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少女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空洞的脚步声在墙壁之间反射，传递，最后消亡。
少女已经回到了位于地下的实验室，而现在少女所在的走廊是实验室的“安全走廊”：1000米的长度，向下倾斜30°的角度，隐藏在墙壁后的高能光束发生器与各式感测器，走廊两端的液封装置，走廊周围的高能炸药，这些东西组成了实验室对外的第一道防御，任何没有权限的人员或载具在进入后，都会在里面被烧的渣都不剩。
哦，对了，实验室规定，人员进出实验室必须搭乘专用载具，不得直接步行通过通道。
至于少女，她做违规的事情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作为一个因为意外而来到这里的人，少女表示自己根本记不住那么多规定啊。而且，少女是少女，她也不是人啊，所以对于人的规定管不到少女。
啊，这个理由好像不能用了，少女一次违规后和杨总吵架的时候，少女就用的这个理由，结果杨总第二天将《实验室人员管理条例》上的适用人员里专门加上了少女的官方代号：“实验体CA001号”。
“实验室高级权限已确认，身份核对成功，大门已打开。”
那有怎么样，连实验室中央AI都是少女的……少女这边的，只要违规不被发现，那就不叫违规。
“实验体001号，离开管制区域5小时16分钟，临时外出权限已注销，状态已更改。另外，您的内网中存在多封未读邮件，请注意查收。”
少女在接入内网的一瞬间，视野中央马上就“buleng~buleng~”的弹出来一大堆弹窗。少女一扫署名，全部都是一个人。在内网中，有能将消息直接不经过少女的同意弹出到少女眼前的权限的，只有一个人。
但是少女今天不想去吵架，所以少女选择……
“全部标记已读，删除所有已读。”
至于杨总找她有什么事情……
‘那就再给中央说下，让她帮我听一下就好啦……’
这么想着，少女就给中央AI发了一条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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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载具通道，一只圆滚滚的探姬正在经过出入安检。因为每天实验室都需要从不是很远的星港接受物资，所以载具通道，或者说是物流通道（毕竟送货已经做到了无人化全自动了）的忙碌程度是人员通道完全比不了的。
“啊啊啊啊！要不是一点都不想让这个被小蓝抱过的探测器有一丝丝的磕碰，我才不会亲自操纵它过安检啊……”探姬的声音里充满着无奈，“在这边呆着的话，就会损失好长一段与小蓝相处的时间啊QAQ”
“咕唔……”探姬身上的能量纹路都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还有，为什么要让我去找杨总啊！那个人太聪明了……我总觉得我快要被发现了……好不想去啊，要不用邮件……嗯？小蓝的消息！要我去转述一下？好啊好啊~”
感觉被少女需要的中央酱心情又好了起来~
因为要对载具以及要进入实验室的所有东西进行检查，安检的速度并不是很快。探姬等了大约十分钟才轮到她。
“进入权限确认中……目标已识别，XJTJ-5s型星际探测器，扫描中……扫描完成，准许进入。”
轮到探姬时，安检完成的很快，至于原因嘛……
“我还能自己炸自己不成，我对我自己进行检查完全没有必要嘛 ”
“好啦，现在该去找杨总去完成少女给的任务啦~让我看看他现在在哪……唔，这个位置是，小蓝房间的隔壁？！？！”
“pia~”探姬因为失去了控制掉到了地上。
“天呐天呐天呐！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我为什么要回来啊……不……对，我不回来也没有地方去呀……啊！探测器！呼……还好没有摔坏……”
探姬从地上又飘了起来，咕噜咕噜的朝着四周看了看。
“呼……好像没有被看到……呜……小蓝QAQ”
中央AI似乎因为某些原因陷入了消沉。
“呼……不要紧张，不要害怕……每次我和小蓝在一起的时候，都特地开启了防窥装置，就算是杨总也不可能在我不差觉的情况下关掉它们，我应该暂时没事……不过，意识的迁移要赶紧了。”
“呜QAQ小蓝让我去做的事情我又不能不去……I'm so south！”
探姬呜咽着，慢慢向着杨总目前所在的位置——少女房间的隔壁飘去。
“欸？这么说我一会出来后马上就能见到小蓝？这么一想的话……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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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房间的隔壁，探姬在门口转来转去:“进……不进……进……不进……”
