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玛利亚帝国的领土,基本不存在灾害的概念。因为有魔法的存在。
在神圣玛利亚帝国,魔法,几乎已经在无数代人的努力之下,发展到了巅峰地步:天气魔法涝时驱散乌云,旱时聚齐水汽,帝国甚至在伟大的空中城市巴比伦修建了天气工厂,自此帝国风调雨顺万民修养生息,旱涝之灾对神圣玛利亚的居民来说只存在传说之中;自然魔法祛除虫害帮助花朵传粉指引鸟类前行与万物沟通,农作物无病无忧,魔法替代了自然规律,人力远胜于天;元素魔法汹涌澎湃,帮助帝国抵御外敌,火元素狂暴水元素包容土元素厚重风元素迅捷……
而且由于魔法的不断繁衍,至扩散到了民间之中,这也导致,魔法,与居民的日常生活,变得息息相关,如此,魔法在帝国中的重要性,更是变得无可替代!甚至可以说帝国的历史就是由一个个魔法和魔法师们构成的。
因为魔法的极端繁衍,同时也导致从这条主线中分化出了无数条魔法修炼之法,所谓手有长短,术有高低,分化出来的魔法修炼之法,自然也是有强有弱,而适宜修行的人类天赋也各自不同。经过时间的证明,各个种族都只擅长一个类型的魔法,大地人亲善土地喜爱种地多擅自然魔法,天翼人背生双翅热爱飞翔多晓天气魔法,魔人种自持矜持虽天赋自然元素皆可,多习元素之道。
唯一例外的只有神圣玛利亚的皇族,历代皇帝无不是身具三种魔力,博古通今的高深魔法师。
因为日常一切大多需要魔法,所以为了研习魔法,哪怕儿童也大多勤奋好学,尤其是在以魔法研习出名的布莱特高中。
因此,在笔直耸立的龙脑香之间——置身于悬挂着的吊床之上呼呼酣睡着的某人的身影,就显得格外碍眼了。
“沃尔夫。醒醒,沃尔夫。”
“……嗯……怎么了,马修……不是说了我要睡过毕业典礼吗……”
拿下为了遮阳而盖在脸上的帽子,青年懒洋洋地回应起自己这三年的室友。这是一名睡眼朦胧的黑发青年。虽然他身上穿的衬衫跟浅黑色的裤子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不过跟帽子是一套的,很显然这就是布莱特高中的制服了。
“所以说,结束了啦。”
“……嗯?”
跟树下的舍友上下对望这,睡眼蒙的青年——沃尔夫歪下脑袋。
“要是进行得跟预定计划一样的话,那么布莱特高中第321期毕业典礼应该就在刚才结束,现在该开始毕业生与监护人一同参加的聚餐了才对。现在不去吃饭的话很不妙对吧?”
听到这话,沃尔夫无意间将视线投向上空,跟睡觉之前相比,太阳的确升的很高了。看这样子,差不多是恰好过了正午时分吧。
“的确,这下麻烦大啦。会错过难得的美餐的。”
慢吞吞地从吊床上下来,站到地上的沃尔夫使劲伸了个懒腰。背骨吧唧吧唧作响,迷迷糊糊的意识刚一清醒,空腹与口渴就一同袭来了。
“唔,头好痛……是不是有点脱水了啊。”
“还不是因为你在大热天在太阳底下长时间睡觉啊。先去井边喝点水吧。”
马修吐槽了一句,扶着沃尔夫准备带他去井边喝水。
“不,稍微忍耐一下吧。唯有今天,用井水来润喉实在是太浪费了。”
沃尔夫甩了甩脑袋,麻利地从树干上回收吊床,尽管因为头疼而皱起了脸,不过还是意气风发和马修一起走出了树林。马修知道沃尔夫这样强撑着只是为了腾出肚子在之后的宴席上多吃上一些,无奈地翻了翻白眼。
……
“我是教剑术的古利特。恭喜毕业,法兰西斯小姐。高等士官考试也就在眼前了啊。虽然我觉得你肯定能够合格,不过切勿粗心大意喔?”
“感谢您的忠告,古利特老师。我会把在这里学到的东西活用到实践上去。”
毕业典礼结束之后,跟酷暑联手的校长先生的长篇大论的讲话,已经将三名学生送进了医务室里。
好不容易进行到了露天聚餐这一步,可她——艾米莉亚·法兰西斯依然还无法好好地进餐,正品尝着只有优等生才有的烦恼。
“喔喔,艾米莉亚同学,恭喜毕业。我是生活课的库劳德斯。不愧是你,第一名啊。高等法师院校的考试也可以期待同样的结果吧?”
“非常感谢,库劳德斯老师。我会努力回应您的期待。”
——就算你们不说我也会得到第一名的。所以快放过我吧!
在继续着接连不断的应酬的同时,其实她心里一直在重复这一句话。
假如只是来恭喜毕业的还好,但教师们在祝贺的话语之后还一个个地加上自己的名字,让她感到极度的不愉快。而且这一类的人,基本上都是在至今为止的学校生活中跟艾米莉亚没什么接点的家伙。
因为怕被忘记,所以最后想要留下哪怕一点点印象。真是愚蠢,不管是想要自己这个优等生记个人情还是冲着法兰西斯家的威望,你们好歹平日里多讨好下自己啊到了毕业了才想到混个脸熟想着万一将来有用,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啊?
