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4028年,伽罗和特里芬之间的战争结束后以来已经过了足足十年,大魔导师鲁达仅凭一己之力就扭转了一边倒的局势,但在展现神迹后,本人也离奇失踪,在长期所寻无果后,被暂定为仙逝。
他虽然终结了两国之间的战争,但却没能为一切画上完美的句号。
以这次战争为导火索,周边的各国也燃起了战火,在这十年期间,战线不断扩大,从原本的南部地区逐渐蔓延至中部,参战国多不胜数。
这场持续了十年之久的战争被称为第一次统合圣战,人类,兽人,鲛人,乃至魔族皆有参战。
4028年,夏,阿罗拉村
一伙穿着异国服饰的人正聚集在村口的旅馆前,严实的布料覆裹着他们的身体,就连脸也被紧紧盖住,只漏出两个用来看路的窟窿。
现在正是奥玛大陆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毒辣的太阳无情地炙烤着大地,连同着这些穿着奇特的人一起。
相信我,那并不好受,他们已经在这里快烤了半个小时了,汗水透过厚厚地衣服洇湿到外面,但很快就被蒸发掉,只留下小块如同盐粒的结晶。
“所以说,我们是来自‘坩埚’的行商只是想在此修整一晚,明日就走,不能通融一下吗?”
“别这样,我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放着你们在这里晒着我也挺难受的,但是法律就是法律,我如果收留你们的话,可是会被上面杀掉的!”
为首的大个子足足与老板交涉了半个小时也没能说服老板让他们住下。
“罗,还没好吗,阿尔芬和简已经快撑不住了。”
一位从体征上看似乎是女性的人走过来拍了拍这位被称为罗的高大男子。
“琥珀....我在努力了,可是这里的人油盐不进,我也没什么好办法,要不我们去森林中找一块阴凉处休息吧。”
他无奈地说道。
琥珀看了一眼店老板,缓缓张开了手掌。
一旁的罗看到之后一把将她拉了过来。
“不要冲动行事!在这里闹事的话任务就失败了,我们一路都这么走过来了你难道想功亏一篑吗?”
他尽力将声音压低,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低吼道。
“这些不懂得变通的人类就该死!我才不管什么狗屁任务,在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
琥珀一把将罗推开,快步走向了店老板。
不要!
他想上前阻拦,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琥珀张开手掌,对着店老板的头部猛按过去。
死吧!
然而,奇怪的事情却发生了,她的手直接穿过了店老板的头,连带着整个身体也一起穿了过去。
她低头看了看手,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店老板,掌心没有任何的触感,仿佛他从来就不存在于那里一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视觉与触觉的相悖,让她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觉。
“有...新客人吗?”
轻柔的女声飘入她的耳中,将她从恍惚中拉回了现实。
琥珀看向声音的来处,在旅馆的门口不知何时倚靠着一位穿着如同贵妇一般的青年女子。
“星见大人,我可是有在好好遵守法律,我可没有让他们住下啊!”店老板慌忙说道。
此时,琥珀注意到了一件更加奇怪的事。
原本在她打算杀掉店老板的时候,却不知为何从他的身体直接穿了过去。
但是,刚刚店老板确实在她的面前,这与她的认知存在着极大的偏差,仿佛就像是她刚刚所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是幻觉?还是....
此时的她已经无心去想,无论是持续的高温,还是刚刚所发生的事。
她摇摇晃晃的倒了下来,一旁的罗见状赶忙上前。
“琥珀!振作一点!”
.....
一旁的贵妇见状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收了回去,她看向店老板对着他点了点头。
“让他们住下吧,房费我来付。”
“可是...星见大人,这样真的....”
“在这片地区,我的话就是命令,还是说你想抗法不成?”
面对着无形的威压,他全身的汗毛都快要竖起来了,赶忙点头哈腰地示好。
“不敢,不敢,小的这就去为他们准备房间....”
贵妇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壮汉,问道。
“你们是别的地方过来的行商对吧?”
