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聆听我最真挚的呼唤,我无意亵渎您的威权和教义。”
“只因无知的羔羊行走于无知的轨迹。”
“即使没有被命运选中,我仍恳求您给予儿女以希望。”
“虽知世上已无善者,请宽恕那些渴望得到原谅的人们,为他们降下穣穣福祉。”
“大地的母神啊!您的儿女请求您的庇佑。”(1)
......
由于自己在奥古斯特家族内的尴尬处境,玛利亚迫切离开这个自己的伤心之地。因此,在前任大公艾登-奥古斯特家族葬礼结束后三天,她就向婆婆卡特琳娜请辞,离开家族统治的安哈尔特公国。
乘坐魔法动力快船顺流而下,玛利亚和巴格只需三天,便能从安哈尔特公国到达索多玛帝国的首都厄墨拉。
巴格和玛利亚乘坐的魔法快船,是奥古斯特家族的资产。因此他们乘坐魔法快船的这三天里,便是居住在船上最豪华的套间之中。
这个套间由一个客厅,一大一小两个房间以及一个盥洗室组成。大的那个房间自然属于玛利亚,而巴格则居住在小的房间里。
在这段时间里,玛利亚除了吃饭等少数时候会离开自己的房间外,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呆在房间或盥洗室之中。
一个人闲着无事的时候,巴格会在客厅里,贴在玛利亚房间的门上偷听里面的声音。
有时候,他会听到这位生母在房间里自言自语。
“父亲,我都是被逼的。查理不在的时候,艾登会强迫我和他上床。但为了家族的利益,我不得不忍辱负重!您一定要帮帮我。”
“父亲,我很早之前就听说查理是卡特琳娜和其他人的私生子。所以我担心事情败露之后,会影响自己孩子的继承权。因此我才和艾登生下这个有着奥古斯特纯正血脉的孩子。”
“父亲,我到底和谁生的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您不帮我隐瞒巴格的身世,那么史高治家族就会和皇位没有任何关系。哪怕是看在家族利益上,您也一定要帮我啊!”
“父亲...”
“父亲...”
听着玛利亚或编造谎言,请求家人原谅;或陈述利害,寻求家人帮忙。巴格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虽然这个世界的贵族圈子确实非常混乱,有几个婚外情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和自己的公公上床,并且生下孩子这种事情,还是有些过于刺激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出了奥古斯特家族准备将巴格推上皇位这档事,恐怕玛利亚会将这个秘密带到坟墓里。
平心而论,巴格并不喜欢这位私德有亏的生母。
不过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四年,巴格还是懂的了一个道理——失去感性,失去很多。失去理性,失去一切。
在这个政治斗争错综复杂的世界里,永远不能用自己的主观好恶来评价一个人。任何非理性的行为,都很可能给自己招致麻烦。
因此巴格虽然不喜欢玛利亚这位生母,却也不会表现出来。
只是,自己这位生母是否太没担当了点?
早知道会出这种事情,当初和艾登上床的时候怎么这么兴奋啊?
有好几次,玛利亚似乎都准备好了说辞,从房间里出来。
但是当她看到呆在客厅玩耍的巴格,看看自己儿子那双透着童真的眼睛时,都会不自觉地缩回去。
仿佛那双眼睛背后,是她最害怕的梦魇。
终于,在航行的第二天下午,玛利亚再一次打开了房门。
“巴格...”
“母亲,怎么了吗?”
假装在沙发上玩耍的巴格抬起小脑袋,看向生母。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四岁孩童该有的童真。
看着这双眼睛,玛利亚皱了皱眉头。但已然下定决心的她,在停顿了数秒之后还是毅然开口。
“巴格,答应母亲一件事情。”
“母亲怎么了?”
“答应母亲,这次回外公家,无论你听到母亲说什么话,看到母亲做什么事,或者听到别人如何评价母亲,回到家里什么都不能说。知道了吗?”
“哦!”巴格点了点头,露出一副懵懂无知,只知道听母亲话的乖巧模样。
晚上...
