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眼不见边界的平原。
苏起缓慢的在平原上漫步,他没有目的地,周围也没有可以给他做参考物的东西。
所幸他并不在意迷路,自然也不会为迷失方向有所焦虑。
这里安静极了,放眼看去只有一望无际的白茫的平原。
这里连一丝风也没有。
时间在这里是被禁止的。
苏起毫无目的的在这片平原上晃荡着,也感受不到疲累。
这里本来就是放逐诸神之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上千年,也许是上万年,在这个永恒不变的地方,时间本就不存在意义。
苏起终于看见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蹒跚着走去,那是一座纯白的高山。
那是现实不可能拥有的高度,上万米高,仿佛刺了白色的苍穹。
来到山脚,白色的岩石浑然一体,每一块的岩石上似乎都刻了些字。
苏起没有去看,他向山顶爬去,开始漫长的朝圣。
山太高了,苏起的脚步又太慢,幸好苏起不会累,他就这么一步步的朝上走去。
时间不再拥有意义的地方,再远的目标也不过近在咫尺。
山顶很大,是一个光滑的平台,依然是望不到头的白色。
再往上就是天空了,苏起的头顶是一片白色不透明的光幕的东西,同样也是静止的一片白色。
苏起往平台中心位置走去,他莫名的对那里有所感应。
路途依旧遥远,苏起眼神本就是一片死寂。
在路上,苏起终于发现了与永恒的白色不一样的颜色。
触目惊心的红。
红色如此鲜艳,如此的惊心动魄。
苏起死寂的眼里破天荒的出现了一抹悲伤。
随着这第一抹悲伤的出现,天幕开始摇晃起来,一种轰鸣正在靠近。
苏起依旧机械的往前走着。
路上的红色越来越多,最后竟是汇成一道干枯的流痕。
随着印记向前,苏起终于来到中心。
那里坐落着一个巨大的冰块,冰块里似乎藏着什么。
苏起慢慢靠近,终于看清了。
冰块里是一个淡金色头发的女孩,她闭着眼睛,面色安稳,她的心脏所在位置是一个空空的洞,红色的血边从伤口缓慢的流出来,渗到冰块的底端,在慢慢的流动在白色的地面上。
苏起双手放在冰块上,双眼看着那个女孩,嘴不自觉的张开,呢喃着什么。
他说不出话,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苏起就这么站在那,双目无神。
又是不知多久的等待,天幕外的轰鸣声终于到了两人的上空。
天幕破碎,无尽的光与热降临。
冰块快速融化,那女孩眼睫毛颤抖起来。
苏起看着这一切,目光依旧是不曾改变的空洞。
女孩终于睁开眼,看见面前的苏起,轻轻微笑。
“你是苏起,你要回到历史,我永远爱你。”
话音刚落,女孩便随着冰块蒸发不见。
苏起跪在地上,看着地上仅剩的血迹,目光呆滞。
那抹血色,那么暗,那么深。
好像零对他的爱。
眼睛沸腾起来,记忆开始复苏。
我叫苏起。她是零。
我要回到历史。我要改变过去。
零爱着我,并因我而死。
记忆纷至沓来,苏起止不住的哭了,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
圣芙蕾雅,介错人,纠正者,骑士长枪,她的挽歌。
不尽的悲伤汹涌,万里的痛苦哀嚎。
那是失去最宝贵的人的难过。
破碎的天幕外有两个星星一颤,缓缓向大地坠落。
那那是什么星星,那是两个巨大的眼睛!
它好像认出来了苏起,开始用无穷的光与热进行捕捉。
我现在一定会死!苏起一下就明白了它的意图。记忆还未完全复苏,他的力量还未完全恢复。
但不能就这么死去!
苏起站起来向平台边冲去。
那光与热好像意识到什么,疯狂的尖嚎着上前。
苏起极快的跑到平台边,看着这万里高空,毫不留情的纵身一跃。
下落的速度极快,光与热依然紧随其后。
魔术发动,苏起着路。
没有时间了,看着身后的无尽的力量,苏起有些绝望。
他忽的注意到面前那高崇如云的巨大白色巨山,巨山在那恐怖的光与热下丝毫不动。
苏起再次看到了石壁上的刻的字,忽然释然起来。
几亿万平方公里的石壁上已经刻了很多字了。
那是一句句重复的话:
你是苏起,你要回到历史,我永远爱你。
这些刻字有的一句话只写了一个字,有的写了三个字,在不到三分之一的石壁上已经刻好了一句话。
我必须留下点什么在这里,已经来不及思考,苏起只好用全身的所有力量在这石壁上刻了个爱字。
万物虚无,那俩颗星球的主人好似非常满意,收回自己的一部分触须,感受着另一股飞速赶来的力量,迅速远去。
破碎的天幕上黑暗一下子深邃起来,它默默的看着一片虚无的白色平原,叹了口气。
“这次还是失败了吗?”
天幕重修,白色的世界一下子恢复到原来的死寂。
那座冰块再次出现,一个苏起又在平原上睁开眼。
又过了无数年,他在这个石壁上刻了个你字。
又是一个苏起出现,又是一个,又一个。
时间没有意义,那巨大的石壁上已是密密麻麻。在这一次后,终于出现了重叠。
又一个苏起睁开眼,这一次他又来到了巨大的白山盘。
亿万次的数据积累终于起到作用,苏起被白石上一小块黑色吸引了。
“你是苏起,你要回到历史,我永远爱你”
整个墙都是数以亿亿遍的“你是苏起,你要回到历史,我永远爱你”
苏起的脑海开始燃烧,那轰鸣又开始出现。
过了很久,天幕再一次碎裂,两个星辰又看见了那个死了亿亿次的男人。
星辰颤抖起来,刚刚有多不可一世,现在就有多害怕。
那个男人一下子飞到天幕极上方处,他的眼睛早已赤红如血。
苏起忽地大口喘气,脸色狰狞。
“做噩梦了?”
身边的零一下子紧张起来,将苏起小心发拉到怀里,轻轻的拍起苏起的背。
苏起睁开眼,看着怀里的零,一下子紧紧抱住。
“哥哥,别怕。零在的,零在的。”
“我刚刚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以为你不在了。”苏起终于缓过神来。
“应该是飞机上太颠簸了吧,很快就能到圣芙蕾雅学园了,今晚哥哥早点休息吧。”零关心的问道。
他们现在就在前往圣芙蕾雅学园的特定航班上。
看着窗外的白色云朵,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