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降临。
在天际省,夜晚永远比白天更危险。
嗜血的狼人在旷野游荡,饥饿的血族寻觅食物,阴影的庇护者伺机而动,凶残的剑齿虎躲藏在草堆里伏击遇到的任何生物,甚至那些因执念而留在人间的亡灵,能在月光的照耀下重新站立起来,向一切活着的生灵进行报复,更不用最近一段时间里出现的巨龙,几乎每隔几天,就有居民说自己在哪里看见某某地方的天空有巨龙盘踞,炽热的龙息将哪里化作了一片火焰地狱。
从天际省北海吹过来的幽幽寒风夹杂着大片大片婴儿巴掌大的雪花从缓缓飘落。高耸入云的霍加斯高峰矗立在雪漫平原的中央,天际省真正的腹地,周围众星拱月般环绕着雪漫、海尔根、溪木镇、伊思瓦泰德、风盔等城市。山峰险峻,唯有一条不知多少年前修建的石阶小路从山脚的小村庄直通霍加斯高峰的山顶,若是有大毅力者能不畏艰险踩着七千层石阶路上去,他们将有机会求见到隐居在霍加斯高峰山顶的龙吼大师灰胡子们。虽然灰胡子不问世事,但是几乎所有天际省九大领地的领主都曾经在年轻的时候去攀登过霍加斯高峰,只为了求见灰胡子。
在通往山顶必经之路一旁的平地上雪浆果丛中不知是谁搭起了一个能遮风避寒的兽皮帐篷,灯火透过兽皮帐篷照射来了帐篷里的三个人影。
长宽不过五米的帐篷里勉强能容纳三个人,地上铺着三条兽皮睡袋,帐篷的半空中用铁丝挂着一盏油灯提供照明。中央的地面上放着一条小桌子,上面摆着三个大马克杯,几条烤熟的大马哈鱼,两块黄澄澄的乳酪,还有一些烤熟的鸡胸肉。外面寒风肆虐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帐篷内散这些发着热气的食物却让人感到温暖。
迪奥盘着腿坐在地上吃力地弯着腰生怕顶破帐篷,在弯下去怕是要趴在地上了。他从那个空间通道内出来之后发现自己一百多年未变的身高似乎又高了不少,现在估计有两米了,大门体型瘦到和麻杆一样,原本一身千锤百炼的肌肉都缩水了。
迪奥抬头看过去,眼前的那对好心收留自己的青年男女用充满着姨母笑的表情看着自己,似乎对自己这么大一条汉子抱有十分大的兴趣。
“迪奥大兄弟,尝尝这个,加热过后的诺德蜜酒,又酸又甜,喝杯暖暖身子!”
卸掉了头盔,只露出了一个光溜溜的大脑袋在外面,一手端着一杯诺德蜜酒,一手放出温暖火焰隔空加热的抓根宝将手中加热完成的诺德蜜酒递到了迪奥面前,迪奥拿起来一饮而尽。暖酒入胃,迪奥面色有了点血色。
切,还没果汁爽!迪奥喝完评价道。
“好酒,再来一杯!”心里虽然这么说着但迪奥还是表现的十分豪爽。
“好,迪奥兄弟不愧是我们天际诺德人中的好汉,敢一个人赤裸着身子攀爬霍加斯高峰,好酒量。”抓根宝赞叹道,随即又给他加热了一杯。但他没有注意到迪奥脸上那一抹郁闷至极的表情,大哥咱能别谈不穿衣服这件事吗。
喝了不知道多少杯酒下肚后三人终于开始吃东西了。迪奥先是干掉了两块有人头那么的乳酪块,在拿了几条半米长的烤鱼用比较文雅的方式将两条烤鱼吃的连鱼骨头都不剩,最后不顾什么礼仪了直接吞了一大盘子鸡胸肉。吃的满嘴是油的迪奥舒服的打了一个饱嗝,毛皮甲下面枯瘦的肌肉似乎也有了一点起伏,吃饱喝足之后开始和抓根宝抓根宝唠嗑,在酒精的作用下抓根宝打开了话匣子和迪奥讲述起来他的人生经历。
“我原本是个普普通通的诺德人,有一天莫名其妙的被帝国军人抓了,和我一起被抓的还有谁知道吗?大名鼎鼎的风暴斗篷首领,风盔城城主,敢正大光明拉起大旗反抗帝国统治、将天际省搅动的天翻地覆的旷世枭雄乌弗瑞克以及他的一干党羽,我和乌弗瑞克被关在同一辆马车上,他的手脚被绑住了嘴里还被人塞了一块裹脚布不能发声。”
“你知道我运气有多好吗?第一个被刽子手斩首的那个人血还没凉,我就被推上了断头台,就在我即将被处死的时候,一头遮天蔽日的大黑龙袭击了刑场,我侥幸逃了出来,逃出来之后我就跟着那个和我顺道的帝国军官一路到了附近的溪木镇投宿。”
稍作休整之后,我在他家大吃大喝几天养足了精神,然后答应了人家铁匠大叔去城里送信。中途剿了一个盘踞在寒落山脉的贼窝,帮镇上杂货店老板取回了他家祖传的黄金龙爪,莫名其妙就学会了一个啥子龙吼,叫不卸之力来着?”
