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什么地方?
山之翁缓缓转动着视线,观察着灰暗的四周。
一片灰白色。
灰白色与灰白色相连,就连他脚下的地面,也是怪异的发着灰白色的积雪。
能够站着的地方,只有眼下一小块彷佛雪形成的地面,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吾为什么在这里?
山之翁想不起来了,脑海里彷佛一片空白,任何记忆都没有,就像他生来就在此一般。
“......啊……爸爸……这……哈……”
看不见尽头的灰白色前方传来古怪的声音。
山之翁迈出了脚步。
“爸爸爸爸!工作辛苦了!”
积雪形成的道路两旁,像播放幻灯片一般,出现了男人与小孩的身影。
“嗯,小幸也是,今天有好好听妈妈的话吗?”男人温柔的摸着孩子的头。
“嗯!”
“乖孩子乖孩子。”
随着山之翁的前进,那幅画面再次变化。
这一次,是女人和男人的身影。
“你究竟还要持续这份危险的工作到什么时候!”
“我……”
“就算是为了幸也好!放弃吧!去干一份安稳的工作不行吗!?”
“……”
画面再次消散。
灰白色的灯光与脚下继续伸展而出的道路,指引着山之翁继续向前。
“听好,你,是我们这个时代唯一的希望,最强的暗杀者,所以,不论发生什么,都一定要成功。”
“……嗯。”
山之翁继续前进。
“即使此身堕入邪道,我也一定要完成老师交给我的任务!”
“啊啊啊啊啊啊!!!”
……
最后。
男人跌坐在地上。
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前。
“哈哈哈哈……传说中猎杀哈桑的哈桑,原来不是传说啊。”
“来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交出首级吧!”
……
画面,在此终结。
两道人影出现在山之翁的身边。
山之翁望着凭空出现的两人,蓝色的火焰似乎因此跃动了几分。
那是,之前走过的道路中播放的画面中的女人与孩子。
“都怪你的错,都是因为你,他才会离我而去。”
“大叔叔,为什么,要夺走爸爸的生命呢?爸爸也是……为了大家能够活下去,才堕入了邪道啊……”
惨白色的身影缓缓逼近山之翁。
那两道身影,带着灾祸。
山之翁握起的大剑,忽然垂下了。
心底忽然浮现出另一个孩子与他牵着手的模样。
也许,这样比较好。
山之翁缓缓闭上了瞳中跃动的蓝焰。
惨白色的人影化作白霜攀附于山之翁庞大的身躯之上。
不。
山之翁陡然睁开了双眼。红光一闪而过。
“其身为哈桑,堕入魔物之道,即使拯救了汝等,但最后依旧会化作魔物,毁掉其重视之物与人,那也是他……拜托吾如此做。所以,吾对于杀掉其毫无愧疚。”
“更何况,吾对于汝等白霜所构的伪物,更是毫无愧疚!”
蓝色的火焰顷刻蒸发了山之翁身旁的白霜人影。
层层阶梯铺垫向上,大门敞开。
那是,链接着现实的门。
白霜疯狂的扑来,但蓝色的火焰缠绕于山之翁身旁,短暂阻断了白霜。
……
“干得漂亮……异星体的桥啊……”
苍蓝色的命运之线伴随着盛安体内力量的耗尽而缓缓隐去。
修长的银色太刀,破碎成无数光点,随风消散。
境井仁呈大字型仰躺在龟裂的地面。
那被叫做盛安的异星体之桥所说的“断绝白霜的绝剑”,确实不愧其名。
那确实是让白霜都退避三舍的绝剑,蕴含着百般武器,百般技艺,与无数英灵之力以及过去被白霜毁灭的星体意志,威力超越了境井仁的理解。
身体内身为死神与连接之桥的不死特性,也被那断绝白霜的绝剑斩断了。
这样,他也可以就此真正的死亡了。
终于,漫长的旅途赢来了终点,在他死后,异星体也会重新焕发生机,这是他最后能为那颗还未完全断绝生机的异星体所做的补偿了,至于其他已经崩毁生机的星体……
他也只能怀着无限的愧疚消散了。
境井仁缓缓闭上了眼。
可许久,他的身体都未消散。
境井仁猛然睁开了眼睛。
被绝剑斩断的白霜,有一丝早早脱离了大部队,躲藏在一旁,躲过了一劫,现在,猛然钻进了松懈的境井仁的体内。
“什!……”境井仁的话语变成了如野兽般沉闷的低吼。
本就高大的身躯再次被拔高,甚至膨胀到不属于人的范畴。
四肢也变成了如野兽一般,四脚着地行走。
灰白色布满了变成宛如野兽一般的境井仁体表。
“终于!终于!终于获得了一具连接之桥的躯体!以后,我们再也不用依靠连接之桥了,我们可以横跨无数星海,吞噬星体!”
“谢谢,这都要多亏了你。”
野兽一般的境井仁,发出的声音已经变得相当狂野,却彬彬有礼的对地面上的盛安微微低头表达谢意,显得相当滑稽,“那么,作为报酬。”
“吼!!!”
猛烈拍出的巨爪扇向了现在毫无抵抗之力的盛安。
纠缠着蓝色火焰的大剑,挡下了这一爪。
发射出的弓箭与光束击打在庞大野兽的灰白色皮毛上,让野兽发出了痛苦的吼声,一边后退。
“怎么可能!为什么你们能够这么快挣脱幻境!”野兽嘶吼着,不敢置信。
但,没有任何英灵回答野兽的疑问。
“……爸爸!”
“嗯。汝已经很努力了,所以接下来,交给吾等吧。”
“可是!”
“小安不是和妈妈说好了吗,要一起面对灾祸不是吗?真是的。”
“……”
“嗯,那么,爸爸妈妈,我先稍微,休息一会儿啊……”
“混账!不许无视我!”
感到自己被轻视的野兽,咆哮着再次挥出了巨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