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二十一岁,单身未婚,家住湖南永州的天桥小区,在日常生活中是个高冷男,在网络上却是一位资深沙雕,每天至少要刷十遍B站,混迹各大变身小说的群。从不抽烟,喝酒也是点到为止,晚上不过十二点绝不睡觉,睡前会看个小电影放松下身体,疲劳和压力都会留给第二天的自己。医生反手给了我一巴掌,说这就是有病,得治。
顺便一提,单身年龄等于实际年龄,恋爱经历为零,被撩次数为八次,包括但不限于因为一些小恩小惠,就对对方抱有好感。有的时候,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交触,就会下意识脑补出和她的孩子的名字。
难得到了这个年纪还是单身,我想从一而终。
当然,如果在座的各位当中有富萝莉和富御姐,请务必考虑一下敝人,我是桃饱网会员,今天还多点了几个菜和一壶小酒,以及两盘酒鬼花生米,我可以的,让我来。
还有一件事。
此时,另一位朋友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在这里,我要说一件很厉害的事。
大家听了千万不要害怕。
其实——我有恐女症!
可能有人就会问了:你这人说话怎么前后矛盾啊,前面说自己馋人家的身体,我们刚想表扬你诚实,咋下一刻就变成有恐女症了呢,丢人玩意儿,你是我们见过的最差的一届朋友,退群,给爷爬!
坐下、坐下,小场面,稍安勿躁。
来人,给各位爸爸们倒一杯卡布奇诺。
我也很理解大家的心情。
女孩子又可爱又柔软又有香味,是个男人都不会讨厌她们。
而且,女孩子一个人就有两个胸部两瓣屁股两条大腿啊!
从刻在DNA里的爱好,以及你能从万千小说中幸运地点开本书,并且看到这里,就很清楚地说明了一点,其实,我们是一类人。你喜欢你老婆,我也喜欢你老婆,我们难道不是一伙的吗?
什么!你喜欢与怪物谈恋爱?
哦,那没事了。
总之对于我们来说,女孩子是不可缺少的,好想坐在女孩子的边上因为忘记带课本而她让自己一起看,想要捡掉在地上的橡皮擦时却不经意间指尖碰在了一起,因为班级活动而放学后一起留在教室里。这些其实我都经历过,但事实上并没有大家想的那么美好。
你们那无聊的幻想,就由我来打破!
而这,就要从一只蝙蝠…呃不,是从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开始说起了。
——所谓后悔,是只有那些有权回顾过去的人才可以拥有的。
说出来可能你们不信,我小时候远远没有像现在这样,脸皮厚度登顶LV5,还是一个沙雕果实能力者,只要钱给的够多,什么活都接,包括但不限于唱跳和打篮球,以及Rap。那个时候的我,还是一个很腼腆的小男孩。
从小父母就教导我,要好好学习,不要只想着和别人去玩,争取考上好的大学,毕业后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先买车后买房,这样以后才能娶到老婆。对于那时脑子里还没被奈子填满的我来说,并不能理解他们话中的意思。
但这并不妨碍我照着他们的话去做。
每次下课,看到别人在操场上玩耍的身影,我却只得在教室里看书,眼中写满了羡慕。放学以后,也老老实实地在家做完作业,看上一小会电视,便会被催促着洗澡睡觉。寒暑假也不例外,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就这样,一路走了好几年。
父母夸我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老师也说我老实,在学校安分守己,从不给他添多余的麻烦。
而每次听到他们这么说,我都会给他们表演一个绝活——低着头,挠着后脑勺,装出一幅被夸奖却不好意思的羞涩小男孩模样。这种表演似乎相当受到他们的欢迎,他们往往都会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高兴之余,还会随手赏下一两颗糖果,让我尝到一点甜头。
不是不想去做,而是不敢。
明明是犹豫不决的个性,却以为能不被常规束缚。
直至升上五年级的时候,遇到了在这以后支配了我整整三年,被我视为一生之敌的女孩子。
可能有人又会问了:这个女孩子,她长得漂亮吗?
