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第一个星期五,天晴,无风。
林信体重为65公斤,一件塞满了传感器的特制束缚衣重量为10公斤,共75公斤的物体在学园都市第十学区试验场距地面638米的高空被从一架直升机中扔了出来,向着地面做自由落体运动。运动过程考虑空气阻力,到达地面时间约为12.8秒。
在这12.8秒中,因为避免窒息、被吓死等意外情况而被束缚衣绑得严严实实且用专用头套令其眼不能视、耳不能听的林信想到了很多事情。
林信想到,这地方真不愧是学园都市,各种各样诡异的名字都有。那个眯眯眼白大褂的家伙名如其人,名字还真就是冷面恶鬼...
林信也想到,那个(友善度)的神明考虑的还真够全面的。通过在之前从绑他去做实验的人们口中,林信得知那个坑人的神明竟然给他安排了极其完整可靠的身份:某高中的学生、能力是摔不死、固法美伟的同班同学,以此来让他能够顺利的在学园都市生活下去,并为其创造更多的乐子。
林信还想...他来不及再多想了。巨大的冲击让林信瞬间失去了意识,整个人狠狠地将落地点的地面砸出了一个坑。
片刻后,林信的意识又回归了他的大脑。他挣扎着从坑里爬了起来,剧痛刺激着他全身的每一处神经。
几个白大褂扛着电脑和仪器顶着飞扬的尘土,从附近的掩体里冲了出来。他们跑到林信身旁,第一时间使用仪器来确定其身体状况,并接受传感器记录的数据。
“身体各骨骼器官良好,大脑思考能力正常,神经信号传导正常,全身无任何创伤。”一位女性白大褂用冷冷的口气说道,“至于疼痛?为了惩罚你耽误我们的工作,本次实验将不会给你注射止痛剂,忍着吧。”
“...你们...这些#¥%......&!”因为剧痛而浑身颤抖的林信哆哆嗦嗦的口吐芬芳。
“哟?还有力气说话?看来实验体状态真的很不错。”
女白大褂不再理会颤抖着扭成一团的林信,转头向其他人问道:“数据接受完了吗?结果怎样?”
有人回答道:“落地瞬间时速382.94公里每小时,冲击能量413120.71焦耳,已经接近满足lv4的评定标准了。”
另一个人接茬道:“这还只是自由落体。我建议对实验体进行1000米处加力落地测试,一定能满足lv4的标准的。”
“但是,实验体能力限制条件太多,不具备军事能力,只能勉强算是具备日常使用功能,所以即便他能评到lv4,”女白大褂扭过头去,看向不远处从掩体里慢慢走出来的冷面恶鬼,冷笑着说道:“仍然会是最没用的lv4,一个废物。算了,报备上面,实验终止。”
白大褂们闻言纷纷点头,随后,在完成了全部的现场调查及数据采集后,白大褂们收好设备,将一动不动的林信架了起来,开始返回几百米外的实验中心。
白大褂们没有发现,在他们看来像是已经疼晕过去的林信,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轻轻地抬起手,摸了一下身旁的人随身背着的电脑。
接触到连接网络的设备,变异黑客技术能力发动!
