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穿过间隙来到冥界的一瞬间，博丽灵梦就发现了一件事情。
自己对那家伙的估计还是有偏差。
“那个妖怪……”
看着面前那长长的阶梯，博丽灵梦尽可能不让自己的青筋暴露出来，嘴角不住地抽动着。
看样子，自己似乎是错怪了八云紫那个家伙了。
但大概也不会差多少。
至于理由。
这个并未开在白玉楼，而是仍有一定距离的间隙便是最好的佐证了。
并非只是给二人的通道，同时也是一个警告。
作为八云紫给作为主使者的西行寺幽幽子的警告，或许也是最后通牒了。
毫无疑问，八云紫是站在自己……不，幻想乡这边的，她的立场从未有变化过。但在此之上，她也仍旧在顾及曾经两人间的交往，想要给对方一个悔过的机会。
而另一方面的提醒，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制造了异变，破坏了规矩，就会得到来自博丽巫女的治退。
这是幻想乡的常识，博丽灵梦不觉得当对方打定决心这件事情的时候，还会抱着巫女并不会前来的侥幸，一定会提防着随时可能会来的自己。
所以。
知道就知道了。
“这里就是冥界啊，呜哇，还真的是有够阴森的，灵梦你没这种感觉吗？”
骑着扫帚从间隙里面出来，雾雨魔理沙朝着周围张望着，似乎也被天空中那大片的幽灵给吓了一跳，不免打了个寒战。
“不过只是地狱的前哨罢了，若是见过冥河上的景貌，这里也就这样了。”
“唉，你去过地狱吗？灵梦。”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雾雨魔理沙出声问道，不过回答她的却是沉默。
看样子并不怎么想要理会这种无聊的问题，博丽灵梦已经是跃起朝着顶端的白玉楼飘去，只是还未飞多远便又停了下来回头望去，眉头微皱着。
“你在做什么，这里是冥界，可不是春游的场所。”
并未跟上步伐，骑着扫帚的魔法使少女似乎是想要寻找着什么，直直地朝着冥界的天空飞去。
那片盘旋着无数仍有执念的亡灵之海。
虽说在魂魄妖梦的手中不过只是蝼蚁，但对于普通的人类来讲，那些亡灵们可不是你什么善茬子，若是让它们碰到，一个不小心便会被寄生，替代原本的灵魂占据身躯。
“安心安心，反正都要上去的不是吗？”
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随意地摆着手说着，只是那始终未挪动方向的视线却怎么都无法掩饰。
远远地望着天空中那片飘动的幽灵们，始终无法忘怀。
看到这副模样，博丽灵梦又何尝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事情呢？
或者说，每一个还活着的生灵，在看到天空中的亡灵之海，又怎能不不被干扰心思呢？
说不定那些本应死去无法再相见之人的灵魂便在这里，还能够再相逢的机会。
“幽灵在将要侵占身体的时候，身体会渐渐开始变得虚幻起来，若是被占据了，就干脆留在这个世界吧。”
轻轻摇头，只是留下一句轻轻的话语，便不再管身后那个有些愕然的家伙，孤身一人朝着白玉楼的方向飞去。
并不认为，在之后的事情里面雾雨魔理沙能够派的上用场，与其在后面拖自己后腿，倒不如干脆就有着对方的性子让其去应付那些不怎么危险的幽灵算了。
至少，打着这样的算盘，但至于少女的内心究竟是怎样的想法，便也不得而知了。
“灵梦这个家伙……”
眉毛挑了挑，雾雨魔理沙的神色闪烁了几下，低声念叨着，便也直直地朝着天空飞去。
……
几乎是相同的时间，庭师将那个打算挽留自己的主人抛在了身后，独自一人踏在了远离白玉楼的阶梯上面。
“看来，大小姐，还是察觉到了什么啊。”
魂魄妖梦……不，或者说魂魄妖婵，将那个深陷惘然的少女送到龙渊身侧，如今仍旧侍奉着西行寺幽幽子，去完成她所渴望的所有事情的身影。
在这些天里面，已经是按照记忆中的模样，尽可能地模仿着魂魄妖梦的性子，但纵使是从同一颗种子抽出的枝条，也仍旧无法完全相同。
更何况，要面对的人，不仅仅只是对魂魄妖梦了若指掌，对曾经的自己——名为魂魄妖婵的庭师，也同样知根知底。
那些微小的差别，对于寻常人还好，但若是迎上西行寺幽幽子，便会被无限的放大开来，让人丝毫不敢放松。
“不过，也没打算瞒多久。或者说，本就瞒不了多久。”
魂魄妖梦必须要做出决断，在西行妖开放之前，退缩也好、前进也罢，一定要有一个结果。到了那个时候，站在西行寺幽幽子身边或者对面的，也就仍旧还是魂魄妖梦了。
但……
若是没能呢？
没来由的，魂魄妖婵的心中跳出这样的念头。
固然是把对方送到了龙渊的身边，希望作为魂魄家的主人的龙渊给予许些指教和引导。但即便是那位龙神大人，也终究不是万能的。
有些冒犯，但却也是事实。
或者说，只是对他们这些凡者来讲并非万能，毕竟那位大人也只是随着自己的性子，做些想做的事情罢了。
所谓的有缘人，或许只是因为他们的愿望，也同样是那位大人期待的愿望吧。
“之后的冒犯，还请龙神大人您原谅，妖婵……也只是奉公行事。”
与龙神作对，站在敌对方。
若是让父亲知晓的话，怕是要比魂魄妖梦还要大逆不道吧。
毕竟若是没有龙神，那魂魄家是否存在还要两说。
只是，也没什么办法了。
博丽巫女，幻想乡秩序的维护者，也是她马上就要面对的敌人。
在龙神离开之后，其在幻想乡留下的最后的痕迹。至少，在龙渊尚未苏醒前一直如此。
曾经，机缘巧合下，她也曾与一位博丽巫女作为同伴战斗过，也见识到了其拥有的力量。
