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如苦千所言，白苏余眼中的一切都已截然不同。
苍白的墙壁，似是被人恶意的摧残过。用着种种刺眼的颜料涂抹，在窗边的盆栽似乎活过来了一般，身姿扭动着。生灵们的色彩在黑夜中游动，仿佛黑夜才是白日。那种的无声热闹，先前的大雪仿佛在这热闹下，停住了下来。
【怎样？是不是大不一样了？】
在白苏余怔住的时候，苦千的声音又想了起来。
“嗯。”白苏余点头应道，然后看了看手表的时间——05：25。窗外依旧是黑夜，风雪早已停止。
他边穿衣服边和苦千交流道：“所以呢？契约应该是你借我的身体来躲避，某种东西吧。”
【没错没错！】苦千答应道。
【我啊，来到你们人世如果没有龙玉的话，会被直接劈得魂飞魄散的！】苦千的语气无奈。
人世······白苏余将这个词记了下来。
【龙玉的事我大概已经搞清楚了，在那个小贼偷走我的龙玉后，恰巧你的倒霉体质发动了。最后造成了这个场面。】
在自己心里深深叹了口气，白苏余的心脏对于自己的背锅体质有一次提升了。似乎哪怕下一次把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罪魁祸首名号推到他身上，也不会有什么心悸。
“那么，你借这个所谓的契约逃避被劈死的结果，那我呢？”白苏余这时的意思并非所求什么，而是确保自己的生活。
【安心！顶多让你延年益寿什么的，再说了你的修行天赋可以说是千年难得一见的——】
“废物。”白苏余淡淡地说。
【啊，没错。可以说是连最最基础的入门都做不了的那种！】苦千似乎很自满地说。【不过啊，契约这段时间我倒是可以借给你我的力量。】
“······”白苏余来到了厨房准备起了早餐。现在白苏伊应该还在抱着自己的鸡腿抱枕呼呼大睡。
【喂喂喂！你给点反应啊！这可是超凡的力量！比起你身边的繁琐生活可是有意思无数倍啊！】苦千似乎是很不满白苏余的态度，大声地喊道。
他的声音现在仅仅能被契约的白苏余听见，而白苏余此时听见的声音却好似有人拿着喇叭在自己耳边狂吼乱叫。
“吵死了！”白苏余低吼一声。
白苏余发现，在他和苦千理清了关系后，这厮的性格跟崩坏了似的。
初见的那个高冷霸道的银发少年如今和邻家的大妈一般嘴碎得不得了。快把那个安静的男孩还回来啊！
【嗯？我的本性？很随和了啦。开始时的冷只是和你不认识，再加上那时候在气头上。】
“你又。”
【没错！我有窥视了你的想法！白砂糖！】如果能够看到苦千的话，那么他一定是在JOJO立。
“白砂糖又是什么鬼啊！”对于随便给自己取绰号这件事，白苏余没好气的反驳道。
【诶？那换一个？大白兔、小白白，大白子？】
“······你为什么不叫我名字？”白苏余沉默了。
【毕竟签了契约，取个绰号显得默契嘛！】
“······”
【喂喂？怎么不说话了？再不说，我可就窥探你了？】苦千欢快地说。
白苏余依旧在沉默，可不知为什么，脑中突然出现了这样的记忆。
······
“提拉米苏！嗯唔！以后就叫你提拉米苏了！”
“为什么？我又不是蛋糕。”
“因为哀家喜欢！而且、而且，很像嘛！”少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你、你想啊！白，有白提拉米苏；苏，提拉米苏；余，就是哀家啊！”
“好牵强。”
“要你管！！！！！”少女红着脸大喊道。
······
“那，就叫我提拉米苏吧！”白苏余的脸上流露出了明朗笑容。
“提、提拉米苏！！？”
【提拉米苏？】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而白苏余望见赤足站在面前的妹妹后，笑容凝固了。
“哥？到底是怎么回事？”白苏伊站在自家老哥面前，问道。
“没，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个，朋友。”白苏余牵强的扯了个谎。
“诶！?老哥你以前有朋友吗？”
心脏似乎被狠狠地扎了一刀。白苏余苦笑着，招呼着白苏伊去洗漱准备吃饭。
【啊啊啊。没想到你居然自己就起了绰号。】苦千的声音恰逢其时的响起。
“忘记很久的事了。”白苏余说道。其实他的印象里，从未见过方才脑海中的少女。
将做好的早餐端至餐桌，兄妹两人开始了新的一天。
白苏余仅仅只是吃粥和一个蒸蛋，而他的妹妹却是小笼包、鸡蛋羹、混沌，烤肠……
兄长在思考今后的生活如何避免着种种危险和黑锅，而妹妹在……
