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逸和伊吕里进行出发前的道别的时候,苍崎橙子和久远寺有珠以及贝奥已经走出了洋馆,向废弃的游乐园进发了。
“时钟塔的环境现在很好吗?苍崎?”
久远寺有珠冷不丁向苍崎橙子发出了疑问,转过头来紧盯着她的眼睛。
“为什么这么说?”
久远寺有珠没头没脑的问题,让苍崎橙子有些疑惑。
“你的变化很大呢,苍崎…毫无紧张感的样子,比起以前反而更不像是个魔术师了。”
“这个吗?”
苍崎橙子点了点手中的香烟,满含深意的笑了笑。
“只是看开了一些事情而已…纠结于已经失去的东西,不是我的风格。”
“这样吗……也就是说你已经放弃了?”
久远寺有珠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并没有,我只是觉得只凭借自己也能达到终点而已。”
苍崎橙子吐出一口烟气,满怀自信的说道。
“纠结于途中的‘特权’而被蒙蔽双眼,遗忘最终的目标什么的……我是不允许的。”
说道这里的时候,苍崎橙子的声音也不由得低沉了下来。
“……看来是我多心了。”
久远寺有珠挪开了紧盯着苍崎橙子的双眼。
“不过时钟塔的环境确实可能比有珠你所了解的那时候要好上不少吧……”
说到这里,苍崎橙子又眉飞色舞了起来,她的神情就像喜怒无常的暴风一般,忽上忽下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现代魔术科的成立和壮大,以及民主主义的崛起……甚至就连中立主义和贵族主义中,这几年都有人隐隐的偏向了这边。”
苍崎橙子和久远寺有珠谈论起了她绝对不会和林逸讨论的话题。
“…是布里西桑吗?”
然而曾和苍崎橙子相处过近五年的久远寺有珠对她的喜怒无常有着充足的了解,一点都不为之所动,冷静的做着推论。
“啊,没错……你可不要和学弟说哦?如果他知道了话,八成会猜到什么吧?”
“我可是从他的‘家长’那里收到了很大的一笔报酬呢,那可是难得的大主顾呢。”
苍崎橙子将吸完的香烟扔到了脚底下,用力的踩灭了火星之后,接过了有珠的话头。
“他完全不知情吗?”
久远寺有珠停下了脚步,想起之前林逸对苍崎橙子崇敬的模样,她稍稍的对林逸有些同情了起来。
“那对他也没什么坏处……倒不如说那群老家伙在对待他的时候,完全不像是千年的世家,宠溺的过分,连我都有些嫉妒呢。”
苍崎橙子对有珠的同情颇有些不以为然,脸上甚至流露出了对林逸的羡慕。
一听到是这种内幕,久远寺有珠立刻收起了无谓的同情心,面色冷漠了起来。
“怎么…久远寺你对学弟很好奇吗?”
苍崎橙子对久远寺有珠戏谑的笑了起来。
“只是感觉那家伙完全不像是个魔术师罢了……”
久远寺有珠微微的偏过了头,装作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
“没错!就是这一点!”
苍崎橙子的声音突然高昂了起来。
“果然久远寺你也这么觉得吧?那家伙完全不像是个魔术师。”
“毫无身为魔术师的自觉,又过于感性和相信直觉,同时又对世事抱有乐观的态度,对有些人又抱有莫名其妙的彻底的信任……完全是和魔术师截然相反的姿态,我一开始也很惊讶他是怎么在时钟塔活到现在的呢。”
苍崎橙子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苍崎,你对他似乎很了解的样子?”
久远寺有珠再次将脸颊偏转了过来,饱含深意的看着苍崎橙子。
“啊,没错…大概是半年前吧,我从他的‘家长’那里接到了委托,让我‘照顾’一下他。”
苍崎橙子再次从怀里抽出了一根女士香烟,用发火魔术点燃了它。
“本来我以为是要去当保姆的……结果调查了一下之后,我才发现,那家伙明明不像是个魔术师,却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在全体基础科站稳了脚跟。”
“需要我照顾的事情也只是帮他撰写一下论文罢了,和报酬相比有些太过微不足道。”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什么陷阱……结果到现在也没看出了什么,反而是在过程中,我占了不止一次的便宜。”
“所以,我就暂时保留那份警惕,将关系维持到了现在……不得不说我可是大赚了一笔哦?”
苍崎橙子得意的笑了起来。
“委托应该已经结束了吧?而且这次你回来的事,应该也和委托毫无关系。”
久远寺有珠似乎对这个话题有些腻歪了,她甩下了苍崎橙子,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这个啊……是我自己的决定哦?毕竟从学弟身上占的便宜实在是太多了,到了不补偿他一下的话我就难以心安的程度了。”
苍崎橙子犹有余力的跟了上去。
“真是稀奇,苍崎你居然还会有罪恶感吗?”
苍崎橙子是再正统不过的魔术师,所以对这一点清楚不过的久远寺有珠,完全不相信苍崎橙子的说法。
“嘛,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学弟那样的家伙…光是对他隐瞒这些事,都让我就不存在的良心隐隐作痛,更不用说别的了……”
苍崎橙子的语调越来越低沉,仿佛背上了千斤的重担。
“你知道吗,久远寺。学弟他其实在时钟塔没有盟友。”
苍崎橙子开始了低沉的叙述。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对魔术师来说。”
久远寺有珠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道路,丝毫没有正视苍崎橙子的想法。
她不愿意去看她那张沉浸在情感和记忆中的脸庞……那并不是她所认识的苍崎橙子。
“没错,这对魔术师来说是很正常的事情…除了自己以外都是敌人,都是竞争者,都是抵达根源的阻碍。”
“对此抱有警惕和恐惧,终日高度的紧绷神经,沉浸在算计和学术之中,这就是在时钟塔的魔术师的日常。”
“但是学弟他不一样。”
苍崎橙子话锋一转,语调逐渐的高昂了起来。
“他固然对其他的魔术师抱有警惕,但从不主动算计;他学习魔术,却并非为了根源……这样无害的家伙,我连对付他的想法都没有。”
“更有意思的是,久远寺…你想知道我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吗?”
