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不得不说明一下,虽说从根本上讲露伴并不会拘泥于手段,但除非事态已经恶化到了极点,否则正常情况下正常情况下正常情况下的四枫院露伴会是一个非常、非常好面子的家伙——当然,是正常情况下。
所以目前理智健全的他看见这一篇主观意识强烈、摆明泼脏水的新闻时脸都绿了,联想到昨日傍晚那个胳膊上挂着“新闻社”袖章,还拿个相机拍个不停的女孩,不难想象究竟是什么人的手笔。
稍微阅读了几行,露伴面色更是难看。
撰写这篇文章的人显然具有十分精深的文学造诣,寥寥数语便将露伴的恶人嘴脸刻画得淋漓尽致,更是颠倒黑白一口咬定是露伴主动挑衅在先,又以贵族身份强迫冰室幻德不得不应战,接着先后使用天赐兵装和斩魄刀对有志青年冰室幻德进行羞辱并无情殴打直至冰室幻德昏迷不醒。
配图就是那幅Amadeus用胞衣一拳把冰室幻德脑袋砸地里的画面,当时的环境本该是掀起了烟尘无数,但拍摄者的技术力显然不可以常理计,竟是清晰地将这一幕记录进了照片中。
满嘴的污言秽语被露伴咽进肚子里,强忍着没有直接发作,将这什么狗屁《文文·新闻》揉作一团随手扔在地上,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再碾上两脚,露伴心里这个气呀,心说我连把浅打都还没有呢有个鬼的斩魄刀啊。
这篇报道的作者显然由于时间仓促的缘故,根本没有对任何人进行详细采访,真实情报严重不足,那是真真正正的开局一张图,新闻全靠编,除了露伴自己的头条,其它文章他也大致扫了两眼,尽是些捕风捉影的名人八卦、花边新闻之类的,简直毫无职业道德可言,这甚至让他认为指派桐生萌郁顺便收集两年前的报道根本就是一手昏招了。
而且居然只用了一夜时间就成功出版,这种恐怖效率都堪比前世那些网络新媒体了,完全把报纸这种载体的要害——也就是时效性——视若无物,从这种角度来说,那个劳什子新闻社的实力倒也的确是不容小觑...
饶是露伴前世没有祸害祖国,跑去西方资本主义社会混了个人模狗样,即使上不得台面吧,但也有几分话语权,可也得给媒体三分面子啊?该掏钱就掏钱,更别提现在,他四枫院家屁都没剩下一个,真央这块儿倒是留下了四枫院童子这根独苗,还被人给敌视了,一口灭族大锅——哦也不算是冤枉——反正就扣他头上了,叫他现在去撩拨这个报纸那个电台的虎须,他还真就有点儿秫。
无冕之王岂是浪得虚名?
掂量掂量自己兜里还有多少金币,露伴将对新闻社行贿一事也提上了日常,盘算着就这个周末给他办的妥妥的,绝对不能拖。
阴沉着脸,露伴无意识地徘徊到昨天和冰室幻德战斗过的地方,那条街早已恢复原样,不论是地上的坑坑洼洼或是被无辜波及的各个店铺,都已经完全修复,丝毫看不出昨天傍晚这里就差点出了个命案。
转悠了两圈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抓了仨瓜俩枣,共花了金币五枚,结账的时候露伴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这金币五枚如果用来买大米的话约等于五万软妹币了,现在买几个只有包装特别精致的破烂水果要收他五万?这比二十一世纪的日本水果价格还更特么离谱啊!
看着露伴狐疑的眼神,那店员好心的小声解释了几句,大概就是这水果都是现世来的进口货——或者说走私货,至于尸魂界自产的水果?抱歉,尸魂界没有果农这种职业。
露伴也知道尸魂界与现世的一切交易行为都是违反尸魂界律法,那些贵族老爷们享受点什么现世的新玩意儿都得挖空心思靠着四十六室弄个特供的名头,不然第二天隐秘机动就上门查水表了。
指不定人家就是为了能吃到平价水果才背刺干翻了隐秘机动呢。
默默按下“抢了这家店的水果就发财了”的想法,露伴老老实实地付了帐,虽然有些心疼金币,但是!矫情又好面子的露伴绝对不会把拎到收银台上面的东西退掉的!