这是只有在“摔不死之术”成功发动一次后才能发动的能力,发动方式为林信接触到连接任意网络或系统的“个体”后,可在其后的任意时间地点进行网络入侵。这个能力需要一定的代价来发动,而其代价,便是林信的剩余时间。
变异黑客技术能力的发动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将任意网络或系统连接到林信发动能力时所使用的任何设备上,随后林信可以通过传统的方法以其自身所具备的知识和经验进行入侵,代价是一天的剩余时间;而第二种方式则对完全对得起“神明恩赐”这个高大上的来头,林信可以通过意识在大脑内直接进行网络入侵,代价根据网络系统的难度而增加,一天起,上不封顶。
发动能力,选择方式,付出代价。这个过程就好像去某个游乐场游玩,进大门需要花钱买门票,想玩游乐设备则需要花更多的钱买票。
“说好的神爱世人呢?也没有个新手试用大礼包什么的?”装死的林信尝试着在大脑内对白大褂们的网络系统进行入侵,但需要付出的代价却让他打起了退堂鼓。
“一个研究所的网络就需要5天来入侵?我只有满打满算不到6个5天啊!算了算了,保命要紧,回去再说吧。”
针对林信的实验终止了,他的能力也正式被认定为lv3坠落抵抗,英文名Fall Undead(摔不死)。研究所对林信能力的鉴定是不具备升级到lv4的价值,这让根据能力水平给学生发奖学金的学园都市稍稍的减少了一丁点财政支出,却也使得某种程度上“穷的要死”的林信收入少了一大截。
黑心肠的研究所将没用的实验体看作是一坨可行走的垃圾,自然也不会送垃圾回家。全身剧痛未消的林信只得步履蹒跚地和一些同样痛苦沮丧的学生们一起挤公交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林信抽空实验了几次自己的黑客能力,他分别接触了公交车的售票功能及自己的手机,发现前者连接的网络相较实验室的网络简单多了,即使通过意识进行入侵,也只需要消耗一天的代价;而后者,代价却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1500.。
1500天的时间,对应的迷惑值就是5000。对于当前迷惑值为0的林信来说,这就是个天文数字。
所有的问题又回到了原点:怎么才能获得迷惑(沙雕)值呢?
林信开始回忆起自己曾看过的那些沙雕视频和段子,但却发现一时间能回想起来的却只有诸如影流之主一类的视频画面。在公交车里跳段舞?没有相对应的文化环境,大概是完全没用的。
“等等,公交车?”
林信抬头环顾四周,在他附近的乘客都是些刚接受完能力测试实验的学生,以及兢兢业业工作的公交司机。司机就不用说了,看看这些没精打采的学生们,他们此时在想什么?想要什么?
一个点子浮现在林信的脑海中。他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既然有了易于实现的好点子,那就去做!
“司机先生,前面的车站请停一下,我要下车!”林信猛地站起身,按下了位于扶手上的下车提醒按键,随后向着位于车身后部的下车门跑去。
“站稳扶好,注意安全。”司机简单的提醒了一声,随后减慢了车速,缓缓驶入了前方不远处的车站。
“学区公园站到了,请下车。”下车门伴随着到站的提示音被打开。林信从公交车内一跃而下,接着,他单手举到胸前,握紧拳头大喊一声:“Fighting!”,随机又跑向位于车头的上车门。
司机见到刚下车的林信,还以为他是有什么东西遗忘在车上了,好心的问道:“这位同学,你室友什么随身物品被遗忘在车上了吗?”
林信一边刷公交卡,一边回道:“没有没有,我只是还要再向前乘坐一站地,麻烦您了。”
司机对林信的回答不以为意。他在学园都市驾驶公交也有些年头了,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学生,对这些在从研究所出来后做出一些匪夷所思行为的学生更是见怪不怪。在这培养能力者的学园都市,每天都会有无数的奇怪事件发生,在此居住的人们早已习以为常。
可是林信却打定主意要刷新司机长久以来对有着能力者的固有印象。当公交车重新启动后,林信又跑到后面的下车门去了,并且又一次按下了下车的按键。
“司机先生,前面的站请您停一下,我要下车!”
司机沉稳的驾驶着公交车,一段时间后,再次缓缓地驶入车站。
林信跳下车,单手握拳大喊一声:“Fighting!”,随后又跑到前门。
“司机师傅,前面一站我要下车,麻烦您了!”
下一站,林信再次重复了这套动作。
常言道,事不过三。当林信第三次跑上车时,司机忍不住向林信喊道:“这位同学,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在影响我的工作,你知道吗!”
