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惠利央从来都不相信巧合这种事情。
当然,这个对巧合的质疑只停留在了程胜说出了名字的那一瞬。
在这一刻,仿佛认清了这该死的命运,吴惠利央心头的情绪变得极其复杂起来:
不是,自己明明让雷庵他们解决的是一个弄哭自己可爱曾孙女的混账学生啊,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跟一个年轻强者扯上关系?!
等等,话说,迦楼罗好像真的没有跟自己说过程胜是个学生的样子,也就是说,程胜是学生的这个信息,并不对?
可事情也不应该啊,在刺杀前如果查到对方的身份不一般的话,为什么带队的队长没有在刺杀前告知自己有关对方的消息……
等等,话说,这次带队的人,好像是被自己任命去聚集人手的吴雷庵!?
那混小子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战斗狂,见猎心喜不上报消息对对方来说显然是家常便饭,难道……
“雷庵这该死的混账东西……”
瞬间意识到自己这回是被吴雷庵给坑惨的吴惠利央,顿时气得嘴唇忍不住开始哆嗦起来,一颗大脑骤然放空,而后心头忽的生出了想要拿刀砍死吴雷庵这个白痴的冲动。
但接着却又被强烈的无力所代替,脸上满是苦笑:
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自己现在去砍死那个白痴又有什么办法?
矛盾已经产生,无法再避免,目前最需要考虑的应该是如何吧眼下这破事给想办法解决掉……
想到这的吴惠利央禁不住脑仁有些发疼地看了眼身前的程胜,目光在触及到对方脸上几乎喷薄而出的杀气时,老脸却忍不住猛地一抽,而后心头哀叹:
“解决?看对方这样子,只怕没那么简单就能解决啊!”
试想一下,你莫名其妙被人差点杀死,心头窝火不已,这时候找到了一个合作伙伴去帮你寻找真凶,但就在和对方达成合作的时候,准备合作的伙伴却却突然告诉你他就是派人杀你的凶手,但对方却拼命跟你解释之前的一切都是个美丽的误会,打算跟你解除误会,重归于好。
扪心自问,吴惠利央觉得如果这操淡的事情是发生在他身上的话,那么他绝对会当场翻脸不认人。
而从刚才的博弈中也不难发现,这个叫程胜的小子在阴险程度上绝对不比自己弱多少,甚至,要更强!
越是这种人,在处理起事情来就越理智,而越是理智,就意味着越残忍。
自己是这种人,对方,同样也是这种人。
如果真的让对方知道了‘真相’会是这么操淡的一个情况的话,那么毫无疑问,事情将会迅速恶化到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其后果便是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的吴惠利央也难以预料。
但如果抱着打算解决对方一劳永逸的想法的话,那也不是不可。
可关键是,如果没能一次性地解决对方,接下来的局面将会彻底变成不死不休。
最后要么程胜被他们吴之一族杀死,要么吴之一族被陷入疯狂的程胜报复到灭族。
而以对方的智慧,肯定不会在毫无底牌的状态下跟自己谈判,也就是说,对方目前绝对自认为有着能够离开吴之一族的把握。
就算自己现在开启解放缠住对方,在枪械的配合下,能够击杀对方的可能性也不过只有三成不到。
而且这三成还是计算在对方没有能力再挥出刚才那恐怖一拳的情况下。
如果对方还保留着释放之前那一拳的力量的话,那么自己肯定会被对方当场打死,起不到牵制的作用,也就更不可能击杀对方了。
如果真的走向对立,那么在吴惠利央看来。
程胜绝对会是一千多年来吴之一族所遇到的最为难缠的对手,没有之一!
毕竟,对方不只是一个徒有武力的武夫,除却强大的自身实力外,对方那理智的思维和谨慎的行事方式也注定了对方很难被人杀死。
“如果打算拖延对方然后用计伏杀的话,以对方的谨慎绝对不会上当。”
“而如果打算直接下杀手的话,战胜的概率根本不足三成,并且很有可能会搭上自己的命。”
“并且以上这两种选择都会使吴之一族背负上极大的风险。”
“所以,考虑到最后,就只有那一个方法最为稳妥,并且能将产生的损失控制到最小化么……”
仿佛想到了什么,吴惠利央的黑色双眸忍不住闪过一抹复杂,随后却缓缓被坚定替代:
做出了错误决定的人是自己,最后承受这份苦果的,也应由自己来。
尽管整件事情的发生存在了很多不可控的因素。
但,无论什么人,在决定一件事的时候,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而做好付出惨痛的代价的准备。
无他,势比人强罢了。
如果占据上风的人是自己,那么情形怕是会调转过来吧!
在脑海中飞速判断出当下的形势,之后吴惠利央便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在程胜惊愕的目光下说出了真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