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御坂要进行实验，没有办法处理这些扭蛋，御坂追加说明。”
明明还是夏天的下午，空气中的温度却仿佛一点点被抽离。
“实验……等一下，你的检体编号是？”
“御坂9887号，御坂回答。”
御坂妹妹在任何地方都是相同的，并且还可以通过御坂网络与其他御坂持有共同记忆，百合子无法分辨出御坂妹妹之间的区别。
御坂9887号就是昨天自己碰到了那只御坂。
百合子在感叹这个世界真小的同时也想起来昨天御坂9887号的说明。
「御坂的编号是9887号，预定的实验时间是在明天下午五点」
也就是说她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不到一个小时。
百合子忽略了眼前的御坂如果死掉还怎么还钱的问题，不知为何，知道眼前的御坂很快就会死亡后，她的思维有些混乱。
“是、是吗？既然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
百合子递向御坂妹妹的手收了回来，塑料袋里十二枚扭蛋的重量好像放大了一万倍压在心里。
“五点钟就会开始实验，实验地点是？”
这种为了升级屠杀克隆人的实验就算有上层的默许也绝对不能放在明面上，为了防止在外面进行户外研修的御坂妹妹向无光人员透露出实验的内容，会在涉及实验相关话题的时候进行秘密确认。
因为百合子一开始就表现出对实验的了解，所以在她问到这次实验具体地点的时候，御坂妹妹为了保险才向她进行秘密确认。
百合子对实验的了解是来自木原幻生的资料，只是对实验的方法和目的有一个大概的了解，具体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进行实验她就不知道了，对于这个确认是否实验相关人员的密码也完全不了解。
“无法解开密码说明你不是实验相关人员，御坂无法告知你关于实验的详细情况。”
百合子伸手抓住御坂妹妹的胳膊。
“我的能力和一方通行一样，矢量操作，可以藉由皮肤触碰自由操纵动能、热能、电能等各种能量的方向，当然人体内的生物电流和血液流动的方向也可以进行操作，所以你明白吗？只要被我触碰到，只要我想，就可以瞬间杀死你。”
她的声音透着些许低沉沙哑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发动自己的能力让御坂妹妹的身体炸裂。
就算她现在没有戴着项圈通过御坂网络代理演算，但只是在短短一瞬间让大脑过载的代价她能够接受。
“现在你就面临着随时可能会死亡的威胁，你真的不感到害怕吗？”
即便知道自己的生命现在已经被掌握在百合子手中，御坂妹妹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动摇。
“御坂无法理解，依靠暴力手段获取机密是被禁止的行为，御坂回答。”
御坂妹妹接着开口：“如果你的情报是正确的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御坂尝试的所有攻击都对他无效，御坂更新了关于一方通行的情报。”
“啧。”
百合子嘴角抽动了两下，她用力推开御坂妹妹。
“算了，不管你了，要死就去死吧。”
最后看了御坂妹妹一眼，百合子提着一袋子扭蛋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威胁御坂妹妹问她实验地点的理由是不是想要救她，但现在一切的理由都没有意义。
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没有必要参合。
……
百合子提着一袋子扭蛋走在大街上。
时间是四点三十二分。
“离晚饭还有一点时间，但也差不多了。”
百合子确认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位置，在一处拐角转弯朝着初春宿舍的方向走过去。
她走在行道树的阴影下，走过一家便利店，走过一幢幢大楼。
走着，走着……
慢慢停下。
这里位于初春所在的宿舍楼附近的一个车站。
“御坂……”
御坂美琴站在车站站台，双手抱在胸前，似乎是对公交车到站的速度有些不耐烦，手指不停地在胳膊上点着。
在看到御坂美琴的一瞬间百合子还以为自己又看到了一只御坂妹妹，不过没有在她额头上看到护目镜，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御坂美琴本人。
在御坂美琴旁边是昨天意外发现了自己和御坂妹妹一起出现在“犯罪现场”，然后被她拜托食蜂操祈修改了记忆的白井黑子。
“御坂学姐。”
既然看到了总不能当做没有看到，百合子走过去和她打了声招呼。
看到百合子，御坂美琴原本焦躁的表情变得更加明显。
这个人老是惹自己生气，而且还和食蜂操祈走得很近，在御坂美琴看来简直就像是故意来搞自己的，而且还特别擅长打架，御坂美琴还记得自己已经因为百合子吃了好几次瘪了，特别是在第七迷雾的时候，被一记膝撞狠狠撞在肚子上差点没吐出来。