“后来我到了城里,你知道是什么城吗?天际省第一大城市,全天际的商业中心,雪漫!那叫一个繁荣啊,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繁荣的城市。进了城之后左手边就是铁匠铺,每天店门口人都络绎不绝只为求一把好兵器;右手边就是一家酒馆名叫酩酊猎手,在里面喝酒的人不多但一个个都身怀绝技,店老板更是一个拥有百步穿杨箭术的灰精灵。往前走一段路就是菜市场,有卖菜的、卖肉的、卖水果的,额,我对那个菜市场不怎么感兴趣,只记得那个卖水果的老板娘是个特别年轻漂亮的寡妇。”
“菜市场的正北方也是一家酒馆名叫母马横幅,里面有火辣的舞女与,只要十个金币就能让你在酒馆里享受最优质的服务,吃饱喝足睡一觉,里面原来有一个火辣性感的红卫人服务员,嘻嘻,我和她还发生过一段不小的渊源。”
“虽然被雪漫城的花花世界迷了眼,多玩了几天把身上的盘缠都花光了,但还是没耽误正事,我进了雪漫的城主府龙霄宫,见到了领主巴尔古夫,告诉了他城外溪木镇受到了巨龙威胁的消息。巴尔古夫是一个尽忠尽职的好领主,听说城外的镇子有危险,吓得从王座上跳了下来,立刻派兵驻守溪木镇,还叫俺在龙霄宫好生住着,后来城外有人传报,巨龙袭击了一座哨塔,将塔里的人烤成了肉干,我听着毛骨悚然心想不会是那条在海尔根出现的大黑龙吧?城主听了之后立马派出他的贴身心腹暗精灵侍卫伊莱瑞斯带领一大帮子守卫去屠龙,还顺道把我叫上了,说是我从巨龙手下活了下来肯定比别人有经验,哈,有经验逃跑都是真的。”
“我临行前领主给我们出征的战士在龙霄宫大厅里喝了壮行酒,一共七千人(再加上我)都是从雪漫城守卫里抽调的精英。我和今天迪奥兄弟你一样,吃了差不多半桌子东西,喝了两桶酒壮了壮胆子就跟着去屠龙了。那时候心想:麻的,不就是条龙吗,老子能从他爪子下逃生第一次自然也能逃生第二次,怕啥?”
“后来到了西部哨塔,看到了那里的惨状,哨塔被摧毁残垣断壁上还冒着浓烟,守塔的守卫被巨龙给吃光了,到处都是血淋淋或是黑漆漆的尸体。”
“而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一条名叫米妮莫妮尔的巨龙,还在天上耀武扬威的飞着似乎是在故意等着我们。我看着这满地的惨状,不知道怎么了脑子突然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一样,嗷呜嗷呜的举起手里的破剑朝着那条龙冲了过去,后来听伊莱瑞斯讲,他们看着我冲出去的时候都以为我疯了,敢向这么一头怪物发动攻击。”
“我们几百号人围攻那条巨龙,打了整整一天一夜,他先是飞在天上被我们用箭射,射出去的箭矢估计都能填满一座湖了,他飞在天上不断喷出炽热的龙息攻击我们,像是老鹰袭击兔子,期间不断有兄弟死去,而我们只能看着他们被活活烧死缺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四处躲避一有机会就挽弓射击争取把这畜生从天上射下来,期间我也被他的龙息击中过,奇怪的是炽热的火焰将我身上的护甲都融化了却对我的肉体没有半点实质上的伤害。”
“后来他的翅膀被我们射穿了被迫落到了地上,伊莱瑞斯带领着我们发动了进攻,我看她一个暗精灵娘们都敢上前肉搏,我一个诺德爷们有怎么能落后呢?于是拔出了领主送我的小斧头也冲了上去,但是一头巨龙,哪怕是身受重伤不能飞的巨龙,尤其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击败的。”
“他锋利的爪子能撕开我们身上的盔甲,尖锐的牙齿的能咬碎我们手里的刀剑,而我们的攻击会被他的龙鳞给抵挡住,最大的战果是只能在他的鳞片留下几道白印子,他的喉咙还能喷涌出火焰大范围灼烧,他的四肢还能移动在地上快速的爬行,各种横冲直撞将我们的人给碾碎成肉泥。”
“我冲到了他的面前挥动长剑砍在了他的龙角上,他转过头来看着我。那是我第一次面对巨龙,我永远记得他硕大的眼睛盯着我的时候流露出来的震撼。”
“都瓦克因!”
“从白天杀到黑夜,从开始的七千个人杀到只剩三百人,我们终于击杀了这头巨龙,伊莱瑞斯动用了唯一一支珍贵无比的乌木箭矢射穿了巨龙心脏处的鳞片射中了他的心脏,幸存的雪漫守卫朝着他的肚皮、翅膀、眼睛以及鳞片里的缝隙攻击,巨龙也开始流出了鲜血,最后终于躺在地上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吼叫,回荡在雪漫平原上,之后我每到西部哨塔的时候都仿佛听见了他的声音在回荡。”
“巨龙死后,那么大一坨尸体还留在哪里,伊莱瑞斯商量着把尸体拖回城里做成标本,就和龙霄宫大厅里的那个龙头装饰一样,叫了我和其他几个小伙子想把他像一条鱼一样扒鳞抽筋,我本来还是不情愿,这龙又重鳞片又厚肉又硬,砍他的时候剑都砍坏了好几把,一条死狗好歹有几两好肉下酒,而一条死龙却连下酒的肉都没有。”
“而奇怪的事发生了,当我靠近那条龙的时候,巨龙的皮肉开始一点一点的自动焚化,化为了无数乱飞的能量注入到我的体内,我感觉自己的状态瞬间回复到了巅峰,精力充沛到了极点,一些莫名其妙的知识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记得那时在寒落山峰的石壁上学会的龙吼不卸之力。”
“我一张嘴,从喉咙里喊出了伏斯洛达几个字,我身边的几个因为好奇而靠近的小伙子都被我震飞了二十米远,各个都摔成了骨折。”
“从此,雪漫城乃至整个天际省的人都叫我龙裔,抓根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