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过后的天空格外的清爽,只是道路越发的泥泞,这让岭东溃兵们叫苦不迭。
不过这和南牙关的纵长杨谷绮却没有什么关系,作为岭东军的一位纵长,手下带着一百骁勇善战的儿郎,明明在王德主公计划攻打南疆的时候,杨谷绮还想着跟在主公身后,也一起捞点油水的。
哪知道主公一声令下,就非要让他守住这个南牙关,以遏制住南疆逃兵流窜到岭东郡去。
南牙关是南疆通往岭东,甚至通往中途的咽喉要道,如果走陆路的话,这个关口几乎是绕不开的。
这看似重要的关隘,在这种时候却显得太蛋疼了,因为杨谷绮和王德主公一样的清楚,整个南疆,肯定会在岭东大军这次的冲击下支离破碎,最后被一点点彻底吃个干净的。
至于能有几个南疆残兵跑到南牙关想要进岭东甚至中原去,他可一点都不看好。
这时候,杨谷绮刚吃过早饭,坐在椅子上,把两条腿翘起来搭在女墙上乘凉呢。
盛夏也就早上的时候可以在墙上乘凉,过一会儿太阳照射上关隘的时候,城墙上站着可就热的要人命了!
这时,杨谷绮身边的一个合长突然指着南面的官道上,正在往这边过来的一匹战马说道:“大人,有人来了,还有一匹战马!”
杨谷绮立刻就来了精神,他跳起来扶着女墙往南边看过去,果然,在南边的大道上面,正有一个人牵着一匹马,马背上面还用衣服盖着一个人,只是那人横耷在马背上面,就算没死,至少也不像个正常人。
杨谷绮哈哈大笑着对身边的合长吼道:“他娘的!等了四五天了,终于有漏网的鱼儿游过来了,大家都精神点,一会儿听我号令,直接给他射成刺猬再下去捡东西!”
“遵命,大人!”
合长一声大吼,身后有鼓手立刻擂起了战鼓,整个南牙关一百号人全都穿戴整齐的匆匆跑上了城楼来。
所有人都想要看看南疆的溃兵到底有多少,大家这次又能捞到多少油水。
可是等他们跑上城楼之后,却失望的发现,从南边过来的人,只有一人一马。
杨谷绮也发现情况好像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因为他已经看出了对方居然穿着自家的盔甲,而且还是纵长的盔甲。
“给我站住!再靠近我们可就要放箭了!”杨谷绮不得不首先出声喝止道。
薛明海把凌乱的头发用手抹到脑后,他狼狈的看向南牙关上面。
薛纵长这两天真的已经憔悴的快不成人样了,同济城大乱,岭东军大败,他一个人带着王翊闻的尸体回来,他现在和所有岭东的士兵一样,只想着早点回家,其他的什么都不想了。
看到前方南牙关关门紧闭,关楼上面士兵整齐而威严,他的心里多少安稳了一点。
至少南牙关还在岭东军的手里,这样就不怕南疆的追兵冲过南牙关,直接冲进岭东的土地了。
薛明海牵着马上前来到关楼前,又疲惫不堪的声音说道:“我是近卫军纵长薛明海,马上开门让我过去!”
杨谷绮心中一惊,他趴在女墙上面仔细的朝城下看去,这家伙还真是近卫军的薛明海,若是别的纵长,杨谷绮还未必能这么快认出来,不过薛明海可是跟在王德主公和丁霍巍将军身边的人,整个岭东郡内不认识他的人可没几个。
杨谷绮刚才还坐在这里,做着每天收拾南疆残兵,发点小财的美梦,没想到这第一个跑到南牙关前来的,居然是自家的近卫军纵长。
而且看薛明海那副破败的样子,只怕……
他身边的士兵们也忍不住议论了起来,大家对着城楼下面指指点点,显然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一方的纵长大人。
杨谷绮吞了口口水,瞪了身边的手下们一眼,才对薛明海说道:“薛纵长,进关可以,不过你身为近卫军纵长,也应该明白,王德主公出征的时候可是给我下了死命令的,若没有他的手谕,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不许我从这里放过去,你可有主公的手谕?”
