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落地翻滚,尽量伏低身体呼吸一些氧气。黑血从蛇男的双眼中汩汩流出,楚子航反手的一刀毁掉了它的两只眼睛。关键时刻他想起了那招“苏秦负剑”,强忍着颅骨几乎裂开的疼痛,向背后挥出了苏秦负剑,一举重伤蛇男的双眼。他的肋部剧痛,蛇男那一刀贯穿的其实是他还未来得及脱掉的胸甲,但赤红的刀身还是烧伤了他的腰部。
楚子航看向电梯那边,只有火焰和黑烟,他什么都看不见。他所处的位置几乎是火场正中间,他的身边围绕着数十名死侍。
如果是曾经的他的话,现在大抵也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回想自己这一生主要的优点和缺点都是固执,深入骨髓的固执。固执地要把命运抓在自己手里,固执到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要选择握着刀死去。
楚子航面前的蛇男出尽全身力量把长刀舞成火热的狂风。它还是人类的时候想来是剑道爱好者,无数遍地做套路练习,这些攻防技巧深深地刻在它的记忆中,畸变之后仍未忘记。
柳生新阴流·五方出势,楚子航能隐约地判断出蛇男的刀术流派。五方出势不是招式,而是最基本的斩切训练,包括上段、中段、下段、右腋下、左腋下五种斩法。蛇男一轮轮地重复五方出势,加上它惊人的臂长,身边两米只能都是火红的刀影,乍看上去密不透风。
楚子航右手握着那柄传世的斩鬼刀蜘蛛切,刀身藏在左腋下。他只有一次出刀的机会,出刀就得斩断蛇男的颈骨,彻底瓦解它的战斗力否则来不及反身应付背后攻过来的死侍群。
明明是这种要命的关头,他理应心如止水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刀上,但是他心中却止不住地想到了其他的事情,想到那个关在学院地下的女孩,想到他们的相遇,相识,相知。
虽然回想起自己与她的相遇相识相知大多在某种意义上都称得上是精心算计的假象,自己所认识的她也只不过是表象而已,某种意义上他可能从未真正了解过她,他与她所有的关系也只不过是她的临场做戏而已,但是......前所未有的,向来固执地一定要抓住命运的他,却没有对这样的假象感到厌恶。
他应该厌恶,他应该反感,他应该憎恨,厌恶她欺骗他,反感她利用他,憎恨她怀着其他的心思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女孩来接触他,但是......如果是她的话,他却真的恨不起来了。
这是不对的,他们是敌人,龙类是冷血的,残酷的,他们眼中没有人类的感情,她可能也从来没有对他真的动过心。
但是他先动了心。
楚子航抛下身后的死侍,猛地冲向蛇男,长刀撕裂空气!
见到猎物朝着自己冲来,蛇男疯狂地舞动着双刀,烧红的刀刃划出明亮的刀弧,如同火舞旋风,斩向了楚子航,
楚子航在落地翻滚后立刻前冲,虽然玩刀的蛇男被斩首了,但是更多的死侍从他背后追来,楚子航迈步狂奔,但是他的体力过度透支,很快便要被追上了,最前方一只死侍的利爪已经逼近了楚子航的后背,他不得不扭头横刀格挡。
但是他格了个空,黑色的猎刀破空而来,一刀命中了那只死侍的额头!
楚子航不由自主地笑笑,想要活着回去的并不止他一个,但是那个家伙......跟他一样固执。黑影冲破火墙,双手冲锋枪扇面扫射,射击动作大开大合,弹幕从楚子航的右边飞出,完全避开了他,将那些追击楚子航的死侍们的行动一阻。
这位一贯如此,什么时候都是王者气概,哪怕他及不上那些真正的怪物,但是他却也从不会服输,即便是面对死境,亦不会有丝毫的怯懦。
“趴下!”恺撒大吼。
楚子航翻身后跃,狂奔几米之后贴地卧倒。死侍伸手从额头上拔下猎刀,高举猎刀对四下发出愤怒的嘶吼。
以狄克推多的锋利和恺撒掷刀的力量,刀锋也不过进去两寸,这对死侍来说根本算不得致命伤,可猎刀上插着一块橡皮泥似的东西——最后一块C4炸药!
刺眼的光明在死侍的手中炸开,冲击波和瞬间高温席卷了周围的空间,恺撒、楚子航和死侍们都被冲击波抛离了爆炸中心。
恺撒和楚子航灰头土脸地翻身坐起,那名死侍仍然坚定地站在爆炸中心,只不过腰部以上的部分只剩下古铜色的骨骼,爆炸将它瞬间点燃,残躯像是半截蜡烛那样熊熊燃烧,它的尸体轰然倒地,手骨中握着的狄克推多沿着地面滑了出去,刀柄的乌木正在燃烧,镶嵌的象牙也焦黑一片,但炼金术制造的刀身仍完好无损。恺撒拾起狄克推多插入风衣中,转身冲着楚子航吼道:
“还等什么,跑啊!”
但是死侍群再度逼近,二人被迫拔枪射击,用弹幕去压制死侍,恺撒双手抄起司登冲锋枪,扔了一支给楚子航,楚子航从风衣中抽出温彻斯特霰弹枪,也扔了一支给恺撒。两人背靠着背,一边用弹幕压制死侍群一边往电梯井的方向缓慢移动。
恺撒和楚子航都不说话,机械地装填子弹、上膛、开枪,能够保护他们只有前方的弹幕,一旦弹幕消失死侍群就会扑过来撕咬。它们对于恺撒和楚子航手中这吼叫的、喷火的、能令它们剧痛的东西充满畏惧,其实有限的枪弹并不能给造成致命伤,它们只要一拥而上就可以把这两个人撕碎。 但子弹迟早会耗尽,就像人举着火把吓唬狼群,但火把渐渐要烧完了。
“回来救我并不是什么理智的决定!”楚子航一边开枪一边大吼,“再来一挺加特林重机枪我们也杀不出这里!”
“妈的!你以为我想来么?”恺撒端着司登冲锋枪扫射,嘴叼着霰弹往霰弹枪里装填,他必须保证至少有一只手的枪在发射,“可那个日本人一直在说我们走吧我们走吧!我为什么要听一个傻逼的话?”
楚子航不再说话了,只是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