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目的地已经快要接近了。不过令人感到惊奇的是,眼看着港口就要到了,还没有见任何一个所谓"大秦人"出来阻拦我们。 "那个,瑟莉娜。"我犹豫了一会开口。 "叫大姐。"她像是故意调笑,执拗地非要我这么叫她。 "好吧,大姐。"我看着前面的车队,出声问道:"你说为什么没什么人拦住我们呢?明明快要到港口了。" 她突然不笑了,扭头看了看四周,调出腕表的对讲功能,在一阵电流的刺啦声中说了一串我听不懂的话,随后像是得到肯定回答一样点了点头。她关上对讲机,面色显得比之前凝重许多。 "怎么了?" 她让我也有些紧张。 "钱小弟......一般来说,平静的海洋意味着什么?" "呃.....风和日丽?" "不,预示着下一场风暴不远了。"她一边伸手把扎成辫子的头发盘起来,牢牢固定住,一边接着说:"风暴来了不可怕,风暴过了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知道风暴要来,但你看不出他们什么时候来。" "也就是说,这次很危险咯?"听出她话里意思的我,握住方向盘的手有些颤抖。我想点根烟,但是摸了半天,好不容易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盒,却发现它是空的。 "你也别慌,怕死的话,呆在远一点的地方就好了。他们不追杀,只消灭靠近的。" 瑟莉娜看我这个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有着烫金花纹的烟盒和一个小巧玲珑的打火机,把它们一并递给我。 我抽了一根出来,点燃深吸一口,发现味道不太对。 "看来是高档货,加了啥?" "THC,精炼的,舒缓一下情绪吧。量?量当然不大,不然你还怎么开车。" 我点了点头,继续抽着,心情确实平稳了下来。我对这类东西并不是很感冒,因为作为机械师需要清晰的思路和敏锐的感官。但这种加了点东西的烟,我还是很愿意去享受的,甚至有些离不开——我一般一天要抽半包烟。 不过我也不想像那些真正上了瘾的人一样,成天坐在街头巷尾,要么面色血红,要么面色苍白,坐着躺着,等着今天过去。 自从我想要出去那一天起我就不怎么抽烟了,如果真能出去,戒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正在我想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车已经开到了港口。正如瑟莉娜所说,风平浪静的港口反而透露着一丝诡异。空荡荡的码头上只有不到30个人,远处浓重的乌云和海浪在呜呜的狂风下翻涌。 【各单位注意,保持警惕。打开保险,车辆编号0-4,0-5,把货仓打开。】 黑军装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还没等我问我们是几号,瑟莉娜已经扳动了几个在车顶上的开关,随着液压机的"嘶嘶"声和电马达的运转声,后面拉的那个大集装箱的门打开了。 "咱们是0-5,我就帮你开了啊。接下来你要记住,一定要等我回来再开车。" "为什么?" "因为后面那具外骨骼是我的——战斗之后必须要返回充能仓——一会的战斗强度很大,你要是把我撂下,我可能就光荣牺牲了。" 我点了点头,她满意地笑了,把别在衣服上的太阳镜取下来,插到我的上衣口袋里。 "保管好啊!别给我整丢了。" 说着,她就跳下车,朝车的后方跑去。不一会,一个金属骑士就朝着走私队的队列走去。 我仔细数了数走私队的武装力量,三具外骨骼,两个八人班组,每一个班组里都有一个身后背着一个长长的筒子,腰间别了好几个罐头一样的东西。应该是负责火力支援的人。罐子大概是EMP,长筒一般来说是小型轨道炮。其他人手里都是一把把突击步枪,只不过有一个人拿的是电磁步枪,应该是队长。负责火力支援的和队长穿的都是相同款式的黑色军装,而那些拿着突击步枪的应该就是走私队的成员。 这在四五岛已经算很强的火力了,但我心中还是十分不安。卡米德大爷的那句话又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如果我告诉你。那是阿共仔40年前就淘汰的东西呢?" 【注意,海潮来了,采珠人准备行动。】 通讯频道里黑军装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我听不懂他们的暗号,但是看那一个个跳进海里,穿着潜水头盔的人,我想这些人大概就是所谓的"采珠人",至于物资,估计是沉在海底。 果不其然,不一会,几个红色的浮标浮了上来,随即启动了它们自带的小型马达,飞快地接近岸边。岸上的人收起浮标后,把浮标换成挂钩,按顺序挂在几个穿外骨骼的人腰间,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几个穿外骨骼的人就开始用力向前拉。随着金属扭曲的"嘎啦"声越来越近,两大两小四个集装箱渐渐浮现,并被拉向岸边。 看着底下的人迅速而有秩序地把集装箱装进车里,我松了口气——至少第一阶段算是完成了。 不过,为什么心中的不安还是那么强烈? 当然,很快我的不安就得到了证实。一队从未见过的外骨骼从角落里冲了出来。他们身上的装饰很奇怪,黑底红边,上面还有一个大大的金色隶书写的"秦"。 相比之下,他们走在最前面的头领就显得普通的多。一身迷彩军装,拿着一把长剑——我真不知道怎么形容,它像一面镜子反射着周围的景物,呈流线型。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面被拉长的镜子。 不过那个头领真的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原谅我,我确实动心了。黑灰色的及胸长发,颜色由深至浅,发尾自然卷曲。薄唇高鼻,有一双浅蓝色的眼睛,手动在两道眉毛的眉尾前剃出一道白条,锐利的美感。 有点可惜,要是不是敌人就好了。 我感叹着砸了咂嘴。 而通讯频道里从那队人刚出来时就已经炸开锅了,不断有人窃窃私语或求神拜佛。黑军装小声呵停了这些人,同时通知我们,在听到他说"你好"的时候,就关停所有设备。 而这边,那个漂亮头领站定后,朝前伸出手,很快就有一个人走上来,从他背着的外骨骼负重背包里取出了一个——喇叭? 那个头领接过喇叭,清了清嗓子,用清冷的声音说道:"前面的人,你们已经违反了四五条例第72条和第34条,同时有非法入水,企图脱离四五岛的想法。放下武器,出示你们的特别准入证,不然我们会采取适当的行动。" 黑军装向前走去,对面那一队外骨骼很快举起了手中的武器。黑军装的手先是在背后比了个三,随后滑到右侧口袋,取出一个蓝色牌子,再把手高举过头顶。 在他比了三之后,之前那几个身上背着罐子的人悄悄按下了身上每一个罐子的启动按钮。 "你好,我......" 听到黑军装说"你好"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我立刻给汽车熄火。随着车子陷入沉寂,我的心也疯狂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