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雪,是如此平凡。
哈着气,在漫天的雪里快步前进,时不时的会看下手机屏幕上他发给自己的信息。
“我想和你看雪。”似乎,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站在公车站台上,每有一辆车经过,就会抬起头看看是不是他坐的那一路车。
雪还在下,冷得直哆嗦,双手环紧自己的大衣,脖子又往围巾里缩了缩,毫无抱怨的等着。
不知道等了多久,只觉得他可能是迷路了,一直等着。
冷不丁的,有人抱住了她,吓了她一跳,莫非是有人要绑架她不成,马上挣扎起来,身后传来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她才停了下来,却不敢回头看。
“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的发夹是我送你的,一眼就能找到你。”松开了她,环顾四周,寻找着什么。
“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点点头,跟随着他来到一间西餐厅,找了两个靠窗的位置,这样可以看到雪。
把菜单递给她,让她点好了自己再点。“好像很久没有下过雪了。”他望着窗外的皑皑白雪说道。
“不是好像,是事实。”把菜单递给了他。
“上初中那会下过一次吧。”
“恩,那时候我还在你家门口堆了个雪人。”
点好了菜,叫来了服务员,接下来只是等着上菜了。
“那待会要不要去堆一个雪人。”
她点点头,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堆雪人,因为很难得。
填饱了肚子,走出餐厅,她开始找寻着可以堆雪人的地方,而他早就找到了好地方。带着她穿过两条街,来到一棵挂满雪花的大树下,开始堆起了雪人。
“不冷吗?”看着她把自己的围巾围到刚堆好的雪人上,不禁问道。
没有回答他,把围巾系好,后腿几步打量着亲手堆好的雪人,还算满意,顺便拍张照片留个纪念。
“帮我拍张合影。”边说边走到雪人旁,摆好姿势,等着他拍下来。
拍好后,把手机递给她,让她看看效果,顺便把自己的围巾给她系上。
感受到突入其来的温暖,转过身,“这样你不冷吗?”
他笑笑,“我更怕你挨冷。”把脸颊埋进了围巾里,手机还给了他。
“呐,你真的要出国了吗。”好像自己都知道回答是肯定的。
把手机揣进兜里,抬头望着漫天的白雪,“恩,不知道要去多久,努力了三年也没白费,对得起自己。”
“不回来了吗?”声音小了些。
“不知道。”沉默,漫天的雪,正悄然飘落。
又把脸埋得更深了,想隐藏着心底的不安与落寞。
“怎么了。”低下头去,捕捉她的眼神,慌乱之下,她只好转过身去。
走到他面前,她只得把头埋得更深,极力隐藏。轻轻捧起她的脸,俯下身去,轻抚那片芬芳,淡淡的月色映画出脸上的泪痕。
“我的初吻。”
“我也是。”
她扑到他的怀里,他抱紧她。
“可以不走吗?”极力控制自己的声线,不让他发觉,但他已经发觉到了。
他轻抚去她肩上的积雪,“我想好好发展,不然以后怎么养你。”
偷偷地笑了,哭着笑了。
“等我,好不好。”又抱紧了几分,仿佛下一秒再也见不到面。
没有说话,只是压抑着自己,抓紧了他的大衣。
“你这样好自私。”
雪,开始下大了,撑起准备好的伞,转下身,挡着刺骨的寒风。
“要等多久。”
“我也不清楚。”
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又止不住地哽咽。
“手伸出来。”
照着他说的做了,摘下了她的手套,捧着她的手,从兜里掏出什么,轻轻套到她的无名指上。感受到了无名指上的冰冷,轻轻抖了抖身子,抹抹眼角,凝视着无名指上的银白色光芒。
“如果你不愿意等了,就把它还给我。”
心里翻腾着,有点激动,又有些失落,一时语塞。帮她重新戴上手套,轻吻一下她的额头,保持沉默。
雪越下越大,时间也不早了,他也该走了。他撑着伞,牵着她的手,不愿意放开。车来了,而他舍不得离开,车开走了,他还是在原地,第二辆,他也没有上去,第三辆,他还是没有上去,直到末班车。
“伞你拿着吧,我那里还有。”
点点头,没有放开他的手。
“我要走了。”
最不想听到的话,还是听到了。手,还是不愿意放开,放开的下一秒,又会是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牵起你的手。
“我知道了。”松开他的手,他还没落稳脚跟,她又抓住了他的手。踮起脚尖,拥入他的怀里。也许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大胆过。
“这算我借你的,你要记得还给我。”
“我一定会的。”轻抚去她眼角的泪,让这泪化成这雪的一份子。
目送着他离去,只剩下她和他的伞,久久不愿离去。泪,悄无声息地滑落,温热的泪。许久,接受了事实,把脸埋进围巾里,有他的温度。地上积着厚厚的雪,一步步地踩在雪地上,留下自己的脚印。
从那以后,他离开了这里。他离开后的第二年冬天,也下了雪,把自己堆的雪人,拍照发给了他,他也只是草草回了信息,就忙自己的了,可她知道,一切都是为了她和他的将来。
每一年的冬天,都围着他的围巾,下雨天,撑着他的伞,累了,就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回想着有他的画面。
桌子上的日历,换了一本又一本,每一年的冬天,都下了雪,每当下雪,她都会去那棵树下,依靠在树下,一个人望着漫天的雪,盼着他会突然出现在眼前。
不知道过去多少个年头,她已经毕业工作好几年了,每一年,都会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总是同样的回复着会回来的。
追她的人很多,但她都回绝了。她也曾犹豫过,家里人也劝过她,可她还是舍不得他。如果不是他,她会不幸福,打心底里认为。
又过去一个年头,今天刚好是除夕,戴上他的围巾,大白天的一个人在街上晃悠,想着他要是在自己身边,一定要让他给自己买很多东西。
来到了老地方,抬起头望着盖上被子的树,寻思着是不是该堆个雪人了,不过,好像不是很适合她这个年纪的人堆了。
掏出手机,拨了他的号码,他没有接,挂了电话,眼神暗淡了下去。
“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满是无奈地叹气,掺着几分孤独的味道。
站在树下,闭上眼,心里很不好受,有点后悔,但又不会去反悔,那样她会更难受。抓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似乎在呼唤他,在告诉他,自己很想他。不管他去哪了,现在的她,只想见他,就算把地球找遍,也想见他。
可是,他真的知道吗?
捂着眼,后退了小半步,感觉像是撞到了人,回过神,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打理好情绪,朝前迈步,却被拽了回来。没反应过来,就被紧拥着。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