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西将棋会馆。
望着对面一脸愤恨不甘到几乎哭出来的少女,秦华抹了抹头上的汗,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至于为什么会发展成这种状况,还是要从之前和野生团一起去户外用品店之后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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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错嘛华酱......”电话对面,听到少女声讨声的秦华冷汗直流。
“毕竟华酱又有钱了呢...”
“当然当然,都是托了凛大人的福气...”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的秦华,脊背有些发凉。
“是呢,托我的福,都能给三个小三儿买礼物了呢!”有一说一,您给粉毛小三儿买礼物的时候我可没说什么。
嗯,我说当时怎么有点儿不对劲,居然忘记给凛酱买礼物了。
想想看,肯定是得到燃气灯的粉毛团子又在群里到处炫耀了呢,打开群,翻了翻消息记录,果然有着灯的照片和少女╰(*°▽°*)╯的表情。随着少女带的节奏,千明和葵酱也晒出了手套和围巾。
哦豁,完蛋——。
之后为了赔礼道歉,决定给凛酱买一个特别好吃的蛋糕。
为表诚意,秦华特地跑到了大阪。
“这和我也想吃芝士蛋糕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一边嘟囔着,秦华顺着导航来到了传说中的那家芝士蛋糕店。
“哪儿来的这么多人啊......”望着一串长龙,秦华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两眼无神望向队伍的彼端,秦华戴上耳机,思维放空,沉浸在了美妙的音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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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客人?”面前传来了店员的呼唤。
哦,终于到我了啊......
秦华告了声罪道:“请给我来两个你们的招牌芝士蛋糕,谢谢”
“哦!客人真是好运气!蛋糕正好只剩两份了呢!”店员应和道,迅速拿盒子打包好了两份蛋糕,放入冰袋后递了过来:“诚惠1450円!”
正待付钱,秦华却感到肩膀被点了一下,转身,看到了一位十三四岁的初中生。
银发水手服,脸蛋挺可爱的就是表情有几分冷冽。
“呃?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见她只是盯着自己却不开口,实在忍不住了的秦华只得率先询问起来。
“请...”她嗫嚅着,说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语。
“请?”
“请把蛋糕让给我一个好吗?我愿意用1000円买下!”啪嚓一鞠躬,头差点撞到秦华胸上。
吓老子一跳......擦了把头上吓出了的冷汗,秦华瞬间一副jojo脸:“搭嘎,口头瓦鲁!”
“欸?”好像没有考虑到会被拒绝的情况,少女惊讶地抬起了头。
“这两个蛋糕啊!”一边付完钱,一边接过店员递过来的蛋糕:“可是要和凛酱一人一个的!难得跑来大阪买蛋糕,怎么可能让给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莫名间,秦华整个人燃了起来。
真以为脸蛋长得漂亮就能为所欲为了吗?可笑!没有任何人能夺去美食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莫名地自顾自燃了起来,随后一甩手,提着蛋糕秀出了一个自以为潇洒的背影,准备开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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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
“所以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啊!”望着一直默默跟在其身后的银发少女,秦华露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现在在他眼中后面的人就是一头猎豹,而自己手里提着的就是两盒急支糖浆。
“将棋...”后面的人又说话了。
“将棋?”秦华一脸问号。
“和我下一盘将棋,赢了的话就不再跟着你了”,少女顿了顿,接着说道:“输了的话,就请让我买一盒芝士蛋糕!我出2000円!”
——嗯?怎么又提价了?不对!我为什么要陪你下将棋啊!
——20分钟后——
“败给你了败给你了!”望着路人奇怪的眼神,秦华不得不屈服于后边那位的提案:“我直接分给你一盒好不好,不要钱,求求您快收了神通吧!旁边警察叔叔的手都伸向对讲机了啊喂!”
这是多没有常识的一个人啊!这么想着,秦华认命般地递出了一份芝士蛋糕。
“我不要...”——你再说一遍?
银发女孩摇了摇头,睁大了眼睛看着秦华,认真地说道:“下将棋,堂堂正正地赢回来。”
——您是有病吧!气得秦华头皮发麻,一时间甚至想抽出木刀给她一顿社会的毒打。
——顺便也回到过去毒打一顿排队时jojo脸的自己。
“行————行吧!”认命一般,秦华举起了提着蛋糕的双手作投降状:“但这里也没有棋盘啊!话说将棋到底是什么棋啊!你要怎么和我下啊!”
“...跟我来...”说着,少女转身,还时不时回头望向秦华,以确认他是不是想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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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西将棋会馆?”望着一栋看上去就有不少年头的大楼,秦华不禁为这个国家的将棋事业感到担忧。
——话说我最近是不是为一些不必要的东西担忧过头儿了?
