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河镇,附近最大的城镇,有着附近最大的集市,最多的人口,唯一的护卫队,还有唯一的酒馆。
夜色已晚,乔烂柯一行人在巴塞洛缪的邀请下,一同在酒馆下榻。
一开始,薇拉等人并不打算在此住宿,不仅仅是因为时间的问题。
原来酒馆中没有给单人使用的房间,有的只是酒馆后面一排窝棚,所有想要住宿的人都只需要三个利佛尔就能在窝棚的大通铺里住一宿,外加一顿晚饭。
作为女性,薇拉等人宁愿在城镇外露宿一晚,也不愿意和臭烘烘的男人挤在一起,哪怕现在是淡季,并没有多少旅行者。
再三确定后,老板很不耐烦的想要拒绝帮忙的请求。
但是巴塞洛缪给的是在太多了。
作为一个贵族,他貌似对于金钱这种东西没有太大的感觉,当酒馆老板说这里并没有单人房间的时候,他抛出了一枚银币。
可以在大通铺吃住一百天的价钱。
老板的话便有了一丝停顿。
等到又是一枚银币被抛出的时候。
老板说话就开始结巴。
这可是二百天啊。
然后在巴塞洛缪准备收钱走人的时候。
老板就赶紧把自己家和店伙计的床铺收拾了出来。
抱歉,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于是在巴塞洛缪的金钱攻势下,一行人有了还算不错的住处。
此时他们正在酒馆等待晚餐。
“这个老板真是见材忘义。”乔烂柯愤愤不平道,“怎么就把伙计的床都给搬走了?”
“咋?心感同受了?”凯拉姆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想起了过去的美好时光?”
“这叫阶级同志,你懂个锤子。”不知识因为从圣城逃脱后浑身轻松还是因为酒精的缘故,乔烂柯开起了玩笑,“早晚有一天,要把你们这些剥削者一个个都打到。”
“哈?打倒?”凯拉姆擦了擦嘴,“你说这些学徒吗?老板能给他一口饭吃,他还想着把老板打倒?白眼狼吗?”
“切,和你没有共同语言。”
这个世界是很魔法,但是社会貌似远远达不到实行更先进制度的地步,而且由于有超凡者这种明显拉开与常人差距的存在,本世界的人对于平等这种过于超前的概念,几乎没有。
待遇不公?成为超凡者后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毕竟天赋这种东西,可是不论穷富的。然后他就可以反过来把当年欺负他的人再踩一脚,不论三十年河东河西还是眦睚必报,反正这里的人不会想这个世界应该和谐友爱人人平等。
所以乔烂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抿了一口啤酒说道:“这个酒味道好怪啊。”
有点像是加了……辣椒?大蒜?
啤酒的麦香和酒精味道反倒是不太浓,辛辣的味道倒是经久不散,略有一种加了香料的感觉。
但这只是乡下的啤酒而已,哪里会有这么高端的佐料?
“东海岸地区的自酿啤酒独有的特色。”这场晚宴的主人,贵族巴塞洛缪姗姗来迟,“本地过于湿润,大麦的品质并不能算上多么好,外加本地酒花大多不是良品,所以味道总会有一些酸涩感。于是这里的人会在发酵的时候添一种本地特有的植物,缓和啤酒本身的缺憾。”
巴塞洛缪刚刚洗去一身的血渍,此时他穿着装饰华贵的居家服,向着乔烂柯解释啤酒酿造一道。
“不过旅途中嘛,万事从简,大家多多担待。”巴塞洛缪向着凯莉几位女性行礼,“晚安,小姐们。”
万事从简,就是让你在小镇的酒馆里穿袍子的吗?
乔烂柯腹诽,在画风完全不搭的情况下,这个紫头发公子哥依然能泰然自若,不得不佩服他那贵族的脸皮。
“几位去猎鹰领不知有什么事?”巴塞洛缪落座后,对着乔烂柯一行人说道。“如果我能帮忙,但说无妨。”
“哪里有什么事,讨口饭吃罢了。”薇拉坐在那里,滴酒未沾。“不过……嗯,巴塞洛缪先生,为什么您作为一个贵族,会走如此偏僻的地方?”
要知道,圣城与各大伯爵领之间都有一条朝圣之路,战神和圣光之神的护教骑士们每日都巡弋在这条道路上,来往的人们既安全又方便。
而崎河镇这边就并不算繁荣了,如今已经入夜,能够在酒馆中消遣的镇民们,还不如凯莉在开面包房时热闹。
尤其是巴塞洛缪住进酒馆后,那些深怕得罪贵族老爷的镇民们都早早的回家了,只有几个喝大了的酒鬼,和天不怕地不怕的流氓们还敢坐在那里。
“你们难道不知道?”巴塞洛缪瞪着眼睛说道,“猎鹰领到圣城的朝圣之路已经暂时被封锁了,我只能绕道这个穷山僻壤。”
“封锁?!”薇拉几人面面相觑,“为什么?”
