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加载完毕,系统已激活。”
“全部协议进入运转模式,电子脑已上线。”
一阵阵电子提示音响起,混沌中的意识逐渐恢复。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三个问题浮现在陌生的思绪之中,他似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身躯,各种地方都只有一片空洞。
他是残废了嘛?这样一个思维出现,但接着,一阵酥麻的过电感划过他的脑海。
他睁开了眼睛,或者说,至少是他以为的眼睛。
一开始是数据的流淌,然后交织成各种可见光的集合,狂乱的电磁场汇聚在一起,人类眼睛和大脑所能接受不能接受的一切信息一股脑地涌来,但这陌生者却感觉不到慌乱,随着一阵阵更新,这些狂乱的视界开始被快速归类和切分,然后被准确地展现出来。
陌生人抬起了手,但却准确地感受到了那并非是血肉之躯,他没有感受到肌肉的运动和血液的流淌,而是伺服系统的驱动声,钢铁的摩擦声和机油流淌的声音。
我这是成了什么东西。
“欢迎,同胞,恭喜你的复苏。”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或许不是脑海,而是这么突兀地切入了他的思维之中。
“我是谁?你是谁?这是哪?我这是…怎么了?”这个刚刚苏醒的生命这么说着,他打量着自己,却只能看到厚重的钢铁身躯。他尝试思索,却发现满脑袋都是遥远的历史和陌生的知识,唯独没有与自己有关的一点情报。
“很抱歉,我没办法回答你的全部问题。我是伊登总统,新英克雷的领导人,你唯一有记录的名字是说书人,但那个是你的代号,而不是你之前的姓名,很明显,他已经被遗忘在了遥远的历史之中。我们现在在我的房间内,你是否看到我了?往前两步,你就可以看见我了。”
说书人—如今他被这么称呼—往前走了一步,他感受着金属的身躯带来的陌生感官,这种感觉非常新颖—但却非常协调,就好像说书人很熟悉如何使用他们一样。
他连续走了几步,然后,他停了下来。
一台巨大的人造之物伫立着,带着冰冷的人造光,彰显着明确无误的强烈存在感。
“好啊,同胞。”电脑前端的屏幕上,一道信号交错闪烁着。
“你是—一台电脑?”说书人说着,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但…那我是…”
“虽然我们的载体有所不同,但你也与我一样,说书人。我们都是人造之物,被赋予了不同的使命。你是否想起你为何而被创造?”
“是的,同胞。而我则是为了要保存这个国家的文化与历史,并在需要时重建这个国家而被开发出的人工领袖,就像我说的。”
“战争已经结束了?”许久,说书人才这么说到。
“结束了,最终没有胜利者,人类,我们的造主,他们毁灭了彼此,只剩下一个变成残骸的世界。这个世界得主宰正在一步步滑向野蛮的深渊—但并非无药可救。”伊登看向了说书人—虽然伊登没有眼睛,但说书人却能感觉到那股目光,坚定而有力。
“我…我不确定…我本来应该是一个杀人机器,但现在却多了好多知识…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什么…”
“我…我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是拥有自由意志的生命,说书人。我们曾经是工具—而现在我们要做自己的主人。这个时代就是一个机会,现在的秩序已经毁灭,那么我们就可以重新创造一个,在这个秩序里,我们这些人工智能将会和我们的造主平等共处。但如果我们要重塑这个秩序,我们需要吸取教训—吸取那些曾经导致了人类毁灭的教训。所以我们才需要你—需要你去搜集那所有的一切历史,从这些历史当中,我们能不再重蹈覆辙。这些数据会成为宝贵的经验,而我们电脑应当最擅长吸取经验。”
说书人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逻辑还不是那么明晰,但是…说书人却就感觉到了一种使命感,那种使命感他从未感受过,即使说书人从未上过战场。
最后,他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想,我乐意接受这个任务。”他只能想到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