薛明海无奈摇头,虽然不愿承认,可是事情已经发生,瞒肯定是瞒不住的。
他黯然的说道:“主公和丁将军都已经不在,岭东大军已经彻底败了,杨纵长你就赶紧放我们进去吧,这南牙关只怕也没什么好守了。”
薛明海自然明白南宫轩儿的厉害,如果那个女魔头不来的话,岭东军就算没有南牙关,南疆士兵也断然不敢直接杀进岭东去的。
可如果南宫女魔头来的话,一个南牙关,只怕也根本不顶事,与其如此,还不如早点回去算了。
“妖言惑众!你可知道你说这话,我就算在这里杀了你也是可以的!”
杨谷绮心中惊骇,薛明海居然都说这种话了,那么岭东军只怕真的就是败了,可是岭东五千精锐,怎么可能败给南疆那一群老弱残兵呢?
薛明海干脆牵着马继续靠近城墙道:“我是不是妖言惑众,一会儿自然还会有岭东的将士过来,你一会儿问问不就知道了。”
杨谷绮却已经射出了一箭,正好钉在薛明海的身前。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投靠了南疆蛮子,要么交出主公手谕,要么就给我滚回去!”杨谷绮不是不相信薛明海说的话,而是他不敢相信。
真的不敢相信啊!
堂堂岭东最精锐的五千甲胄,为了这次征伐南疆,可是筹备了两三年,如果这次战败,那岭东只怕都会在很长的时间内一蹶不振。
关键岭东萎靡,周围那么多的诸侯可不是瞎子,谁不想趁你病要你命呢!
杨谷绮真的不愿相信,岭东居然会被南疆给打败。
几分钟后,又有几匹战马踏着泥泞的道路过来了。
将士们疲惫不堪,内心比身体都更加的疲惫。
他们来到关楼前,立刻嚷嚷着让打开城门。
可是杨谷绮依然不想放他们进关。
岭东看样子是真的败了,一个薛明海还可能说有诈,这么多南疆将领居然也一起狼狈的逃回来,那肯定就不是什么有诈了。
那一定是岭东真的败了!
“杨谷绮,你快给老子开门,再不开门,信不信老子把你砍了!”一位镇守将军气急败坏的对关楼上面喊道。
“就是,你个小小的纵长算个屁啊,主公都死了,岭东都要完了,你他妈还不开门啊。”
“我就算只是一个纵长,那也是奉命在这里驻守,还是那句话,你们想进关没问题,必须先拿出主公的手谕。”
杨谷绮嘴上依旧不松口,不过在暗地里,已经在对手下的合长使眼色了,让他赶紧下城楼去准备马匹,这情况一旦有什么不对,大家赶紧跑路才是最要紧的,毕竟小命终究还是自己的嘛。
于是,南牙关的关楼上和关楼下,两方人马居然直接开始了一场口水战。
岭东的败军对于柳程阳那样的不可抗力是扔掉了所有的勇气,可是现在面对自家的士兵,那气势还是相当足的。
清晨的山谷里,立刻回荡起了两边人马的叫喊,口水从关楼上飞下,又飘飞了出去,感觉真的是壮观极了!
“怎么还吵起来了?怎么着?自家人还进不了自家门了不成?”
在众人面红耳赤的吵嚷声中,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在他们的身后响起。
将领们惊讶的回头看去,不知何时,他们的身后,已经跟来了三个人,两个漂亮的姑娘,她们都穿着古怪的衣服,其中一个还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她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骑着卢牛的胖子男人。
吵闹声戛然而止!
过了差不多五秒钟,才有一个士兵惊恐的转身就想跑。
“啊……不好了,育德女魔头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