,但听得出他心中深埋已久的郁结,在这个世界,这个完全不同的地方,不仅对于他,对于自己而言,都将是全新的生活。
是啊,全新的生活,全新的开始,回忆里的约伊兹固然是自己的家乡,但如果真的回去,是不是就能满足了她那不希望再孤单的心愿了呢?
“汝和咱,是一样的呐”赫萝灌下酒壶里的最后一口酒,醉眼惺忪地看着狄伦,倒头酣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