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戈夫将军还是像往常一样,保持短暂的睡眠,而清晨早早地在私人健身房里锻炼,沐浴过后到了8点,他有半小时的时间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听早间新闻。
换上了军装的他,就要开始一天的文件批阅工作,与每日的战略草案编写,没有家人的陪伴,也没有宠物,只有定时的三餐营养供应和服务AI无聊的冷笑话,时不时的困意让他放不下简朴的黑咖啡,为了保护人身安全而明令禁止外出。
中午休息时间最多可以在虚拟端里打上半个小时的移动靶,这是他一天中最能找回年轻感觉的时刻。妻子孩子的电话一个星期打一次,为了防止受到工作之外额外的干扰,他不得不压制住自己对亲人的想念。
“孤独吗?”他经常对自己发问。
静坐在办公室一天,一个人凝视着窗外的瓢泼大雨,雨点打在玻璃上,炮火打在他珍惜的后辈学员身上,在同一个军校毕业的他们,思考着为什么是他担任起这个事关国家存亡的职务。
比自己更适合的人选呢?有的在战争的第一线指挥着,有的早已成英勇烈士……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战争的幸运儿,过去牺牲的同级战友,派往前线的批批新生……
其实并没有限制他与家人的沟通,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一想到旧时岁月,冷战时留下的儿时回忆,祖辈们的刻苦教训和传统观念,破产后青年时的贫困境遇和苦涩的人民爱情,光荣参军时的战火洗礼让他时刻知道着活下去的不易,不是抽根烟,混混时间就能度过的,是用敢于牺牲的觉悟来换的。有那么多的人想活下去,却在不属于自己的异域战场上喷洒热血,与不明不白的敌人战斗着,等到战争结束被运输机运载返回时,自己早已不是那个渴望驰骋疆场的士兵了,被鲜血涂抹的“英雄”二字磨碎了一家家的幸福安宁。飞机上的远望,沙漠戈壁的赤色是他想永不相见的噩梦。
陷入官场泥沼之后挣扎的几十年,支撑他的只有和平的愿念和妻儿的背后期盼。他称不上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父亲也称不上一个政绩显赫的军官,游走在两边,只愿为人民大众谋幸福。也目睹了阶级的不平,世界的巨变,科技的高速发展,他知道他不能犹豫,也不能安于现状。
战死将士的遗愿由他来抗。
“身份确认,霍尔•察金斯,是否进入?”
“进来吧。”
“这是艾柯集团短期大规模收购中小企业的名单,请过目。”
“嗯,放着吧,他们的事一会再说,咳……咳。”列戈夫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用手肘猛地护住鼻口,到轻轻松开时污血已经粘黏在了军服上。目光的短暂交汇,低垂下的苍老面容。
“您没事吧!医生!医生!列戈夫将军,快坐下来。”霍尔连忙前去搀扶,将将军扶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不需要,停止…运行。”列戈夫一边挥手一边语音命令着,但每说一句话喉咙里阻塞的污血会让声音更含糊,颤颤微微的他静坐在沙发上。服务AI识别不到,呼叫了医生后便留在原地待机。
霍尔拍着列戈夫的脊背,一滩污血吐在了地上。
“为什么?私人医生不是告诫你不要抽烟了吗?你的病情……”
“嗯,这倒是改不掉的烂习惯了,但我心里难受……”
“考虑一下你的家人,那些仰慕你奉你为‘楷模’的人啊。”
“嗯,我不是没有考虑……”列戈夫低头看着在一旁陪伴的霍尔脑子里想了许多许多。
“别说话了,医生马上就到……”霍尔心急如焚,额头分泌着大颗大颗的汗珠。
“听着…我只说一次,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肺部遗留下的弹痕困扰了我很久……换肺这种折磨不适合我,比我…咳咳…更需要的病人多得是。你是一个有远见的人,不要被周围的怪相迷惑……保持自己的判断……”房门应声打开,列戈夫在服务AI的帮助下躺上了移动病床。
“看清周围的人……”吸痰机启动,导入吸取管。
运输病床的智控机器人火速将病人运往位于指挥部地下专门的医院,电梯门关闭,霍尔仍然心有余悸,呆站在一旁面孔苍白。
“清…理列戈夫将军的办公室。”