“好像是出事了。”巴塞洛缪耸耸肩,“无非又是那些古神的信徒们开始躁动了,朝圣之路被破坏,圣光教会的护教骑士正在猎鹰领边境集结,只是迫于猎鹰伯爵的压力,这场正面冲突应该和往年一样,只会打在嘴皮上。”
原来不是圣城的事情传到那边去了。
薇拉几人心中都长舒一口气,这在才多久,如果圣城真的已经开始有动作的话,那可真是一个糟糕到不能再糟的消息。
如此高效的行政效率,他们怎么跑恐怕也没用了。
“我们也不打算从朝圣之路过去。”薇拉说道,“我们的补给都在船上用光了,如今正准备在这个小镇补给一下。”
“看来船上的冒险实在是激动人心啊。”巴塞洛缪的眼睛从薇拉的长剑,半身人的酒杯,乔烂柯的衣装上扫过,最后停在了阿米娅的兜帽上,“确实需要好好的补给一下。”
“不知道巴塞洛缪先生是否了解这里的市场?”薇拉笑道,“不知道那些店家的价格更加公道些。”
“这我就不清楚了。”巴塞洛缪摊手,“我在补给的时候从来不问这些事,钱不是问题,我只告诉老板,要是不满意就砸了他的店。”
众人默然,不愧是贵族吗?果然行事办法和他们这些苦哈哈不一样。
“所以你才会半路遇到劫匪。”乔烂柯吐槽道,“指不定还有多少人想向你借钱呢。”
“哈哈哈!正是如此。”巴塞洛缪大笑,“但是他们只能有来无回啊。”
这边正说笑着,酒馆的另一面有了些许骚动。
一个满身酒气的年轻人从桌边站起,径直往乔烂柯这边走来。
“贝克,别这样贝克。”
他的朋友都在拦着他,但是依旧被这个莽撞的年轻人挣扎了过来。
“老板!给这个精神的小伙子来一杯啤酒。”巴塞洛缪笑着面对这群莫名其妙的家伙。“要是能直接走到我面前,再加一杯。”
“滚你妈的!”
那个被称作贝克的家伙奋力挣脱同伴的阻拦,直接冲到巴塞洛缪的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
“你他妈是谁?”那个青年明显喝大了,揪着巴塞洛缪的衣领,把脸凑上去大喊,“有几个臭钱就在这显摆?”
你瞧,借钱的人来了。
乔烂柯把手一摊,对着众人示意。
薇拉几人也都不由的摇摇头,巴塞洛缪的行为确实张扬了一些。
但是巴塞洛缪作为请客的东道主,乔烂柯几人只是站在这里看着实在是不妥,于是他们都准备站起来,帮巴塞洛缪解围。
这时候巴塞洛缪仰着脸,努力避开这个年轻人的酒气,说道:“我是谁你不用管,倒是你,又是哪里来的?”
“不用管?老子就是要管,这崎河镇就没有我小刀贝克……嗝————”
被叫做贝克的家伙突然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人体消化系统那美妙的气味直冲巴塞洛缪的脸庞而去。
被迫感受了一番嗅觉过山车的巴塞洛缪脸上一阵扭曲,身为贵族的他终于顾不上在美丽女士面前的风范,直接一巴掌,把这个喝大了的酒鬼给扇飞出去。
一个夸张的弧线,这个青年打着旋摔在地上,紧接着扭动了一下,吐出一颗牙齿,然后不再动弹。
“贝克!”
他的同伴们赶紧围了上去。
没死,只是昏过去了。
众人长舒一口气。
然后他们一个个脸色不善的站起来,围住了巴塞洛缪。
“朋友,你做的太过头了吧?”为首的一个光头说道,他眼角的疤痕充血扭曲,很是狰狞。
“嗯?倒打一耙?这就是你们的道理?”巴塞洛缪笑了,“真是有趣。”
事情眼看不妙,乔烂柯等人也站在了巴塞洛缪的身后,神色阴沉。
“朋友,你知道贝克他是谁吗?”那个光头说道。
“我知道。”乔烂柯双手抱胸,在场的众人数他最为高大,如今他昂着头说,“舒塔的兄弟。”
“舒塔是谁?”
“一个老鼠。”
…………
“呵呵,老鼠?”那光头不由冷笑一声:“贝克是卡门老大的好兄弟,今天这里本来会有个赌局,贝克便是专门在此为赌局镇场子,如今这来赌的人都被你们吓走了,自然是要讨个说法。”
“哦?是吗?”巴塞洛缪坐在椅子上,叠起二郎腿说道:“我看这个好兄弟水分大得很啊?”
巴塞洛缪贵族气场十足,外加上一身宽大衣服,颇有种黑帮老大的感觉。
只是这样看来,怎么觉得咱们都成打手了……
乔烂柯唯独对这个不太满意。
“话不多说,阁下尊姓大名?”
光头狰狞一笑,场面紧张气氛一触即发。
“贵族的姓名是你这种贱民能知晓的吗?”
“我管你是不是个贵族。”光头嗤笑,“这里只认查尔斯家的姓氏,教皇来了都不好使。”
薇拉和凯莉悄悄交换了眼神,这里可是教会的地盘,居然还有这么狂妄的家伙。
但乔烂柯却有另一种看法:天高皇帝远,这里果然穷的可以。
“哦?是吗?真是有趣。”如今,他连姓氏都懒得说出来了,只是这群贱民不知好歹的样子,突然让他多了些兴趣。“在下巴塞洛缪。”
“巴塞洛缪?”
只是听到这句话,原本气势汹汹的众人突然一顿,都互相看了一眼。
“巴塞洛缪·康巴伯奇?”
“我是贵族,贱民。”巴塞洛缪昂着头,“巴塞洛缪·德·康巴伯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