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罗迪?
“哎,妹夫,你可算回来了,再晚半个小时,你大舅子的小命就不保了!”他那一头油亮的金发此时黑了一小撮,左边的眉毛也糊了半截,好像被火烧过一样。
寂风白了葛罗迪一眼,拉着莉亚转身就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莉亚,街口那开了新的甜品店,我们去试试。”
“嗯。”莉亚眨了眨眼睛,回头看了葛罗迪一眼,轻声应道。
“别走啊,妹夫!”葛罗迪发出一声尖叫,蹬着腿一骨碌地冲到寂风的身边,一把按住寂风的肩膀。
感受到肩部的重量,寂风无奈道:“亲爱的葛罗迪,这么晚到访到底有什么事?噢?最近您好像又胖了。”
“前阵子一直在家养伤,所以就……”一边说着,葛罗迪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肉搂了一下,慌忙改口道:“哎,这不重要啦,告诉你一件非常‘不幸’的消息!”
“我妹,回来了!”
明明只是简单的五个字,但此时葛罗迪的语气却像是在述说一个恐怖的鬼故事一样。
妹?
缇娜?
不对,应该说的是最小的那个。
说罢,寂风突然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葛罗迪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放开了寂风,他用右手抵住自己的额头,连连叹气。
“我亲爱的妹夫啊,你是不明白你将要面对一件多么麻烦的事。”
这次回到家里,一听到二姐被父亲送走了,三妹兰雅立刻就发起了飙,基本上把家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一遍,她就是这个脾性,从小就和二姐的关系就非常的好,两姐妹的性格也有些相似……
“哎,只要撑到父亲从家族领地那边回来,就能得救了。”
“什么意思?”
葛罗迪又叹了口气,把手搭在寂风的肩上,架着寂风走到了布鲁姆商会的门前,语重心长道:“听我的,一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反抗……”
看着葛罗迪那被烧糊了的眉毛和头发,寂风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从寂风和葛罗迪踏入屋内的瞬间,少女“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凝视着进来的寂风和他身边的莉亚。
今日一清早,寂风和莉亚前脚出去,后脚葛罗迪和兰雅就上门来了,他们就是冲着寂风来的,左等右等没结果,兰雅就吵着让葛罗迪去外面找人,结果家里的仆从把整个艾丽恩翻了一遍,都没找到两人的踪迹。
兰雅一怒之下,把葛罗迪的头发给点了……
“呵,艾恩·埃利亚里,和你的小情人在外面逍遥了一天了,终于舍得回来了么?”
缇娜见自己的三妹面带凶光,立即拉住她的手,“兰雅!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了吗?不许对他动粗!”
兰雅深叹了口气,柔柔地看了缇娜一眼。
“知道了,姐姐。”
转过身来的兰雅,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
——太不像话了。
她和寂风是第一次相见,兰雅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姐姐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男人。
兰雅所在意的并非相貌或者魔法修为,她真正无法忍受的是这个男人行为!
带着一个貌美的侍女在外不知道做些什么苟且之事,却让自己的姐姐一个人打理这么家破烂商会!
一天下来没看到几个工人,姐姐一个人在应付一群贵族小姐,又是接待又是推销的,她的姐姐本来就不擅长做这些,却还要努力的维持着!
傍晚之前就几乎没停下来过!(因为上一批寂风制作的首饰获得一致好评,商会生意有了好转。)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吗?
还是中了什么控制心神的魔法?
只是半年多没见,姐姐居然性情变成了这副模样?
兰雅不敢相信,当自己说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像话的男人时,姐姐居然还一本正经地说他的好话,甚至为了这个男人训斥了自己!
如此的,卑微……
如此的,异常……
姐姐,估计是疯了吧。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寂风的声音很轻,给人一种有些疲惫的感觉。
她伸出手指着寂风的脸,狠狠地说道:“在你的婚礼上,我代表克里赫斯家族跟你决斗,你最好带着必死的觉悟来。”
婚礼?决斗?
寂风看着抓在手里的手套,懵了。
“兰雅,你在胡说什么!”缇娜一时慌了神。
虽然兰雅只有十六岁,但已经是七阶魔法师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是答应过姐你今天不对他动手,但明天、后天、则说不准了,当然了,你也可以不接受,让你身边那个银色头发小妹妹跟我决一死战也是没问题的,如果你好意思躲在一个女人的身后的话!”