不论其他，仅从实力上讲，从未辜负过那位龙神的名号。如何可以的话，魂魄妖婵也不怎么愿意与巫女敌对，但如今却也是没有办法了。
话说回来，那个孩子的记忆里面……
似乎从魂魄妖梦的记忆里面发现了什么，但还没得及细想魂魄妖婵突然停了下来，右手已经握紧跨在腰间的剑柄，微微抬头望去。
不远处，一个身影正以极快地速度朝着身后白玉楼的方向飞去。
毫无疑问，那是属于博丽巫女的气息。
或者说，寄宿在巫女们体内的，属于那位龙神的力量的气息。
本就不相识之人，自然无法知晓。但越是接近那位龙神的人，越是亲身感受过那股力量的人，才愈发能够察觉得到。
潜藏在那股力量之中的，属于龙神本尊的意志，便是这样默默地守护着他的巫女们。
同样，也在警告着那些曾经与龙神有过缘分的存在。
——若有冒犯，则注定不得归还。
“抱歉，龙神大人。这次，请原谅妖婵，恕难从命！”
抽刀出鞘，剑光已是划破天际，将天空中的身影拦截下来。
“这里，是冥界白玉楼，未有通报者，禁止入内。”
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的话语，魂魄妖婵仰起头对上那个停下后俯视过来的视线。
如记忆中的那般，尚且年幼，也并未像曾经遇到的那个巫女那么强大。
“白玉楼的庭师吗？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是知道的吧，你家的主人究竟在做什么事情？”
从高空而来的质问，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庞大的灵力已经是自体内扩散开来，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想法。
毕竟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这样的询问大概就只是一个例行公事罢了。
无论是怎样的回答，对方都会选择前进的，以博丽巫女的身份将异变彻底撕碎。
“我不过只是一个庭师而已，大小姐究竟要做什么事情，可不是我能够过问……”
“那就让开，与异变无关之人赶紧离开，否则我连你也一同治退。”
根本没有给魂魄妖婵一点拖延时间的机会，漂浮在高空中的少女已是将手中的御币指向了下方的庭师。
有些不怎么礼貌，但魂魄妖婵也只是耸了耸肩。
还是如曾经见过的那般呢。
当开始治退的时候，眼中剩下的便只是异变了。这种状态的少女，顶多也只是有些人类的感情，倒更像是一台只会按照程序运行的机器。
治退。
这便是这台机器中唯一书写的内容。
“那就对不起了，如果是以前的话，我想大小姐会很乐意与巫女您谈上几句，但现在的话，可就只能够闭门谢客了。”
如果是她知晓的那个家伙的话，大概就算拼上彻底沉睡都不一定能够拦得住对方。处于巅峰的博丽巫女，是幻想乡中任何人都不敢小觑的存在。
但很可惜……
眼中光泽闪烁着，渐渐倒映出的景貌中只有属于巫女的身影还仍旧是清晰的，其余的一切都已经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让开。”
已经是有些不耐烦，连带着身周的灵力都开始有些暴躁了，如同山峦般朝着自己压了过来。
只是，在下一瞬间，白光乍现，山峦便被一分为二划开，在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很抱歉，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通过这里的，龙神的巫女啊，就让我来好好领教一下你的实力吧。”
右手保持着挥刀上挑的姿势，魂魄妖婵轻声说着，顶着上方那开始变得有些凝重的视线，仿佛是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也让你稍微认清一下，你如今的实力可还不够哦，小丫头。
“你……”
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后面的话却直接塞了回去，根本不去理会地面上的身影，握住手中的御币毫不犹豫地扭身扫向身后。
咚。
木具与铁器的碰撞声，显得有些沉闷。
地上的人影如泡沫般缓缓褪去，身后手握蝉音的魂魄妖婵已经抽身推开朝着地面缓缓飘落。
不得不说，没有了半灵的协助，对战斗确实有些影响。像这种可以一直飘在空中的敌人，多少有些不好应付了。
在心中思量着，魂魄妖婵仰头看着博丽灵梦，以及在对方身旁开始汇集起来的彩色光团。
看来，是打算趁着自己下落很难闪避的情况进行追击的样子，在空中自己也不好随意地挪移。虽说实力还有稚嫩，但该有的战斗经验倒也是不怎么缺少，还算有些可取之处。
明明是有些难以解决的，魂魄妖婵却一点危险感都没有，反倒是评价博丽灵梦起来。
蝉音清冽的剑身上开始有灵力逸散，延展出来化作更长的利刃。
大概，龙神大人还不怎么愿意这么早让她接触吧。但这样的时日可不能有太长，博丽的巫女注定要独自站在巅峰，不可能永远在其他人庇护下。
虽有些逾越，但就由自己来替代一下，博丽巫女应该去的地方。
“断迷剑【迷津慈航斩】。”
双手握住剑柄，随意挥动着。
足有六七米的灵力剑身将迎面而来的彩色光球吞没，直直地砸向有些反应不及的少女。
“至少，请退去吧，博丽的巫女。如今的你，谁也治退不了。”
绝情，而又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