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郭是启行消费金融集团下面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客户经理。他上午刚约完一个客户，随便找一家路边的小店吃着面。手里拿着手机，看着有没有人给他推荐联系什么新的客户。
“这些年啊，我国消费金融行业蓬勃发展，是一个非常好的迹象。”听到了似乎与自己工作有关的事情，小郭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稍微留意了一下。
店老板正坐在一边看着手机不知道哪个金融专家的访谈。现在下午两点，吃饭的只有他一个人，老板也没啥忌惮地放开声音看着手机。虽然还不到六月，但上海的天已经相当热了。老板坐在风扇旁，光着膀子悠哉游哉地啃着瓜子，而他则穿着严谨的衬衫—虽然此时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一大早就起来了。上海的房价可一点都不低，对于他这种外来务工人员来说，为了省钱不得不在外环那里租房子。也亏得自己运气好，房子离地铁不远。每天的客户也不是啥容易的人——不少也离市区蛮远，有些离地铁还有一段距离，幸亏现在共享单车不少，最后这几公里可以骑着自行车完成。
难道没有在市区的客户？有肯定是有的，但是那些客户能租得起这些不菲的地皮也是资本不小的，一般自己这种低级的客户经历联系不到，至少是自己项目组长才有渠道。
消费金融是啥？你或许不太清楚这个概念。说白了就是放贷款的。不过他们这种也是有国家认证给过执照的，而且也相当重视商业风险，客户资质，不是那种给你一笔钱你去花天酒地买个爱疯。哦不，他们集团有着网上贷款的部门，那边是小额贷款，最多放个五千一万，这种的确对背景资质审查的少一些。但是他们这些线下的可不是，每笔经常十万二十万的，你至少得证明你要从事某笔投资经营才能考虑给你贷款。
今天上午那个客户就是，相当无理取闹。出了门身份证忘带了——还让他得多等一个小时。说自己想用这笔钱开一家网店，仔细一问却完全没有相关经验。上一个工作是半年前的——鬼知道是不是被开除了。说自己有房子，却不愿意给看房产证。碍着渠道的面子不敢发火，无奈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不欢而散。
下午那客户似乎情况顺利不少。对方约在了星巴克——这种地方他可消费不起，只能坐在一边椅子上等着。幸亏后来那些证件流程走的很顺畅，对方带他看了办公室，营业许可，房子，车子。这些条件，这家人应该算是靠谱的，有着一定财政支柱，贷款要求很容易被批准。
不过当他与客户告别之后，想着终于搞定一笔业务，等着车的时候，审核的消息回来了。
那位客户有着“隐形贷款”，即他在别的地方也有一笔贷款。这是不安全隐患，不予批准。
淦，一天的奔波啥都没得到。
他关上手机塞到口袋里，心里抱怨道。月底已经过半了，自己的营业额还没跟上。本来自己还是个优秀员工，营业额没达标的话不仅提名也没了，还要被考核。想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
之后他又去找了一位同行的朋友，聊了聊。当然了，肯定也是希望对方能介绍个什么人。
“这帮人想借钱，又不想让我们放心，那当然得找外面那些不正经的啊。你们这边虽然利息是踩着国家标准，年利率刚好36，但是至少不要手续费。最黑的那些是手续费要一大笔。他们可能利息只要30个点，但如果你借个20万，手续费就给你扣到12万，甚至10万。这样下去压根借没借到，还（huan）还(hai)还（huan）不清的。。。。”
晚饭一个人匆匆吃完。又有渠道推荐了一个人，今天晚上的时间。然而距离也远，坐地铁过去也要一个多小时。。。唉，不知道几点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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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许，你又在这摸鱼啊？”
“瞧你这话，我只是来这倒点水，这就摸鱼了？还有，我至于老吗？”
“嘿嘿，你是咱这读过博士的嘛，资历肯定‘老’了。”
“切，那你来这干嘛？也是‘摸鱼’，要不我去跟郑总说一下给你们加点活？”
“别别别。我们这情况你肯定也知道。办贷款的人也越来越少，一大堆坏账都烂着呢，上次大会你也在，郑总可是对我们大发脾气了呢。”
“唉，我也知道。现在还有几个人手里没有贷款app，那帮资本家又想让我们花钱，又不舍得给我们工资，就让我们透支以后的工资。。。现在每个月还上个月的贷款就已经够难受了。”
“嘛，我就不喜欢这些贷款app。不过干咱这行的对各个行业也比较了解，消息灵通，我把钱放股票里还赚了不少嘞。”
“呵呵，我看这压根没区别。你这只是蹭那些大资本家的顺风车罢了。我接触的人比你多的是，你当我不了解吗。现在这情况就是产能过盛了，我之前跟我们公司去联系人家投行，虽然表面上光辉，但仔细看人家那些投资项目一个个都在亏钱。之前那些OneBeltOneRoad,AIIB的项目本质是啥，就是进一步开拓国外市场，让国内的产能有地方去，有人接手这批货。结果呢？亚美利加反应那么激烈，最后也没多有效，寥寥草草完事——你看不是就从不知啥时候起相关新闻突然变少了。”
“你这么说的确，仔细一想是这么回事。这么说是有不少产能没地方去了。。。”
“而且更要命的事，这些项目后面不少都有Government参与投资。所以如果这些项目如果亏本的话。。。”
“等下，Government也参与了？”
“是的呀，特别是很多地方Government。鹏城最近也在找项目投资呢，郑总几天前还在跟鹏城市委书记谈刚刚从那回来呢。”
“哦哦怪不得。不过鹏城也是算财大气粗了。那么多大企业和年轻劳动力，这几年GDP名列前茅。”
“当然了，除了那几个超大城市，其他地方都财政赤字了。”
“地方财政赤字？那是咋回事？”
“就没钱了呗？这经济上来讲很正常，你无论是搞建设还是投资都要花钱吧？特别是你修个路或开一条地铁，总不能只修一点点或者立刻回本吧？”
“也是。”
“嘛，不过很多地方一有钱还是喜欢找咱们这些投资企业帮他们理财——毕竟如果没有地方急着用钱的话还不如让它增增值。”
“这咋搞得像空一格他老婆买飞机一样呢？”
“嘛，从经济学角度来说是有道理呀。”许博士耸耸肩。“只不过如果不能回本的话。。。”
老许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示意对方等下，接了电话。
“许博士，那份报表你准备好了吗！”郑总在电话里问询到。虽然语气并不是特别严厉，但是还能听出来他有点不满的。
老许看了一眼，咂咂嘴，快速地跟身边的人小声说到，“好吧我是摸鱼了，不过劝你玩股票也小心点。股市飙涨不一定是好消息。”
说罢，他大步离开。
“唉郑总，我已经差不多弄完了，马上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