她不是漂不漂亮的问题,她真的是那种……让人恨不得在写上名字就能杀死对方的小本子上,写满她的名字。
有关她的外貌,距离时间太长记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一直留着短发,看起来像个假小子——以我现在的眼光来看,是那钟就算从三楼跳下去,死外边,也不会喜欢上的类型。当然更不会真香。
我和她成了同桌,这还是我上学以来第一次和女孩子做同桌。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很喜欢在性别上做文章,不像现在的女生,女大十八变,越变越随便。
刚和她成为同桌后不久,她就用粉笔在我们两人的课桌中间画上了一条三八线,并且恶狠狠地警告我:敢越线,老娘就抓死你!
放着狠话的同时,她亮了亮自己那保养得很尖很长的一手指甲,看起来颇具威慑性。可惜我这个时候还没入宅,不然非得给她原地来个JOJO立,然后骚气地说上一句“啊,我死了,就在刚才你已经抓走了我的心”,准能把她恶心得不行。
事实证明,她是真的敢说到做到。
尽管那时我尽量避免越界,但有的时候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于是就不小心进入到了她的领域。她倒一点也不客气,趁着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功夫,就给我的手来了两下狠的,皮都被刮去了一层——换作现在的我,可能会捂着自己的手,大喊“我的王之力啊”之类中二又羞耻的话。
但痛是真的痛。
托她的福,我的手换皮很勤快,基本上是一天一换不带停的,比同年龄的小孩子手都要白嫩许多。
连我爸爸都没这么打过我。
对于此等暴行,偏偏我还拿她没办法……因为我打不过她。
可能这就是力速双A的弱女子吧。
随着两个人熟络了以后,她倒是不在意越界的问题了,还主动撤去了三八线。只不过她喜欢抓人的毛病却没有戒掉,一有不高心就要拿我的手出气。
然后就是恶作剧。
相信这个大家小时候多多少少都做过一些,尤其是男孩子,会忍不住去捉弄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试图来引起她的注意——在这里得说一下,你越是这样,女孩子反而越厌恶你,除非她刚好也喜欢你,不然还是别作死了。
像是突然从背后对着耳朵大叫,又或者往课桌里投放一只超肥的老鼠,往文具盒里面放毛毛虫,给对方的课本上涂上502胶水,趁对方坐下时突然伸手把凳子抽开……这些本该是男孩子经常对女孩子做的恶作剧,她一个也没落下,全对我用了出来。
那时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每天都要面临她搞的新花样,简直是生不如死,如果不是为了维持男子汉的尊严,我搞不好会哭出来。打又打不过,气死了。
尤其是毛毛虫,我害怕一切超过四条腿的生物。
有的时候,我不禁会怀疑我和她的性别是不是对调了。
后来,她发现了我一个致命的弱点。
——我怕鬼。
我本来胆子就小,平时都不敢看茅山道士的电影,一次打开课本,抬眼就看到了一张鬼脸贴在上面,吓得我手一抖,差点把书都给丢了出去。她看到我反应这么大,似乎颇为中意,从这以后,每天我都能在书上看到各种各样的鬼怪贴纸,撕了又贴。
虽然每次早有预料,但还是会被吓到。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养成了晚上睡觉拿被子蒙头的习惯。
她还给我起了一个“胆小鬼”的外号。我不甘地反击,叫她“猪婆娘”——这个词是我从我爸那里学到的,他经常这样骂我妈,我一想,妈是女的,她也是女的,这样骂应该没差,于是就用上了。
来啊,互相伤害啊!