苍崎橙子开始故意吊起了久远寺有珠的胃口。
“……我在听。”
然而久远寺完全没有上钩,一幅冷漠的爱讲不讲的样子。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趣啊,久远寺。”
苍崎橙子的兴致被迎头泼了一层冷水。
“不过算了……我当初是以交易的借口接近他的——以我帮他撰写论文换取他在妖精境的所得。”
“他还去过妖精境?”
听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久远寺有珠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啊,据他所说是这样,不过八成也是真的吧?就算不是真的,也是同等级的秘境。”
“总之,我提出了这样的交易,你猜他怎么回复的?”
苍崎橙子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他直接同意了?就算是这么不平等的契约?”
久远寺有珠根据现在的状态推测起了当时的情况。
“没错,他干脆的同意了。更妙的是我问他为什么会同意的时候,他的答复是这样的——”
“恩…‘和那群想要占便宜的苍蝇比起来,学姐你是真心的想要帮助我吧?所以我同意了。’”
“‘我相信我的直觉,它告诉我学姐是好人。’”
“‘…占便宜?总是要交出去的东西,给谁都一样,比起其他人,我更愿意给学姐你。’”
苍崎橙子惟妙惟肖的模仿了当时林逸的神情和姿态。
“哈…蛤蛤”
模仿完之后,苍崎橙子就开始大笑了起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笑的弯下了腰脊。
“学弟他啊,对时钟塔中的算计比谁都看得清楚!他只是不想去计较罢了!他就是这样,随性又傲慢的家伙啊。”
“傲慢到了去相信直觉,去相信陌生的魔术师!在这之前,他甚至连称得上盟友的人都没有一个!就这样把自己送到了我的手中!真是傲慢至极!”
苍崎橙子发出了一连串兴奋的‘咆哮’。
“我一直以为只有我……”
“橙子”
久远寺有珠打断了苍崎橙子的话语,这种十分不礼貌的行为,对她来说是罕见到了极点的举动。
“离开他吧,离开那家伙。”
久远寺有珠严肃的向苍崎橙子提议,言语之间也对林逸颇有些不礼貌。
“你已经陷进去了……付出了最大的筹码,这场交易,是你输了。”
她珍重的警告着自己仅有的友人之一,想要挽回她。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有珠。”
苍崎橙子收敛了笑容。
“那个像小孩子一样的家伙,现在把我当成了唯一尊敬的长辈,和可以依靠的学姐。”
“你要让我放弃自己的财产吗?还是一只下金蛋的鸡?”
苍崎橙子摘下了自己的眼镜,以冷冽的语气向久远寺有珠问道。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那么随你了。”
久远寺有珠发出了有心无力的哀叹。在她看来,她的友人之一,已经变质地不再是纯粹的魔术师了。
“恩,那就好”
苍崎橙子再次带上了眼镜,脸上再次挂上了柔和的笑容。
“不过有珠。”
苍崎橙子趴到了久远寺有珠的耳边。
苍崎橙子在警告完有珠之后,还带上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语。
“我对他没有兴趣。”
久远寺有珠回过头来,用清冷且坚决的声音回应了苍崎橙子。
“那就好,我也不想在之后,和有珠你反目呢……毕竟在我看来,你和学弟的相性有些好过头了。”
“那只是你的错觉!”
久远寺有珠发出了斩钉截铁的声音,她的脸颊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染上了红晕。
“谁知道呢……”
苍崎橙子的声音十分的模糊与缥缈,仿佛是在对不存与此的什么事物,进行着交谈一般。
“你这次回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久远寺有珠圆润的转移的话题。
“那个啊,一开始我是想回来夺回本属于我的东西的……现在放弃了。”
“为什么?这可是本属于你的财产哦?”
对于苍崎橙子前后矛盾的话语,久远寺有珠有些不解。
“在我摔碎眼镜的那一刻起,苍崎家就和我没有关系了。”
谈论起那个轻易否定了她曾经十数年的努力的老头子,苍崎橙子的魔眼都忍耐不住,隐隐发出猩红色的光芒。
“…并且我有着凭借着自己,达成目标的自信。继承成果发扬光大什么的,不是我的风格。”
“我会自行前往道路的尽头,然后再来拜访那家伙。”
苍崎橙子发出了高调激昂的宣言。
“连…………我…………”
在这之后,还加上了模糊不清的喃喃自语。
“这样啊……”
虽然没有听清楚苍崎橙子的喃喃自语,但久远寺有珠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嗦嗦……”
两人周身的草丛里,传来了轻微的摩擦声。
“看来有的家伙已经等不及了啊,有珠。”
苍崎橙子摘下了眼睛,注视着草丛中蠕动的黑影。
“…………”
久远寺有珠一言不发的掏出了一个猫铃,将它沉入了地面。
“嗷呜!”
明白已经被发现,不再隐藏自身的魔兽们,发出了向猎物进攻,蚕食一切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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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稍稍回溯,已经从洋馆出发前往废弃教学楼的林逸和青子两人之间,也展开了对话。
“这次如果作战失败的话,我们可能都会死哦?青子。”
林逸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试探着苍崎青子。
“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虽然已经猜到了林逸的目的,但苍崎青子还是不想,或者说不能回应他,所以只能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