当然，在御坂美琴看来只是因为百合子是低年级的后辈，不仅是佐天同学和初春同学的朋友，还把重要的呱太玩偶给了她，她没有对百合子使出全力，所以才会输给她。
“御坂学姐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和黑子在公园遇到佐天同学，听说初春同学病了就一起来看望她，刚刚才从初春同学的宿舍离开。”
虽然心里感到很不爽，但御坂美琴还是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没有一见到百合子这个她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打败的敌人就开始胡乱放电。
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刚刚在佐天泪子那里听说了可以提升等级的幻想御手，幻想御手可以解答为什么虚空爆炸事件的犯人介旅初矢明明只是level 2却可能制造出至少level 4等级的爆炸这个问题，现在她们就准备去使用过幻想御手的人经常聚会的餐厅。
“御坂学姐，你知道吗？体细胞克隆技术。”
“诶？克隆？我记得是提取细胞里的DNA信息复制出一个相同的人吧，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
御坂美琴面露疑惑。
百合子右手微微握紧然后又松开，她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最近看的书里有讲到这方面的知识，有一些地方我搞不太清楚……嘛，御坂学姐现在还有事吧，还是不麻烦你了。”
闲聊了几句，公交车慢悠悠地驶进车站。
目送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上车离开，百合子轻轻咬着自己的下唇。
从刚才的闲聊里她知道御坂美琴现在对幻想御手的事情很感兴趣，明明自己的克隆人被当做消耗品一样在实验中被杀死，却对此一无所知，还在沉迷于日常的游戏。
明明提供出自己体细胞，却连自己的基因究竟被使用在什么样的实验里都完全不清楚。
这个人，真的是个笨蛋。
百合子提着塑料袋一步步向前走。
随着时间的推移，塑料袋里扭蛋的重量似乎在一点点加重。
脚步也变得格外沉重。
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百合子知道这些只是自己的错觉，但那种压抑的感觉却如此清晰。
大脑里仿佛有一道模糊不清的声音在低声请求。
救救我。
她知道这只是自己的错觉，那些在机器里被制造出来的人偶绝对无法说出这句话。
她们并不认为自己廉价的生命具有被拯救的价值。
但百合子无法继续向前迈出一步，如果自己继续向前就是承认了她们的生命没有被拯救的价值。
那些和自己一样的克隆人的生命真的毫无价值吗？
……
明明她在知道这个实验的时候就认为自己对这种事情并不在意。
明明御坂妹妹就算死亡也只是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明明她只是想要过普通国中生一样普通又平静的生活。
和佐天同学一起去看望初春，然后大家一起在初春家里吃佐天同学制作出来的料理，就是这样简单的日常。
百合子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她并不会奢求太多的东西。至于打劫不良补贴生活费只是在被食蜂操祈压榨钱包的同时又不想被食蜂包养迫不得已的选择。
在从木原幻生那里知道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的时候她也没有太多的想法，或者只是将自己的想法埋在心里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在看到御坂美琴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要告诉她御坂妹妹们的遭遇，只是想要作为旁观者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深渊。
她没有想过，最后走向深渊的人会是自己。
她笑了。
那是对自己露出的嘲讽的笑容。
为什么我没有更早一步做出这样决定？为什么当时没有直接将御坂妹妹打晕带走？那样至少可以打乱实验的步骤，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用来周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结果，我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