如此被她迫害了一个学期,有一天,我终于是忍无可忍,假装一幅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样子,在她面前,对着今日份贴在课本上的鬼脸无动于衷,甚至还谈笑风声,实际上心里慌得一比。这招是我在福五鼠三十六计中看到的,叫作欲擒故纵。
只要造成了我已经不害怕鬼的假象,以她的个性,很大可能就会换其它方式来捉弄我。
本该是如此的……
她看到我不怕鬼了之后,那叫个高兴呀。
“既然你不怕鬼了,那我就把剩下的这些都留给你吧。”她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了几本书厚的贴纸,上面有各种各样狰狞恐怖的鬼,她还很贴心地把它们贴在了我所有的教科书上。
如果这就是她的温柔,那她这份温柔也太过沉重了吧。
我撕掉不是,不撕也不是。如果撕掉就暴露了我还害怕鬼的事实,以她的个性,恐怕之后会变本加厉。最后唯有忍下。
我枯了。
常言道,不在压迫中反抗,就在压迫中变态。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我怎么说也有个半分吧?
在被她迫害了一年之后,我终于决定对她进行报复。
在战争中失去的一切,就要在战争中讨回来。
我趁她不注意,把她的语文书藏了起来。当时的语文老师是班主任,贼凶,上课时喜欢抽人背诵课文,但他的抽人顺序是有规律的,从第一排开始依次一个又一个抽过来,背不出的就罚站一整节课。而那天,刚好是轮到她了。
想不到吧,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内。
看着她慌张地在书包里翻找的模样,我竟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心里乐开了花,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或者说是隐性互换了,至今我老家仓库里还留着她的语文书。
之后又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对她略微有些改观。
那是有一次我被人欺负了,她冲过来,上去就给了他两脚。如果这是游戏的话,这时我的好感度一定上涨了一个百分点。
可惜她狗改不了吃屎,捉弄我的步伐根本就没有停过,刚刚升起的好感又瞬间掉回零点。
我也一直在为从她身边逃开而努力着。
小学毕业的时候,我以为自己终于解脱了,差点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直到在初一的新班级中又看到了她。
与小学时不同,初中的座位,一开始是自由组合的,她理所当然又成了我的同桌。然后每个月会由老师重新分配位置,但每次月考、期中期末考的前十,可以自由挑选自己位置。
我意识到了摆脱她的机会。
为了换座位而努力学习的人,大概就我独一份吧?
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出来,我侥幸上了第六。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老师念出了她的名字,刚好名列第十。
我转过头,对上旁边她戏谑的眼神——别想逃哦!
以此为契机,她每次考试都能名列前十,而我却放弃了抵抗。因为我无论选哪个位置,她都会紧随其后跟上来。从小学认识她开始就是如此。
我绝望了。
被她又迫害了整整一年之后,在彻底变成她的形状之前,我艰难地做下了一个决定。
在升上初二的时候,我求父母留级了。
这样一来,任她成绩再如何好,也绝对不可能再和我处于同一个班级了。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啊!
新的学期,新的班级,新的环境,新的同桌……没有她在身边打转,我感到了解脱。
过了有几天,她似乎是知道了我留级的事,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堵住了我。
我下意识地就摆出一幅防备的姿态,以防她突然给我来上一记猪突猛进,那我可顶不住。而且她现在在名义上可是我的学姐,学姐教训学弟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然而,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递给我一个小巧的木盒子就走了。
盒子我没有打开,以她的尿性,保不准又是一个恶作剧,我都成条件反射了。但也没有丢……万一她之后要我拿出来,要是拿不出,她岂不正好找理由又打我一顿?我才不傻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天以后她再也没有找过我。
坐在教室里,看着旁边的男同桌,不知为何,我竟然有点怀念她在叫喧的时候。
……
今年回老家的时候,因为疫情的缘故,闲着无聊翻了一下家里的仓库。从中找到了那个木盒子。
按照一般套路,里面应该会是她对我的告白之类的东西。
老实说,心情挺复杂的。
第一次对我告白的,居然是那种家伙?
活得也太失败了。
打开一看,里面果不其然地有一张已经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你丫给我等着!
此时,我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