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吗?]
他从自己躲雨的烂木头里缓缓出来,眼睛环顾四周。
今天的森林照旧以弱肉强食为主题,上演着一幕幕的情景剧。
【不过……】
圆球状的腕足踩在湿润的泥地里,甲壳间细微的摩擦声簌簌响动着。
距离出生之日已经过了许久,久到他遗忘了时间。
因为他此世是一条虫子。
【不过,无所谓了。】
可能是因为变成了一条虫子的缘故,所以自重生以来他的感情波动一直不大。
但在身体触感上却迟钝了许多,他几乎感觉不到冷,对于热的感觉也很迟钝。
正当他慢慢的在森林穿行时,这个时候,一声蛙叫引起了他的注意。
“呱!”
可能是对于他奇怪的样貌好奇,因此它盯着他的样子细细观察着。
【还是幼体吗?】
这种生物的幼年期和成年期有很大的不同,幼年期时的这种蛙类十分小巧,它们会在树梢间用自己的前肢薄膜四处滑翔以吃树上的昆虫为生。
成年后的它们会躲藏在那些大湖与河流里,用它们的长舌头伺机捕食在湖泊附近喝水的动物,偶尔也会在深夜跑到岸上捕猎。
不过……
“昂!!!”
一只怪鸟在一瞬间自天空俯冲而下,以矫健的身姿穿过树枝的间隙,刹那间它的半片薄膜变成破布条,而它被袭击的手臂则变成了血肉模糊的肉泥。
没有了一片薄膜和一只前肢的它大概也没什么机会长成成体了。
“呱!!!!”
蓝色的鲜血在染蓝了那一小片的土地,凄厉的惨叫声在这片不大的林子里回响起来。
可能是今天的月亮并不多么明亮的缘故,所以那只怪鸟并没有一击得手,让自己猎物发出了哀嚎。
那只鸟也是生活在这附近的生物,在食物链中属于中下游,平时栖息在一些天然树洞里,偶尔也会来这里捕食一些动物,比如这种幼体。
“昂!”
急于给眼前这只幼蛙致命一击的怪鸟,一下子就乱了分寸开始四处乱啄起来。
眼前的猎物的声音在这夜晚里实在是太响了。
如果把那家伙招来的话,自己就小命不保了。
要尽快……
“咔嚓!”
绞断了怪鸟脖子的是一根鲜红色的舌头。
那根舌头的主人慢慢的拖拽着自己的战利品,那慢悠悠的样子仿佛是在钓鱼一样。
而侥幸活下来的幼蛙则挣扎起身,迈动着自己短小的四肢,想要爬到附近的树下。
然而在攀爬到一半,却因为巨大的震动而掉落下来。
虽然还活着,但是却四肢朝天。
巨大的阴影覆盖在那只幼蛙的身上。
“噗呲!”
猎手变成了猎物,而猎物则……
他看了看被巨大的脚爪踩成肉泥的小不点。
……成了不幸的牺牲者。
是一只成年后的怪蛙。
它们一族到了成年后最为显眼的特征就是其身体由绿叶色变成了深黑色,而眼睛也从白色变成红色。
成年后的怪蛙大致上可以说是这附近最大的捕食者,它们的身体长度可以长到十米左右,是食物链中的最顶端存在之一。
【不过这与我无关……】
仰起自己被尖锐厚重的甲壳覆盖着的脑袋,用自己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的血红色的双眼。
“呱!”
在象征性的咆哮后,对方便离开了。
毫无疑问,我全身的尖刺根本令它无从下嘴,即使是饥饿的无可奈何,恐怕它也不会袭击过来的。
但是……
[没有活着的感觉……]
他一边走着,一边这样的想着。
他很空虚……
【自变成昆虫以后,自己一直都是这样,好像是失去了感情一样,变得过分的冷静起来。】
【在加上自己的这一身甲壳,这一身,几乎没有办法受到任何刺激和感觉的铠甲。】
“咚……”
“哗啦……”
被月光照耀下的大湖静静的沉睡着,但湖内的居民却不甘睡眠,一双双红色的眼睛在湖内四处游荡着。
平静的大湖就好像是一个精心准备的陷阱一样,等待着某个倒霉鬼送上门来。
【不过,那个家伙肯定不是我。】
他为了给自己稍微找点刺激,偶尔会在这样的夜晚来到这处湖泊附近,借助湖面的反光,观察着自己的变化。
[好像长大了一点吗?]
他看着湖中的倒影自己稍稍的出神。
只有在甲壳的最下面还可以看到一点白色的圆球型的腕足。
看着水中的月亮,他的心里稍稍泛起一丝悲凉……
【自己的灵魂寄宿于这具虫躯当中,而这具虫躯……】
抬起脑袋凝视这两轮月亮。
【……又寄宿于不知道何处的异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