罗呆呆地望了一圈周围,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在与他讲话。
“啊,是的,我们是从‘坩埚’来的行商。”
听到坩埚这一词,贵妇的眼睛亮了一下,再次叫住了刚要走店老板。
“等一下。”
“您还有什么事吗?”
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紧张,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流下。
“还有他们的马车,也一并照顾好,”贵妇指了指一旁的两辆马车说道。
“对于商人来说,没有什么必货物和载具更加重要的了。”
罗呆住了,眼前这位萍水相逢的人类女性居然能如此为他们着想,这是在以前从未有过的事。
“星见大人....那个....”
“有什么事情一会再说吧,你们先都进来避暑,我去叫人准备一些缓解中暑的药。”
数小时后,太阳西斜,天色逐渐变得昏暗起来,血色的残阳低悬于西方,将周围的一切染成鲜红。
或许是因为气温降下来的关系,原本藏匿着的魔兽们都开始了活动,远处的森林中时不时传来几声嘶哑的吼声,仿佛在向人们宣示着他们的主权。
星见斜靠在窗前,欣赏着这一奇景。
在安顿好所有人之后,罗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他已经几乎一整天都没有休息了。
在听到他的脚步声后,星见转了过来,发现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你醒了啊。”
“托您的福,休息了一会就已经没事了。”
此人正是先前晕倒的琥珀,只见她恭恭敬敬地朝着星见行了一个祈手礼。
一旁的罗也跟着行了一个,也许是因为体型太大,让他的动作看上去颇为好笑。
“不必多礼了,你们先坐下吧。”她指了指一旁的床说道。
待两人恭恭敬敬的坐好,星见再次开口了。
“我有些问题想问你们,不知道二位...”
“您有什么想问的就尽管问吧,只要是我们能回答的,我们绝不会隐瞒。”
星见抿嘴轻笑,指了指罗。
“只是出于好奇,为什么这种天气你们会穿的这么严实,难不成这是你们的某种传统吗?”
“这...”如同有鲠在喉,他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毕竟,在常人看来,在炎炎夏日穿成这种样子的,绝对不会是什么正常人。
见两人皆不做答,星见叹了口气,用手比了一个v的手势。
“那么,换个问题吧。”
“你们....应该不是人类吧?”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不,我们确实是人类,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不能被阳光直射而已。”
琥珀站了起来,摘下了左手的手套,露出了她的手。
那是一双极为白净的手,如同初笋一般修长,美中不足的是,在虎口处有着一小块被烧灼后的痕迹。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想多了。”星见微微笑了笑说道。
“我的疑问已经解决了,你们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琥珀看了一眼罗,重新戴上了手套。
“星见小姐,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呢?”
“这算是什么问题?”星见有些不解地说道。
“就算不是我,换做别人也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她顿了一下,摊手说道。
“只不过...不同于其他人,我有这么做的能力罢了。”
琥珀疑惑地眨了眨眼。
“看来你们还是不了解这个国家啊。”
星见叹了口气,从腰间的包里面掏出一块小巧的花型纹章。
“在加兰纳斯,这里的贵族就等同于法律,他们所发布的命令,没有地位的下民只能毫无怨言地去执行,如果被发现有违抗,就会被处决掉。”
听罢,琥珀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么说的话,星见小姐您....”
“不错,我正是华德尔家族的长女。”
她摇了摇手里的纹章,随后又赛回了包里。
琥珀和罗两人心里一惊,没想到搭救他们的居然是这等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是,我不能理解,为什么加兰纳斯会禁止异邦人入住呢?”
“因为...战争。”
“战争?”琥珀疑惑地说道。
“可是加兰纳斯并没有参与圣战吧?”一旁的罗也附和道。
星见摇了摇头。
“的确,加兰纳斯对外并没有参与圣战的表现。”
“但,那是因为他们打算拉起新的战线。”
两人心里一惊,加兰纳斯打算让西部也燃起战火?