兰雅冷笑着大步从寂风身边走过,踏出了商会大门。
“哥,我们走。”
“哎,你这……”葛罗迪满脸为难,回头看了看寂风和缇娜,苦笑着摇了摇头。
寂风看了看手中的皮手套,愣了将近半分钟,他还没回过神来,同样一脸懵圈的还有莉亚。
一个小姑娘居然就要跟寂风提出决斗?
丢手套是骑士和贵族间的决斗约定,同时也代表着决一生死的宣言。
当然了,寂风觉得这种礼节一类的东西很无稽就是了,但关键那个叫兰雅的小姑娘却像是认真的……
寂风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缇娜兰雅这两姐妹还真的是异常的有趣,一个搞夜袭,扬言要杀了他,另一个上来就要跟他决斗……
“缇娜大小姐,说说看吧,这是怎么啦?你的妹妹要跟我决斗。”
“那是……”缇娜低着头不敢直视寂风,心中羞愧交加。
“那是我们克里赫斯家族的家规……或者说传统吧。许久许久前的某位先祖定下的规矩,族中凡是有女性外嫁,就必须按照克里赫斯家族的传统举行婚礼,并且安排一个族人作为代表,在婚礼当天与男方进行一对一的决斗,只有获胜才能顺利迎娶新娘。”
“哈?这是什么鬼规定?”寂风下意识的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在婚礼当天才决斗?这……”
缇娜点了点头。
寂风心中犹如千百头巨象狂奔而过,宛如天雷轰鸣,滚滚作响。
这也太扯淡了啊!
克里赫斯家族可以说是阿尔姆斯帝国最古老的贵族之一了,既然要举行婚礼,那来宾必定不少,王室也会派代表参加……
婚礼当天才决斗?赢了才能继续婚礼?那男方要是输了咋办?
难道跟宾客们说:对不起,今天是在下输了,这婚结不了,你们各回各家吧。
缇娜解释道:“不是的,这个‘决斗’虽然一直有流传,但真的执行的,据我所知是没有的,确实保留了这么个环节,不过也只是走走过场,算是婚礼上的一个特别的助兴节目,是给男方的一个表现的机会。”
“你那妹妹的语气,可不像是走过场的样子啊。”
“兰雅那里我会去说服她的,而且父亲应该会阻止,你不用担心。”
“不不不,我不担心这个,重点是婚礼又怎么一回事?”
“婚礼……”缇娜的脑袋不禁缩了一下,长发的掩着的那张脸此时已变得泛起了嫣红,看起来娇艳欲滴,她怯怯地瞄了寂风一眼:“我的父亲想给我们补办一个婚礼……嗯。”
寂风:“……”
其实缇娜的父亲,也就是克里赫斯侯爵一个多月前就有这么个打算,毕竟当年是举办的是“冥婚”,而现在艾恩·埃利亚里活着回来了,女儿现在是又对这个“女婿”有了感情,是应该把正式的婚礼补上的,再怎么说,双方家族都是阿尔姆斯帝国的名门,名声上也不太能过得去。
……
克里赫斯家府邸的门前,兰雅在仆人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跟在她身后的葛罗迪则是一脸忧愁。
两个妹妹,两头为难。
葛罗迪小声劝说道:“兰雅,你这不是让缇娜难堪么?你就看不出来,你姐姐是真的喜欢上了艾恩了吗?”
两姐妹的感情一直很好,葛罗迪本以为缇娜能劝住兰雅,不料,现在结果适得其反。
“我当然知道了,我又不是瞎子!”兰雅咬了咬唇,话语中透出一股愤懑的情绪。
“我这不是看不过眼嘛!你今天没看到姐姐都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吗?让她回家也死活不肯!这才几个月?以后她的日子还怎么过?你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还帮着外人骗我?如果不是这次我回来参加院校联赛,你们是要瞒我瞒到什么……咳咳!”
兰雅脸色一白,话说一半,连续咳了起来。
“哎,是是是,你说的对,我的错,我的错,别动气了,这两天才稍微好了些,医师让你好好修养的”
葛罗迪看着三妹痛苦的表情,又忧又愁,他是在不明白,为什么三妹这次回来会莫名其妙在半路上食物中毒了,而且还不止她一个,跟她同行的几名学生也是这样。
“其实,我觉得艾恩他人挺好的,你可能对他有点误解。”
兰雅一听,气又上来了,就今天所看到的,哪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