“可是,可是,”林信装作有些为难的样子,先是看向车里同样注意到他怪异行为的学生们,随后凑到司机的耳边,稍稍的压低了声音,说道:“司机先生,我今天从研究所的一个研究院那里听说,有都市传说说在一辆公交车上连续上下5站,下车后再大喊fighting,对于能力培养有好处,所以我才想尝试一下的。”
“胡闹!”司机推开林信,愤怒的向他喊道:“你当我傻的啊?都市传说里的能力培养方式也能信?如果是真的,那学园都市里岂不是到处都是超能力者了?”
“可是这是研究员跟我说的啊,他们相对来说更权威一些吧?”林信又摆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双手合十,诚恳地向司机说道:“先生,我现在到了冲击lv2的紧要关头了,如果能顺利的升级到lv2,我的奖学金也会提高很多,到时候我一定为您备好大礼,还请您帮我这一次,好吗?”
林信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也很诚恳,让司机的怒气稍稍的降了一些。他看了看满脸写满了“拜托了”的林信,又扭头看向车后面那些竖着耳朵看向这边的学生们。
几乎每个学生的脸上都写满了好奇和期盼。
“每站都停...也算是我工作的内容。”司机脸上的表情放缓了很多,他知道此时的乘客几乎都是能力测试未通过的失败者,一丝恻隐之心浮上心头,语气也稍稍软了下来,“那好吧,但是,还剩两次,你要记住。”
“万分感谢您!”
林信兴高采烈地又一次跑到下车门处。他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下车内,看到所有的学生几乎都在看着他,有大胆的学生明显坐不住了,想要过来搭话。
在原来的世界刚完成惊世骇俗行为的林信深知吊人胃口的方式,越是这时,越要绷得紧一些,一定要把姿态做足。再跑一次,大概会有很多人会上来套话的。
果然,当林信第四次“Fighting”后,几个学生凑到他身边,问道:“这位同学,你这样做真的是为了培养能力?”
“我也只是听说,但是...试试呗,又不会受伤。”林信先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随后微微地低下头,神秘兮兮的说道,“第七位,你们知道吗?听说这和他有关。”
第七位,指的是学园都市七个lv5里面的第七名,削板军霸。学生们或多或少的都听说过几个比较出名的lv5的传闻,对于削板军霸,自然有人了解过。
“第七位?如果是把‘根性’挂在嘴边的那位的话...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一个学生低声嘟囔了几句话,随后,站到了林信的身边,明显是准备一起下车了。
来自陌生人的佐证和配合会使谎言的真实性翻倍,能力提升更是现场这些学生心里的当务之急。
“据说这种锻炼方式最适合精神开发,从而进一步提升运算能力的峰值。”林信见到公交车再一次驶入车站,补充了一句话,接着在车门打开后,先是向前面的司机道了谢,随后跳下车,“Fighting!”
那个站在林信身边的学生也有摸有样的跟着林信跳下车,坚定无比的大喊fighting后,跑回车上向脸色极黑的司机先生说好话。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学生们纷纷抱着“试试呗,反正不会受伤”的态度,加入了喊fighting的队伍。而某几个参与活动的学生,更是把他们的所作所为发到了网络上,一下子便引起了轩然大波。
当天,几乎学园都市所有的公交车都遭了殃。司机们怒气冲冲的投诉到上级部门,第二天,某个黑心研究所不得不公开在网络上声明本次事件是因为某能力者在测试过程中头部受伤引发理智错乱、研究所未能予以救治而导致的乌龙,纯属乌龙,并向受害者们道歉。
虽然传闻很快被证实为假,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偶尔仍会有一些无能力者病急乱投医的尝试这种看上去很愚蠢的行为...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林信,则是坐在电脑前,一边尝试着入侵研究所的网络,一边盘算着下一次的沙雕行为该怎么做。
“自身的沙雕行为能加5点迷惑值,带动多人一起做沙雕行为则能获得额外翻倍,共计收获15点迷惑值,不错啊。虽然有点可惜,每种沙雕行为只能收获一次迷惑值。”
“继续努力。如果御坂网络能够被入侵并控制的话,那到时候我就能带着上万个御坂妹妹一起...嘿嘿嘿嘿~”
闪烁的屏幕荧光下,林信笑得非常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