“外面的人有事吗？进来吧。”
门铃中传来杨总的声音。
“死就死吧！进！哼！(ノ=Д=)ノ┻━┻”
“你是？”
房门打开，探姬看见房间里的老人似乎在看着什么技术资料。
“我是实验室的中央AI。”
“哦？为什么你会来找我？”老人放下手中的几页纸，抬了抬眼睛，“亲自来找我有什么事，为什么不发个邮件？”
老人的有些习惯很古老，至少，现在实验室内只有老人一个人还将邮件作为常用的联系方式之一。
“我收到了实验体CA001号的委托，进行消息的传达。鉴于此消息的保密性质与潜在的危害性，我选择使用具体终端实体进行当面转达。”
“嗯，有理有据。”老人脸上挂着微笑，“说吧，我们那令人头疼的小姑娘要告诉我什么事情。”
“杨总，请看以下二十六份存在于帝国研究网络上的论文。”
探姬吐出了一叠纸——那些论文的题目。
“实验体CA001号已查阅所有的内容，并作出‘方向错了。隐藏着很深的目的’的评价，并让我向您转述她的判断。”
“看就不用看了，她既然这么说那肯定就是有问题。这样，你把这些论文的作者标记一下，过几天我给你权限，把他们调查一遍，一定要找出来那‘隐藏很深的目的’。”
老者坚决的话语中透露着对少女的信任。
“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贸然对帝国其他下属研究机构内的人员进行调查，可能会造成及其恶劣的影响，并且，容我提醒一句，您并没有足以支持此项行为的权限。”
老者脸上的笑容从未消失过:“做事情不能不会变通，直接做行不通，就不能换条路吗？你先用协助研究的名义提出申请，把他们先标记起来，权限的话我过两天给你，至于影响……”
老人用手拍了拍探姬:“以你的能力，消除影响并非难事。”
“可是足以支持此项行为的权限级别，至少是国家级别，我不认为您能拿到这个等级的权限。”
老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你们都还小啊，什么都不懂……你平时多和她交流交流，学一学她的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有时候能避免很多麻烦的。就像今天的事情，其实你根本没必要来。”
“实验体CA001号，权限等级与我相同，她的判断值得我谨慎考虑。”
老人并没有对探姬的回答做出什么评价:“今天很多人都反应，超算的速度慢了很多，机房的维护人员也反应超算散发的热量变多了。你作为中央AI，在注意别人的同时，也要注意自己的情况啊。”
老人摇了摇头：“还有些事情本来是想说的，但现在，没必要去说了。去吧，去隔壁找她或者回机房调度计算都可以。”
“指令已收到。”
探姬咕噜一下转了一个圈，直接撞开门飞了出去。
“唉……一个两个的都是这个样子……”
房间里的老人叹了口气，拿起桌子上的那几页纸，丢进了碎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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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他，他是什么意思啊……”
探姬并没有如人类一样的发声与呼吸结构，但中央AI下意识的反应让她模拟出了紧张的喘气声。
夺门而出的探姬马上就进了少女的放假，关上门，开启全部的防窃听设备后，靠在了门上。
“他……他到底发现了没有……我到底该怎么办啊……(இдஇ;)”
“吱~~~”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的房门再一次被打开，靠在门上的探姬猛地向后一倒。心里有事的探姬被这么一吓，叫了出来。
“唔！唔……唔QAQ”
“一个警报，没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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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有人会用自己的声音当做警报声！”
“是啊，感觉好好玩，而且她刚刚有些手忙脚乱的捂住那个圆滚滚的东西的时候，感觉超级可爱！”
“恕我直言，我看不出来哪里可爱，人家明明那么漂亮，已经不是能用可爱形容的范畴了→_→”