有时候也会痛恨自己的性格弱点呢。
顺便向店员确认了医院在哪个方向,出了便利店,露伴瞬间胞衣覆体,水果收进腰带,随后冲天而起。
他今天上午的行程,就是去慰问今日《文文·新闻》头条中的另一位主角冰室幻德了。
在天上晃悠了一会儿,还想着怎么展现自己的人格魅力,将四枫院童子那几个刺头纳入麾下的露伴,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一抹白光如惊雷般拔地而起,以长虹贯日的气势掀起狂风直冲自己而来,露伴当即大惊失色,以为这真央灵术学院也冒出来刺客了,下意识地就摆出来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还捏了个没啥用的个位数鬼道吓唬人。
待到那道白光冲到身前,露伴手里鬼道就要丢出去的刹那,狂风瞬间止息。
露伴看清来人面目,顿时一怔。
黑色短发,系着两串总共六个白色绒球的红色六角帽,白衬衫黑短裙,红瞳。
团扇,相机,还有那醒目的“新闻社”袖章。
他露伴是想不通了,在连夜赶稿口诛笔伐抹黑了自己一番之后,这人居然还有胆子主动往自己身边凑?
自己差点儿都没忍住直接把手里那道白雷糊她脸上给她来个等离子烫头了。
然而,纵使心中百般不快,露伴权衡过后还是面带微笑(虽然被胞衣罩着她看不见)地开口。
“哦呀?这不是昨天那位记者小姐吗。”
“哎~呀~您好您好,不才,在下新闻社记者,射命丸文,”那射命丸文十分古风地拱手作揖,“方才在下偶然见先生您御空而行、气宇轩昂、身姿不凡,便心生仰慕,机会难得,特来采访一番,还望您通融则个。”
她说话客气又礼貌,脸上也是笑意盈盈,眼睛眯成月牙,几句不要钱的马屁张口就来,仿佛那篇震惊体不是出自她手。
露伴不想与她在这虚与委蛇,只好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婉拒道:“像您这样花容月貌、沉鱼落雁、绝世独立的小姐有事相求,露伴自然义不容辞,奈何今日行程颇多,实在是无暇他顾,改日,改日露伴定当登门拜访,以全今日之失礼。”
“唉,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来,若您确有要事,文自然不会阻拦?不过文观您去向,莫不是那真央第一医院?文正好也欲探望探望那冰室先生,顺便采访一番,若先生不嫌弃...”
射命丸文话没说全,但露伴已经暗骂一声卧槽。
露伴假惺惺地问道:“射命丸小姐此举莫不是为昨日之事?只是我方才看见今日《文文·新闻》已经足够细致地报道了此事的具体过程,想必也无需再多此一举才是?”
“哎,哪里哪里,文实在惭愧啊,”射命丸文煞有介事地摇摇头,面露羞愧,“昨日之事文的了解尚不够详尽,笔下所言想必也不尽详实,倘若与真相相去甚远,岂不羞煞我也?文实在夜不能寐,这才决定对此事跟踪报道,不论是对读者,还是职业,文都要负责,否则愧对‘清正的射命丸文’这一称号啊。”
言下之意,不能把这个好素材翻来覆去折腾个把月,这射命丸文是不会罢休了,而且看她刚刚表现出来的那种机动力,若一心偷窥,自己的确是没辙。
还清廉正直呢,我呸。
“这,这恐怕不成吧,我昨日一时冲动,那冰室幻德怕是一时半会儿难以清醒,我也只是去了解一下他的伤势,顺便缴个医药费之类的,采访什么的恐怕...”露伴语中透着为难,企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奈何射命丸文压根不吃他这一套,而且态度愈发强硬。
“无妨无妨,若是冰室先生着实不便,那文不打扰他就是,可就算如此,不也还有您么,还望您体谅一下文的工作,准许文同行,况且...真相不明的话,文也不晓得自己会写出什么东西了?”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向来只有我隐秘机动威胁别人的,今日竟然被区区一个记者欺负了,这说出去岂不叫人笑掉大牙?
露伴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当即探出罪恶之手,一把捉住射命丸文纤细的右掌。
“哎呀,辛苦辛苦,真不愧是‘清正的射命丸文’小姐呢。”
用力的上下摇晃过后,两人收回各自的手。
射命丸文摩挲着手中两枚神秘圆形金属片,浅笑着开口道:“客气客气,那文今日便麻烦您了。”
“应该的,应该的。”
露伴咬牙切齿,看来两枚金币就想打发她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这清正的射命丸文胃口当真是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