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的过程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从奥芙梅拉借助魔镜的力量封印住段小蕊,再到脱离桎梏的段小蕊反过来借着魔镜碎片的力量将奥芙梅拉逃逸的神魂一点点磨碎消化,总共加起来只有几句话的功夫。
仿佛这块只有四分之一手掌大小的魔镜碎片,才是左右这场战斗的胜负手。
而这,也只不过是一块碎片所带来的的影响。
无论是段小蕊的恶灵体亦或是奥芙梅拉都拥有着只稍稍逊色于魔灵的尖端力量,这种力量等级的碰撞注定无法躲避魔镜的目光。同样,在失去了虚空之瞳的干涉以后,这一块左右战斗的魔镜碎片也注定会被魔镜所发现。
在这场战斗结束之后,段小蕊自知无法隐藏碎片的位置,直接就拿来用了。她将这块魔镜碎片直接镶嵌在了自己的尾巴尖上,顺带着把在这场战斗中几乎被挤成长条的干瘪尸体连同那双号称威能无尽的虚空之瞳一同收进了次空间之中。须弥戒内的脆弱空间并不能承载虚空之瞳的恐怖威能,而段小蕊本身也没有这个恶趣味从自己的身体上扣一双眼珠子下来。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她才再一次将目光放在了将要进入的森林之中,只不过这时候的森林,早已不复先前那般美丽景象。
原先还能有细碎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落的空旷林地,再看时,四周就只剩下一棵又一棵深绿近黑的巨大树木高高耸立,覆盖了地面,遮蔽了阳光。
一棵棵翠绿的小草几乎肉眼可见的枯萎下去,然后消融在了灰褐色的土壤当中,被高大树木遮挡住阳光的幽暗密林里,灰褐色的土地上生长着灰褐色的树皮,灰褐色的树枝上,是绿的发黑的树叶,把几样放在同一个画面里,便足以拼凑出一种别样的和谐感。
这里没有鸟儿的啼鸣,没有走兽的嘶吼,也没有虫蟊爬行的动静,甚至连一缕微风都无法感受的到,仿佛奔流的时光早已遗忘了这里。
行走其中,看到的依旧是不断重复的景象,在这个幽暗的空间里,就连生长在树根上的蘑菇都是隔一段时间就会在相同的位置出现,相同的数量,不变的血一样的颜色。
在赶路的过程中,段小蕊不止一次的在这些灰褐色的树皮上刻下显眼的记号,也顺带着记下了树皮上纹路的细微差别。半个小时下来,不管是特意留下的记号,还是不经意间记录下来的特殊纹路,都没有再一次出现过。
只是路途上的遥远,然后借助相似的景象制造出不断重复的错觉,这样的结果毫无疑问是个好消息。于是,在接下来的路途中,段小蕊便就开始试着把森林中唯一的色彩,那些长着血色伞盖的蘑菇作为记录长度的标尺,来让自己不至于因为这种无线重复的景象导致精神上的恍惚。
至于白雪姬,她依旧紧紧的跟在段小蕊的身后,许久不发一言,只有段小蕊下达命令时时她才会无条件的遵从。这样机械性的行为,再联系之前一路上白雪姬几乎与木偶无异的表现,反倒是让段小蕊更在意一些。
可当段小蕊真的去与白雪姬进行言语试探的时候,一切又好像只是她的无聊猜想。
就这样几次试探无果之后,段小蕊只得把注意力重新放在这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赶路上面。好在把每一次看到蘑菇作为一次计数,倒也不觉得无聊,一直到她数到318时,周围的环境才终于有了变化。
幽暗的密林之中,即使是一点微弱的光芒也同样耀眼。
段小蕊突兀的停下了脚步,眼看着这一缕幽暗之中偶然升起的橘红色光芒就这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起来,以愈发明亮的姿态,向着四周不断蔓延。
仿佛时光重启,密林中的一切终究是有了变化,光芒照耀了黑暗,火焰驱散了冰冷,穿行林间的风则让一切都不再平静。
树叶间摩擦的沙沙声伴随着枝叶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响动从不远处传来,明亮而温暖的火焰如同永不停息的浪潮一般,奔涌在茂密的树木之间,不停地吞噬着它所能吞噬的一切,然后让自身愈发的壮大起来。
密集生长在森林中的高大树木落在地上的影子随着火焰的摇曳在不断的闪烁着,或浅或深的树影交织在一起,重重叠叠,在潮湿的灰褐色泥土上映照出一个又一个不断扭曲的诡谲黑影,在地面上泛起些许的波澜。
就在段小蕊的注视下,那些漆黑的影子上,忽然升腾起一缕缕恍若黑色凝胶一般的粘稠液体,这些黑液在空气中慢慢地凝结出一具具极富想象力的诡异实体。
有八条腿的鬼狼,有长了四条刀臂足有两人高的螳螂,有将身体从中间撕裂,在伤口中塞了个人类头颅的古猿,有只剩下半截身子,在身体的两侧各悬挂着一个残缺肉翅的羽虫…
他们由各种各样的生物特征杂糅在一起,有的多一些器官,有的缺一点部件,此刻被放在一起,倒也称得上是鬼影重重。
值得一提的是身在其中丝毫不影响画风的两位。
段小蕊的身体在半空中浮动,耷拉在地上的尾巴则规律的扭动着,这样的姿态,像极了神话故事里蛇尾人身的女妖,紧跟在她身后的白雪姬也已经丢掉了潮湿的黑袍,新生的粉色肉芽夹杂在焦黑的伤疤之中,只看外表,仿佛她们便是这诡秘之森的其中一员。
于是,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在这些影子生物诞生之后,对于近在咫尺的段小蕊和白雪姬,它们竟然没有丝毫的攻击倾向。这些鬼影都只是在原地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之后便迅速向周围散开,就像是急着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唯有最后离开的哪两个鬼影,在即将离开的时候特意回头看了一下站在原地不曾动弹的二人,发出几个意义不明的音节,就像是在询问她们为什么还不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