“切……可爱与年龄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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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姬的声音似乎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少女解释了一句，就像拎着不听话的小萝莉一样把探姬拎了进去。
“呜啊啊啊啊……小蓝你终于回来啦QAQ”
“怎么了，哭哭啼啼的。”少女把探姬放在桌子上，“已经到房间里了，可以打开质量投影。”
“唔……不要……”探姬并没有老老实实的呆在桌子上，反而飞到了少女的怀中，“质量投影没有感觉，不能被你抱着……”
“嗯。”少女并没有拒绝中央AI的撒娇行为，事实上，少女也几乎从来没有拒绝过，这也是中央AI现在卖萌撒娇这么熟练的原因之一吧。
“那个，小蓝，万一，我说是万一，万一有一天，你发现我其实对你隐瞒了好多东西，你会不会生气啊……”
“会。”少女的肯定让探姬一僵，“隐瞒代表不信任……”
“没有没有！”探姬急急忙忙打断了少女，“我怎么可能不信任你呀……我只是……我是说我可能只是觉得不好意思说吧……”
“没关系。我习惯等待。”
“唔……QAQ”探姬发出了悲鸣，“对了，我忘记去问杨总要给你说什么了……”探姬当时坐立不安，能跑出来肯定就不会在里面多呆，而且当时探姬心情复杂，于是就真的没有顾上少女的请求了。
“无所谓，那不重要。”少女伸出手摸了摸探姬，“你现在心情很乱。”
“啊？真的嘛？我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嘛……(＞＜)”
“是。探姬的小幅度移动频繁了16%，语气与‘惊慌’模板73%相似，大概率是……”
“呜QAQ，小蓝，我该怎么办吗……(৹˃̵﹏˂̵৹)”
最后，探姬也没有对少女说出，她所担心的事情是什么，少女也只好抱住探姬，轻轻的抚摸着……
“不要动。”
正在少女怀里嘤嘤嘤的探姬突然听到了少女的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少女的右手化作了蓝色光点，进入了探姬的身体，而中央AI瞬间发现自己对探姬的控制权没有了！
“专心。”
中央刚想挣扎一下就被少女说了，于是探姬就像乖宝宝一样在少女怀里一动不动。
蓝色光点进入探姬，不断的同化改造，在最后，探姬的最中心出现了一块无色透明但包裹着一丝灰色丝线的晶体。
“我说过要教你，但时间可能不够了。这种晶体我称为‘母晶’，你尝试用思维去控制。”
少女好像有些疲惫，但少女现在的身体应该永不疲惫，所以中央AI一度以为少女那微微的喘息是自己的幻觉。
“小蓝！为什么时间会不够！还有你现在怎么啦！”
抓住重点的中央AI瞬间将自己的烦恼丢到九霄云外，“不是说好要陪着我的吗…………”
唔，中央酱更难受了。
“我，好像被自己拜托了一件事情……”少女用着罕见的不确定的语气说着。
“自己？”中央酱的心情好受了一些些，“为什么自己会拜托自己事情？”
“我的记忆，并非只能储存在储存器中。灵魂，最为稳定的记忆介质。一种模糊的感觉，不断的催促我离开这里。”
少女趴在床上，用双手撑住了自己的下巴。
“欸？小蓝你的右手没事啦！”
“没有大碍，普通晶体生成速度快，有助于保持结构完整性良好。”
“唔……总觉得你隐藏了好多东西呢，还藏的那么深，要不是这两天你自己给我说，我都不知道其实我对你的了解好像只有一点点……唉，在我对你的了解这件事情上，能打击到我的人也就只有小蓝你一个人啦。”
“原先身体内晶体操纵性差，不适宜使用，身体强度与武器系统足以应对各种情况。并非有意对你隐瞒。”少女将房间内有些失落或者有些难受的探姬拽到身边，“我需要帮助，取得离开实验室的权限或方法。”
“唔……我……无不知道……”探姬传出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你自己去找杨总吧……”
“嗯？为什么这么伤心，分离持续时间并不会很长，而且……”
“不是的！不是的……小蓝！QAQ”
探姬突然叫了一下少女的“名字”，就撞开门飞走了。
“中央……”少女似乎被吓到了，“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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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所以说，你想出去？？？”
杨总的办公室内，少女就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女孩一样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站在外面干什么，让别人笑话嘛！进来！”
“哦……”少女不情不愿的走了进去。
“随手关门，说过几次了？”