摇了摇脑袋,秦华跟着少女进入大楼,准备赶快输上一局后赶紧摆脱这场噩梦。
秦华的确会点儿围棋,但将棋是真的一窍不通。不过随着进入大楼,他还是惊叹于内部古香古色的装饰和一些奇奇怪怪的周边——包括写着各种字的扇子。
来到三楼,在三楼路人诧异的目光下————估计这些人第一次看着有人一手提着一个蛋糕来下棋吧呵,秦华跟着她找了一张桌子,然后坐定。
“你先手”,银发少女说道,仿佛吃定了自己下不过她。
秦华也不客气,直接走了最中规中矩的一步:拱卒。
嗯?怎么对面不动了?
“计时器......”向旁边指了指,秦华发现桌旁还有那么个疑似闹钟的玩意。
按一下就会开始计时,再按一下会停止。
“这个好玩儿...”望着饶有兴致按来按去的秦华,少女不自觉地抽动起来嘴角,悄悄叹了口气。
——人生最惨莫过于没有常识的人都认为你是逗B。
随手按谱走了一步,少女拍下计时器,示意秦华继续。
嗯?我好像知道这个该怎么走?咋回事?
挠了挠脑袋,秦华决定按着感觉走。
拱卒,拍计时器。
拱卒,拍计时器。
拱卒,拍计时器。
3二金,拍计时器。
......
秦华越下越有感觉,对面倒是冷汗涟涟,下着下着,周围不知道为啥还拢了一圈儿人过来,余光一瞟,甚至还有个闭着眼睛的人。
闭眼你凑啥热闹?就非围我这儿睡觉?
暗自腹诽道,秦华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对局上。
6四打入香车,手一离盘,便听到周围人惊叹的声音。嗯?难道我刚才下了一手漂亮棋?
啊,对面银发少女小牙咬得更紧了......没问题吗?
趁着对方思考之时,秦华也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下将棋。
——现在最靠谱的推论就是大蛇其实也是个将棋带师,所以解锁的时候获得的技能不仅仅是剑术和语言,甚至还有......他的其它技能?
想至于此,秦华抬头,发现对面的银发少女依旧在冥思苦想中,手把扇子攥得好像更紧了。
行吧,你开心就好......
抽了抽嘴角,秦华再次把视线投向周围的人,这时候他才发现那位张口闭眼男并没有在睡觉,而是在听旁边的一位小姐姐的解说。
“盲人?”秦华疑惑道,正当他想再瞅两眼的时候,对面终于动了。
6三打桂,中规中矩的一步。
这是想跟我换啥?
这么想着,秦华同步吃子,然后让对方王吃子换了一下。
随手在5五的位置放了个桂马,秦华再次尝试将一下对面的王。
嗯?对面银发少女怎么又自闭了?
实在闲得无聊,秦华想掏出来手机玩,可周围的气氛实在难以让其想法实现:有捂嘴的,有盯着他的,有看棋盘的,还有晃脑袋的。
对,说的就是你,瞎子!别晃了,我都快给你晃晕了!
——这种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还是要对残疾人保持一些尊重的。
“空银子选手持棋时间用尽,接下来将进行一分将棋!”
突然,旁边一名戴眼镜的小哥,突然整了这么一句话。听到这句话之后,对面那位明显抽了一下。
大兄弟您真还整了一个好活儿......还一分将棋...我给你这B10分。
“20秒——”你看看还喘上了,话说原来这孩子叫空银子啊,名字有点儿耳熟。
虽然很想吐槽,但慑于周围一圈儿人的认真程度,秦华还是把嘴闭了下来。
“50秒——”
“我...认输——”把手里的棋子放在一旁,少女一脸不甘心地向秦华鞠躬:“是在下输了。”
嗯?你输哪儿了?我咋不知道?摆弄摆弄棋盘,秦华道:“你没输啊?这不还能接着往下下吗?”
随着棋子的变动,对面少女的表情由被羞辱的愤恨转换到疑惑再到大惊转为不甘,直至最后认命般的释然。
围观的人和他们的小伙伴貌似也惊呆了,嗯,你看那盲人,手边茶都碰洒了。
一边收拾棋子,秦华一边说道:“那按照约定因为我赢了,所以这两盒蛋糕我就笑纳了啊...哎你怎么哭了?”
突然,对面——是叫空银子的银发少女开始小声啜泣起来,大滴的泪珠一滴滴洒在棋盘上。
哦豁!完蛋。
求助般地把目光投向同犯们——秦华敢保证要不是这群憨批在这儿瞎凑热闹,这孩子绝对不会眼泪哗哗地——然而憨批们却一个个避开了他的眼神并开始后退,尤其那个瞎子,眼睛虽说看不见了腿脚倒挺利索,人家还没转身呢你就要抓拐杖了。
“哪里跑!”大吼一声,秦华上前把门一关,意思很明显:今儿个咱不把小姑娘哄好了,大家中午也就都别吃饭了。
——然后憨批们一个个从侧门溜了。
艹,吃了客场的亏。
一个头顶两个大,秦华只得走回少女对面,极其不情愿地将其中一盒蛋糕递过去:“喏~不就一盒儿蛋糕,至于么,来,这份给你,咱不哭了好不好呀?”