靠靠靠！老哥到底谁怎么了？今天早上居然笑得那么开心！昨晚早睡了没有看监视器，我这是错过了什么啊啊啊啊！头脑风暴中的小学生此时觉得，嘴里的饭不香了。
“怎么了小伊？”
“呕呵呵呵！熊掌呦！”嘴里被塞得满当当的白苏伊含糊不清地说道。“如梭言之有，死哦蓝思丽！”
听着自家老妹的发言，白苏余不由得扯了扯脸。
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自家进入中二状态的妹妹，他心里竟有些可怜。
中二病什么的，真的没有经历过啊。
【唉……我也想吃……】
别想了，没有身体你能吃什么。白苏余心中回应道。打破了苦千的幻想。
【吃风……】苦千沉默了片刻后，回了一句。
“哥！”将是眼下的白苏伊见哥哥没有回答她，不由得有些生气，白白小小的手掌拍在了桌上。
“呃……女的。”白苏余一愣，回道。
【歪歪！就算是女的你也不要回答啊！】苦千又在白苏余身边乱叫，曾经的少年似乎已经已经进化成为了某只能大型犬。
“女……女的……”白苏伊呆在了椅子上，哥、哥哥居然有关系那么好的女孩？不不不！应该是哥哥自以为的！幼妹心中安慰着自己。
“伊？”
“没事，我先回房间了。”此时方才六点，对于喜欢上学踩点的白苏伊这空余的时间刚好可以回卧室做一些事。
“那，我先走了。”白苏余将餐桌收拾好后，准备回到学校。
……
在路上，白苏余和苦千聊了很多。
两方确定了共存的守则：
1、不得干预白苏余沉默的生活。
2、不得作出影响白苏余家人的事。
3、不得擅自窥探白苏余内心。
4、满足苦千在这座城市的踩点需求。
5、每周找一个适合苦千修行的地方。
6、帮助苦千抓住当初的那个小贼。
……
“话说，你为什么要去不同的地方修行？”即将要到处跑的白某人抱怨道。
【那是因为鬼……咳咳！我修行所用的灵气是不可再生资源你懂吧！】苦千心虚的解释道。
“不可再生……”白苏余有些无奈，在梦中时，苦千窥探到的似乎并不少。
【快走了！让我瞧瞧你们的“学校”。】苦千有些兴奋地说。
······
【无聊啊……】苦千已经在白苏余的耳边抱怨了一上午了。
白苏余选课上偏理，一上午的数理化令苦千听得云里雾里，而白苏余却是游刃有余。
虽然，中途的小曲折并不少。
逃课的学生受罚被自己顶包、众学生的作业消失不见，最后却出现在了他的桌上……
好在班里的学生都已经习惯了，一有不平或是不甘，便找白苏余。虽说与白苏余本人并无瓜葛，但这已是默认的事实。从某种层面上这已是校园暴力了，可却从未停止。
白苏余并未在意，因为他认为自己并未受到冒犯。相比于现在年轻气盛的高中生，白苏余觉得小孩子时期的才算不堪回首。
在成长的过程中，终会有所怜悯。
可在幼时，那种对于善恶毫无感觉，可以毫不犹豫地摧毁他人的孩子。孩子而心中毫无负担，所以会比成人还要可怕。
在家长面前时乖巧的宝宝，在同龄人面前时是强大的小头目。在一开始时便在在善恶间周旋。因本性压抑，流露出的伪善，在自由中，本性便会化作为黑暗。
光与影从未离开任何人。
白苏余游走这灰色的地带，黑暗的人对着他龇牙咧嘴，讥讽怒吼；光明的人对他摇头叹息，可怜不顾。
不过幸好，上天给了他眷恋的理由：他有一个真正爱他的家！
无论他被如何污蔑，无论他被如何欺辱，父母从未离开，从未畏惧那些人。妹妹从不因为他带来的危机而害怕，只会摆着笑脸说：好刺激啊，老哥。
真好啊，他还有眷恋的理由，生活哪怕是灰暗的，他最后也会有前行下去的理由。
右手托腮的白苏余不由得挑起了嘴角，笑了起来。
“笑什么？傻了吗？”声音在前方传来，一只洁白的手掌拍在了白苏余的桌上。
“诶？！”白苏余放下手，有些诧异地望着面前的少女。
“诶什么，作业啊！工具人！”短发的少女理所当然地说着。反正这个家伙应该做了吧。
“要抄？”白苏余问道。作业的问题，在于一次班级的作业中，一个女孩自来熟的抄下了白苏余的作业。最后被老师给发现，结果显而易见，是白苏余的错。
在随后的时间中，大家都明白了，名为白苏余的存在是一个工具人。无论是抄写作业，还是顶包受罚。白苏余都会做，无论是他们嫁祸还是麻烦自主找上白苏余。
但谁也没有惹事，大家都知道：老实人不可欺。谁也不知道这么一个人会暴起，所以很自然的将白苏余孤立在了灰色地带。因为没人去试着接触真正的他。他们住宿，而他走读；他们建立自己的小圈子，有时还会联谊，而白苏余只有一个人
是的，在学校其实只有一个人的白苏余。
今天似乎，有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