魔法快船停靠在一处锚地上。
从睡梦中醒来的巴格似乎听到从盥洗室里传来了玛利亚的声音。
他好奇地从床上爬起,离开房间,一直穿过客厅,走到了盥洗室门口。
“请聆听我最真挚的呼唤,我无意亵渎您的威权和教义。”
“只因无知的羔羊行走于无知的轨迹。”
“即使没有被命运选中,我仍恳求您给予儿女以希望。”
“虽知世上已无善者,请宽恕那些渴望得到原谅的人们,为他们降下穣穣福祉。”
“大地的母神啊!您的儿女请求您的庇佑。”
“这是在祈祷?”
站在盥洗室的门口,听着玛利亚的声音,巴格若有所思。
作为一个奇幻世界,这个世界自然是有真正的神灵的。
不同的神灵,分别掌握着不同的权柄,庇佑着不同的信徒,同时也会赋予祂们的牧师不同的力量。
其中,大地母神掌握着土地,农业,生育等权柄。
为人之母,玛利亚确实也在大地母神的信徒范围内,有几率受到大地母神的庇佑。
突然,巴格的嘴角露出了戏谑的笑意。
“明明已经决定好在娘家人面前的说辞,却还是这么畏首畏尾,以至于请求神灵的庇佑。呵呵...”
“如果我是神灵,我肯定不会庇佑这种人。”
“哦?你真这么觉得吗?”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曼妙的少女声音突然出现在巴格背后。
“什么?”
站在盥洗室门口偷听的巴格瞳孔瞬间放大,汗毛竖起,一股强烈的恐惧感袭上心头。
他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深更半夜出现在自己背后,和自己开了这么大的玩笑。
深吸一口气,巴格努力让自己恢复镇定。
几秒之后,他低声说道:“我会安静配合你的,请不要伤害我。”
与此同时,他举起双手,慢慢转过身来,看向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神秘人。
魔法快船的豪华套房客厅,拥有一个很大的天窗。
皎洁的月光透过天窗,落入客厅,照在了造访者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绿色长袍的年轻女子。
她的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墨绿色的头发和秀丽的面容透着一股神圣与野性并存的气息。
而更加吸引人的,则是她那对尖尖的耳朵。四年前,巴格曾经见过这样的耳朵。很显然,在地表世界,有着这种耳朵的种族只有一个——精灵!
只见这个精灵女子此时面带微笑,俯身面对巴格,一双金色的眸子好奇地盯着他。
“刚才你似乎在说,如果你是神灵,肯定不会庇佑你母亲那种人。我很好奇,你知道你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吗?”
“这...”
巴格想说他当然知道,不过考虑到对方可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实力上绝非等闲之辈。
而这种很有可能招致骂战的话题,巴格觉得还是不说为妙。
那个精灵女子显然也看出了巴格的迟疑。
她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看着巴格,这位神秘的精灵女子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想用力量逼迫你低头。只不过我希望你能认真听听你母亲的话,确认一下她的为人。”
“什么意思?”巴格不明所以地问道。
“嘘!”精灵女子将食指竖于朱唇之上,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道:“你听就行了。”
说完,她便看向盥洗室门口,不再说话。
巴格见此,也不好多言。
于是整个套房之中,便只剩下依旧在盥洗室的玛利亚,在低声进行祷告。
“请聆听我最真挚的呼唤,我无意亵渎您的威权和教义。”
“只因无知的羔羊行走于无知的轨迹。”
“即使没有被命运选中,我仍恳求您给予儿女以希望。”
“虽知世上已无善者,请宽恕那些渴望得到原谅的人们,为他们降下穣穣福祉。”
“大地的母神啊!您的儿女请求您的庇佑。”
“您的子女犯下了丑恶的罪行,她请求您的惩罚。”
“她不愿为自己的罪行进行任何的辩护,甘愿接受应有的惩罚。”
“只是她愿以自己的生命和灵魂为代价,祈求您庇护她的幼子。”
“我所犯的罪,由我一人承担。我只求以生命与灵魂为代价,祈求大地的母神。我请求您...请求您庇佑我的幼子...”
听到玛利亚的祷告,巴格浑身一颤。他不自觉地向身后退去,同时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身旁的精灵女子。
这一瞬间,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尽管玛利亚私德有亏,尽管玛利亚缺乏担当,尽管玛利亚会在家人面前编造谎言,尽管玛利亚劣迹斑斑。
但为人之母,玛利亚-奥古斯特,从未做过有害于自己儿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