空银子——一抬头,看见摆在棋盘上的蛋糕,又把目光瞪向对面的秦华,小嘴一瘪,眼泪流得更快了。
聊天鬼才秦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把自己的那份芝士蛋糕一打开,果然即使是冬天,在将棋会馆四季如春般不要钱的空调暖风之下,里面的冰袋早已变成冰水了。
显而易见,这份蛋糕是到不了山梨了。
慢条斯理地拿出刀叉,摆开纸盘子,秦华开始享用他的美食,并同时思考之后如何向凛酱交差。
“因为下棋惹哭了一个小萝莉所以你的芝士蛋糕就被我当场吃了?”嗯,这样的理由肯定会被打死的,得整个新花样——
要不就说蛋糕在路上阖个儿了?嗯,可信度虽然低了点儿但还是可行的。
秦华想着,对面空银子倒是不哭了,只是还拿着大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见状,推过去一角芝士蛋糕。
——吃了...虽然吃相也是恶狠狠地......
这孩子咋回事,我也没欠她啥啊?
“你的名字...”又是一阵嗫嚅。
“嗯?”
“你的名字叫什么?”喂,小嘴儿还沾着蛋糕屑哦!
“秦华,大秦的秦,华夏的华,请多关照。”
“中国人?”
“嗯。”
“日语真好......”
“多谢夸奖——”虽然是解锁大蛇送的。
“是中国那边的将棋选手吗?抱歉没听说过你的名字......”
“呃...今天是头一回下....”
“哈?第一次???”
唔哇~突然起身拍桌吓了我一跳!
“你说谎!”为什么这么笃定?话说小眉毛立起来了呢,说实话有点可爱。
“说谎对我有什么好处?”反驳,理直气壮。
“唔嗯...”无话可说了吧。
三下五除二吃完眼前的蛋糕,秦华打了个饱嗝,把垃圾敛到袋子后起身离席:“那份蛋糕就送你了,不过貌似被会馆暖气折磨得够呛的样子,回家之后还是赶快吃完为妙。”说完,他摆了摆手,便准备从门口离开。
衣角被捉住了。
“能不能,留一个电话?”嗯?搭讪?
“成!”秦华瞬间选择从心。
留下line和手机号,独留空银子一人坐在那儿怀疑人生,秦华吹着口哨离开了棋室。
然后在门口与某位堪比某地记者一样的盲人不期而遇。
“很抱歉听到了刚才的谈话,秦君。”成,就冲你没喊我华酱,可以和这个张口闭眼男聊会儿。
“鄙人月光圣士,是一名棋士,这位是我的助手男鹿左左里小姐。”微鞠一躬,旁边的秘书小姐姐也同时问好。
“方才听闻秦君是第一次下将棋,不知是否是哄骗小姑娘的玩笑话...”
“真的是第一次啊!”秦华无奈:“要不是空小姐非要和我发起芝士蛋糕决斗,我甚至都不知道将棋是什么.....规则也是在会场门口小册子上面看到的。”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刚进场时随手拿的小册子,冲着月光挥了挥,以示不是作伪。
听完助手小姐姐的耳语,张口闭眼男的嘴张得更大了:“这可真是,不可思议啊...”
似是在消化某个震惊的事实,他用力抿了抿嘴,顿了顿,调整情绪后继续讲道:“秦君在将棋上的天赋,以我有生以来的浅见而言,是绝无仅有的。如果秦君有意在将棋界发展的话,说是改写整个业界也说不定... ”
原来大蛇棋艺这么强的吗...秦华汗颜,话说你一个耍刀的为啥会下棋啊!
秦华不知,对于武道中人来讲,棋艺是抚平杀意,调节心境的最好方法之一,身为以一敌百的大蛇,自然要在此道上更为精进。
“算了,不要,告辞!”一套三连下去,秦华毫不留念地转身,准备找个好地方搓一顿,以抚慰自己一上午疲惫的心灵。
“秦先生留步,至少恳请您留下一个联系方式...”月光拄拐疾走,差点儿把自己绊着,还好身旁的助手小姐姐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了他。
得,再不如他愿回头倒我脚边碰瓷儿就好玩了...
腹诽着,秦华还是与其交换了联系方式,终于得以顺利走出了这个如同噩梦般的地方。
“溜了溜了~”嘟囔着,秦华开始寻找起了今日中午的美食。
他不知道的是,三楼窗边,一抹黑衣银发的身影,一直在目送他,直到秦华消失在对面的餐厅门后,才缩回头,迈开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