这毫无疑问对他们来说是个重磅消息。
“罗,我们得走了,趁着天黑,必须在明天白天之前赶到!”
“等一下。”
在琥珀即将夺门而出的时候,星见拦下了他们。
“你们....不是普通的行商吧?”
她扫视着两人,目光如同尖刀一般。
“我知道的,你们所运送的货物都是送往前线的物资吧。”
琥珀如同条件反射一般,拔出了藏在袖子中的匕首,一个箭步上前,如同鬼魅一般绕到她的身后,用刀抵住了她的脖子。
“是又怎么样....”她冰冷地说道,声音里不带有一丝感情。
星见缓缓举起双手,嘴角仍挂着那一抹微笑。
“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刀都架在她的脖子上了,却还能这么从容....
“你们就是这么对你们的救命恩人的吗?”
琥珀将匕首反持,用刀尖抵住她的喉咙。
“公事和私事我向来分得很清....”
她继续压低声音,宛如死神的低语一般。
“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罗快步确认了一下门外的状况,随即退了回来。
“那不是由你说了算的,你应该也很清楚的吧,一旦加兰纳斯加入圣战,那么他们势必会与周边的各国结成同盟,主战场的趋势就会一边倒。”
罗瞪了一眼星见说道。
“那么,如果我说,我提供给你们加兰纳斯所有的情报呢?”
“什么?”两人不约而同地叫了出声。
虽然从她的态度上能看出她的手中似乎握有筹码,但没有想到会是如此劲爆的东西。
“在离开首都的时候我曾托人为我搞到了包括军事机密在内的资料,我可以把它交给你们。”
“你不也是贵族世家吗?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啊...确实没有什么好处,毕竟对我而言,这场战争不论是哪一方获胜都与我无关。”
星见思索了一会说道。
“谁知道呢,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又或者是我痛恨他们的做法....”
“那我们又凭什么相信你,像你这种背叛了祖国的人,也不配得到我们的信任吧。”罗轻蔑的哼了一声,随后说道。
“我的筹码已经给出来了,信不信就是你们的事了,对于你们来说,情报可以说是很重要吧。”
琥珀沉默了一下,收起了抵在她脖子上的匕首。
“喂,琥珀!”
“罗,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她说的没错,敌国的情报对于我们来说可以说是非常重要,如果把它交给上面的话....”
罗将头别了过去,一言不发。
“我尊重你的决定,琥珀。”
他轻轻拍了一下琥珀的肩膀。
她也肯定的点了点头,转过身来看向星见。
“你想要什么?”
“安全。”
“只要安全的将我送离这里就好,我会在这么偏远的地方,也是为了躲避通缉,我背叛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这边,但是仅凭我的双脚肯定无法离开这里。”
“所以你找上了我们?”
“聪明,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但事实证明,我赌赢了。”
“你们放心,在离开加兰纳斯的国土后,我就会把你们应得的东西给你们。”
看着眼前微笑着的星见,罗不由得感觉有些慎得慌。
“好吧,拿上你的东西,十分钟后在马厩集合。”
琥珀看了一眼星见,转身离开了房间。
罗见状也跟了出去。
空旷的客房内,只留下星见一人。
只见她打了一个响指,房间的门与窗同时被关上了。
她拉开腰间的挎包,取出了一本极为厚重的书。
她坐在床上,将整本书平放在腿上。
这是一本表皮漆黑的书,在纯黑的封面上没有任何的文字。
她轻轻呼了口气,翻开了书。
在书被打开的一瞬间,散发着不详的黑气一下子充满了房间,将她彻底吞没。
“咳....咳咳咳咳咳!”
在数秒后,她再次将书合上,原本空气中弥漫着的黑气仿佛被什么吸引着一样,再度被吸回了书中。
她却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嘴角还残留着一丝鲜血。
“副作用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呢....赝品终究是赝品啊...”她苦笑着说道。
她缓缓地爬了起来,用手拭去了嘴角残留的血迹。
“所需的演员已经到场,接下来,就是好戏开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