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副驾驶上，用口罩和墨镜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杜林怒视着高桥，恨不得让这个没眼力见的小子当场把方向盘吃下去。
就是因为看到报案的是认识他的人，所以他这边才把脸挡住防止被认出来，结果这个蠢货一开口就叫出了他的名字，这小子还问他怎么看……等等。
高桥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对劲。
“前辈，他们……”
驾驶座上的高桥抬手轻轻指了指后面的两个初中生，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嗯。”
杜林点点头，他已经明白高桥想要说的是什么了。
那两个初中生的口供，有问题。
杜林当然听得出那不是真的，他活着的时候就是职业讲故事的，又怎么可能看不出那两个初中生在跟自己编故事——那种抓不到重点还有点语无伦次的叙述方式确实很像是初中生的表达，可是因为这一点，杜林反而有了怀疑。
3 “你们两个先跟着回警署做个笔录吧……高桥你不用动，换个人来开车，你跟我去案发现场再看一看。”
带着高桥下了车，杜林随便招呼了一个正在封锁现场的警员过来，让对方把两个初中生拉回了警署，自己却带着高桥走向正在被法医们处理着的案发现场。
受害者的遗体还没有被抬到车上，跟着杜林和高桥前来的法医们并没有破坏宝贵的案发现场，地上满是刺目的血腥，三具尸体脖颈间巨大的创口更是看得杜林一阵皱眉。
“是砍杀，杜林警官。”
正在忙碌着的法医看到杜林过来，连忙站起了身子。
“有没有可能是切出来的？比如说用小刀或者菜刀……”
杜林皱着眉头打量着尸体脖颈间的伤口，他莫名地想到了那个男学生刚才表现出来的紧张样子。
现在看来，那与其说是面对警方的紧张，倒不如说是想要隐瞒什么的慌乱。
“杜林前辈，你是怀疑那两个孩子？”
跟在杜林身边的高桥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的确，那两个初中生口供里的疑点太多了——前面那个儿戏一样的分手还能说得过去，但后面突然出现的时代剧武士实在是有点……简直就像是故意在编谎话一样。更何况案发地点也正好卡在摄像头照不到的位置，谁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知道即使只是初中生，在拿上小刀以后也完全有可能……
“不是切出来的，伤口里没有二次伤害的痕迹。”
就在高桥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旁的法医却连连摇头。
说着话，法医已经走到了三具尸体的旁边指点着。
“从他们倒地的姿势来看，他们生前应该是把什么人围在了中间，并且从伤口的高度来看，很可能是……”
法医抬手做了个转身的动作。
伸出的右手，正好扫过杜林和高桥的咽喉。
“大概就是这样，一刀砍中了三个人，颈动脉的创伤让三个死者大量失血，他们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
杜林和高桥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可思议。
虽然法医为了照顾他们的理解能力，话语间没有用什么专业的词汇，但警署法医的专业性却是毋庸置疑的。面对一个完好无损的案发现场，法医的判断根本不会出现什么错误——而那个黄发混混尸体上也确实有着自行车轮胎的印子，这也的确和那两个初中生之前的说辞对上了。
但是一刀杀掉三个人……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不会吧……”
杜林忍不住拉下口罩，摸出熏香烟抽了起来。
他隐隐想到了一个不太能说出来的结果。
“什么不会？”
一旁的高桥愣了下。
“杜林前辈，你说什么？”
“没什么。”
檀香的清凉让杜林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些，但三具遗体脖颈间的伤口还是让他一阵头痛。
一刀杀掉三个人，确实不像是人能做得到的事情，可如果换成鬼的话……那可就不一定了。
不知道哪来的野鬼杀了人，并且还是在他刚上任就冒出这种事情——他就是跟熊本警视商量之后觉得生活安全课没什么事做，才跑过来摸鱼混日子的，结果居然还能碰到这种事……
“先回警署。”
杜林黑着脸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他又不是真警察，怎么可能知道碰到这种事要怎么处理，还不如先回去跟熊本警视商量一下，看看这个案子要怎么办。
但杜林和高桥才刚回到警车旁，却发现有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正站在那里。
好像已经等他们很久了。
“您好，请问您是杜林警官吗？”
没等杜林和高桥开口，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却已经自来熟地凑了上来。
“我是朝和日报的记者鸭田清，这次来找您是想要采访一下……”
“不是我。”
听到来的人居然是记者，杜林果断地把口罩拉了上去。
“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的，您就是杜林警官，我已经在荒川区警署等了您三天了。”
自称鸭田清的年轻人面带微笑，视线却不住地扫过杜林和高桥。
“高桥圭一警官，平成三十一年毕业警视厅警察学校，警龄一年，三天前经熊本高国警视批准，调往生活安全课作为杜林警官的副手……还有您，杜林警官，三天前经熊本高国警视批准，调任到生活安全课就任巡逻官，至于您的警龄……”
“……查户口？”
杜林的脸色沉了下来。
来者不善，
“阻拦警方查办恶行凶杀案，你想用嫌犯的身份去警署吃猪排饭吗？”
“不会不会，我怎么会妨碍公务。”
鸭田清笑着摇了摇头，整个人却上前几步，靠近了杜林。
“杜林警官，我只想问您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