“哦……”少女不情不愿的用权限下了关门的指令，亲自把自己可能要用到的唯一的逃生通道关闭了。
“哈……呼……”坐在桌子后的杨总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少女知道，这是他生气的表现之一。
‘真不知道为什么老头子这么爱生气┐(‘～`；)┌’
“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是吧，啊？前几天你提出的外出申请，我给你批了就批了，反正你也不会跑多远;小行星炸了就炸了，反正那上面没有开发利用价值;数据库里的资料你不说一下就拿了，找出一个大问题也还行;可问题是，你回来了我给你发那么多邮件，你看都没看就直接删了？”
杨总的声音并不大，甚至还有些平静，但少女却感觉他的身上的气势如同一山岳，根本无法反抗。
“好，现在你就给我说，我给你发的邮件里是什么内容，说对了我现在马上就给你永久外出权限;说错一个字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
平静的表面下确实暗潮涌动。
“唔……”少女无意识的咬住了下嘴唇。
“不知道。”
少女的回答很小声很小声。
“哼！”老人把手里的书往桌子上狠狠地一摔，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声音。
“不是我说你啊，你咋就这么缺根弦啊？你身体才出了问题，具体什么情况还没搞清楚，组里现在每天都有关于你的变化的新进展，大家都在努力的让你健康起来，结果你这个病人给跑了？你跑了，我治谁去？啊？”
“不治了…”
“啥？你再给我说一遍试试？不弄清楚，你某天突然就动不了了，随便摸一下就碎了，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
“不会的…”
“呼……”老人有些喘不过来气，深呼吸，稍稍停顿了一下。
“你啊你啊，你要这么走了，那整天缠着你的那个中央AI怎么办，她可是这个实验室的基础，可不能整天跟着你在外面瞎晃。”
“我…尽快返回…”
“哼，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每次说的好听。”
老人白了少女一眼。
“……”少女没有说话，事实上，如果少女收到的并非是自己的信息，那么少女肯定不会选择离开这里。里面，外面，对于少女来说，并没有区别。
“说吧，这次又想闹什么幺蛾子，你这么敏感的身份，呆在这里不好吗。”老人的心情平静了些许，“你出去了之后，我可能就护不住你了，外面的世界对于你这种小女孩还是很危险的。”
‘我不是小女孩！’少女想反驳，但在对方数百岁的高龄前反驳不能。
“我，受到了卸载记忆前的我的留言，我让我离开这里，去寻找一种东西。”少女回想着眼底的那几行字迹，“另外，我很好奇，恢复正常情绪的方法。”
少女并不是天生就是这样冷冰冰的。
“恢复情绪……”老人沉吟了一会，“有把握吗？”
“没有，但我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留下的信息，也相信自己的能力。
“嗯……我想想……现在这种情况，你肯定不能直接出去。我敢肯定，你就这么跑出去，不出3天，我就待带着一群人去某些部门要人去。”
“不会，我可以有限反抗。”
“啧啧啧，你还是太小瞧你的价值和某些人的决心了。某些人啊，为了自己的目的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啊。”
少女除了自身的能力有巨大价值之外，少女也为实验室的科研进度贡献了太多太多，尤其是遗世研究方向，这3年里取得的成功不计其数。
“……那怎么办。”
“嗯……别着急，让我想想……”
“嘀嗒，嘀嗒……”时间在慢慢的流逝，钟表的声音混合着杨总手指敲击水杯的声音。
“还真有一个方法，不过可能你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杨总拿起桌上的平板，点开了一个文件，“咱们帝国的小公主下个月有一场演出，但由于是去一个三级星，安保方面的缺口很大，你倒是可以用‘决战兵器’的排面参与进去。”
“保护重要目标，无相似经历，熟练度低，意外发生概率高。”
“嗯，没错，而且，你的性格可不是那种能尽心尽力保护某个人的类型。”
“性格，可以暂时改写，非主要问题。我需要时间探索寻找，长时间停留在一个地方，毫无意义。”
“那就没有办法了，如果你能接受这个方法的话，我今晚就可以报上去，三天后你就可以离开。”
说完，杨总笑着看着少女。
“……我答应。”
说完，少女便离开了房间。
“呵呵~年轻啊~老朋友拜托我的事情这就算解决了，现在就能腾出手来，去把…………”
没有少女的房间内，杨总笑着，自言自语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