“明白。”一旁跟同站立的服务AI转接信息,待机的卫生机器人从房间角落的准备室滑动着出来,清理沾满污血的地毯。
“真希望他不要出什么事。”
“8435893475783497593475897438——跟我走一趟,地面上有急事要处理。”莱恩接收着科捷丽娜传来的紧急信息,呼叫着克拉克斯。
“01——收到。”位于“陨星”研究所的克拉克斯正在控制着巨大机器手进行精密组装,它将子系统意识传输到地面上总部的分机体,跟随着同样使用分机体的莱恩处理接下来发生的麻烦事。
科捷丽娜早已控制不住局面了,故作镇定的她正在指挥台上等待着莱恩它们的到来。
“公司的系统被未知单位骇入么,这等操作真不是一般的人能干的。”莱恩看着场内乱麻麻样子,感到不快。
“莱恩,新收购的SDK阿基拉公司内部数据库文件隐藏着大量病毒。当与主数据库连接时发生泄露,虽然大部分成功拦截,但还是……”
“情况我已经明白了。照我说的去做。”莱恩将音讯系统连接到丽娜。丽娜冷静下来,她清了清嗓子,用自己的声音广播转述着耳边传来的话语。
“各单位回到原位。”控制室的躁动渐渐停下,语音传入到每一个人的耳中,等待着准备下达的命令。
“核查数据库,排查关键位置。”总控制台上的十余个人类程序员短暂思考过后,有序地展开了紧急搜查,云端的一切传出功能控制关闭。
“启动高危事态处理流程。重新采取主机数据,提供丰富的数据支撑。”
“分析操作审计日志,进程启动日志,网络连接日志,DNS解析日志,分析系统登录日志……“
“找到异常登录情况!”程序员发来了消息。
“发现异常操作痕迹!”以下同上。
“未发现失陷主机编号,墙系统成功抵御。”
“问题定位成功,对方目的是盗取2039年到2040年库内的所有武器数据。”
“找到入侵攻击入口,一共3个后门,入侵时只启用了一个。”
……
“整理完毕,还原攻击现场。”
“嗯,原来是这样的蹩脚玩意儿。”莱恩感到不屑。
“清除植入的程序代码,寻找数据源。”
“漏洞以全部弥补,数据源已展现在屏幕上,需要破密!”
“破密成功。”莱恩连接了主系统,经过几纳秒的计算,追踪着骇客遗留的痕迹进入到了后台,入侵者向上或向下回溯在其他分公司的服务器,没有备用后门,入侵者应该被困在了体系里面,除非又开一个。克拉克斯则一边清除着病毒一边修复着SDK阿基拉公司损坏的数据库,再加上手上同时进行着的1265个远程操控。
“启动FZ—explorer。”数万亿潜伏在墙上的探测者展开层层搜索,所有在该体系下的服务器都处于安全维护状态,由本质上是病毒组建成的安全系统展开一道全方位拦截网,追寻着留下了逃逸痕迹的入侵者。
“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入侵者的ID地址已捕获。”
室内欢声一片,没有任何的资料发生泄露,公司损失情况达到最小化,SDK阿基拉公司的损伤的数据库已全部修复。
“连接已断开。”丽娜终于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办公椅上。公司的秘密没有泄露,自己的罪行也得到了隐瞒。
“5738473213233435435101010001——莱恩,我先走了,还有事要处理。”克拉克斯离开了地面,意识传又传输回了地下。
“132879127——你不回去吗?”
“01——嗯。”
“01001——明白了。”
有很多的疑点没有解决,这起事件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蹊跷。莱恩决定留在服务器里搜索遗留下的信息,借助设备维护的缘由控制室只剩下了它一个。
“只剩最后一条代码了。”
“破解成功。”
“源文件媒体设备解析成功。”
“源文件网路设备解析成功。”
“连接卫星,具体地址已获悉。”
“邻国的盟友么……”莱恩感到更疑惑了,这难道是是一场军事演习吗,根据入侵者的异常操作不像是人为的,至少不应该。”
用量子超算来提供逻辑计算,用大数据库提供数据支撑,多方位大范围的入侵攻击口和精准的逃逸路线……说实话,有点像它自己的作风。
“还原攻击现场。”
顺着入侵者的路线层层推进,前面的一切操作顺序都是精准无误的。“是它选择的自断后路?”
“难道是?”莱恩似乎“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收到请求,神威邀请你加入‘辩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