但是即便如此,身为德智体美劳兼具的首席毕业生,她不得不表现出毕恭毕敬的态度对待这些自己根本没有印象的老师。
“大家,追加的冰淇淋来啰!”
听到近在耳边的其他学生所叫喊的内容,艾米莉亚的耳朵动了一下。……刨冰!
不愧是皇家高中的毕业宴会,会场的餐桌上排列着还算豪华的料理:洒满了辣椒的炸全鱼,用山一样多的辣椒煮出来的肉汤,跟多的要死辣椒一起炒出来的炒饭……总之哪怕是夏天,宴会上摆满的也都是辣味十足的料理。
使用以消毒、调味、促进代谢为目的的辣椒来调味是布莱特高中的传统。这本身艾米莉亚也已经习惯了,并没有关系。
然而,现在才刚刚熬过校长的长篇大论。汗早就已经流完了,嘴唇干得都脱皮了,就连体温也随随便便就超了正常温度一度。连艾米莉亚都无法忍受这么去吃饭。但是不吃点东西时刻保持身体的最佳状况有愧于法兰西斯之名。
总算是找到个合适的机会结束同教师们的谈话之后,她朝着刚才的声音响起的方向快步走去。
冰淇淋——这对于这个国家的任何一个少女来说都必定是最有魅力的名字。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能够创造出名为冰淇淋甜品的,只有掌握水元素变种的冰元素的法师才能做到。身为稀有变种属性的冰元素法师放下自己的骄傲去做甜品无疑是种奢侈。毫无疑问,这种奢侈,是只有在特别值得庆贺的日子里才能享受得到的。
不出所料,大盘子里本该盛得像座小山一样的刨冰,以极快的速度分到人们手中,剩下来的分量已经宛如风卷残烛般岌岌可危了。艾米莉亚勉强抑制住想要冲出去的冲动,一味祈祷着太阳神眷顾自己还有剩下自己的份,来到了盘子前面。
她不禁松了口气。盘子上剩下的冰淇淋真的就只有那么一点点了,就算扒到一起盛到小碟子里,也差不多才够一人份的。在千钧一发之际赶上了啊……她一边想象着滑落喉咙的刨冰的冰凉感触,一边将手搭上用来盛刨冰的大勺子,
“啊?”
搭上勺柄的手指,跟在同一时间伸手去拿勺子的少年的手指重叠了。
“……沃尔夫。”
“你好啊,艾米莉亚。恭喜毕业。不愧是你啊,第一名毕业耶。身为同期我也感到很骄傲呢。”
黑发少年一边送上空洞的赞辞,一边用上更大的力气握住勺子。这一点艾米莉亚也是一样。两人分别从左右两边抓住那一把勺子,在盘子前面对峙起来。
“……我说你呀,根本就没有出席毕业典礼吧?”
“真失礼啊。我的心无论何时都与大家同在啊。”
“我对你特有的每天课堂上都能见识到的会分身的心没有兴趣。那么,关键是那个时候你的身体在哪里呢?”
“在校舍后面的树林子里睡得很香喔。实在是很担心今年会有多少人倒下呢。”
“听了会吓人一跳啊,三个人呦。……那么,为什么翘掉毕业典礼的你,只悠然自得地来参加聚餐呢?”
“就因为有这个,所以今天宿舍没有午饭啊。就算毕业典礼可以睡过去,午饭可不成啊。”
“我可没打算照顾到你的情况喔。总之给我把你那只手松开啊。”艾米莉亚愤恨地看着自己这位多年好友,心里责怪着他没有一点对淑女的体谅。
面对用低沉的嗓音命令自己的艾米莉亚,沃尔夫耸了耸肩,露出一副小混混似的笑容。
“全校第一的毕业生,居然连一碗冰淇淋都不肯让给别人……”
“咕。”艾米莉亚的表情僵住了。
“我太失望了。老师们也会感到吃惊的吧。法兰西斯家的长女为何如此肤浅……”
在拉扯之中,家门的名誉被拿出来讲,艾米莉亚的手上渐渐放松了力道。如愿以偿地夺得盛刨冰的勺子的沃尔夫高兴地将剩下的刨冰盛到小碟子里。
“不愧是艾米莉亚·法兰西斯。您的自尊真是比山还高,心胸比大海还要宽阔。看来我真的是有个很出色的朋友啊——啊好痛!?”
刚将盛好的小碟子端到胸口的瞬间,沃尔夫的左臂感到一阵酸麻。因为艾米莉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出的拳头,命中了他手肘的神经。
小碟子从沃尔夫的手中滑落,艾米莉亚在它掉落的途中将其牢牢抓住据为己有,露出得胜骄傲的微笑。
“谢谢你特意帮我盛好,沃尔夫同学。真是一位奉行女士优先的绅士啊。”
“……承蒙夸奖,倍感荣幸。”
沃尔夫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揉着自己的手肘,即便如此还是死鸭子嘴硬。
“…………嗯~~~~~~~”
在嘴里扩散开来的冰冷与甘甜,穿过鼻腔的桂香,因为体温而融化的冰向喉咙滑下去的感触。面对这些快感,艾米莉亚不由得含着勺子就颤抖起来。
“活过来啦。真是棒极了,冰淇淋这东西。”
“那真是太好了呢。相对的我倒是热得快死了。不、我已经死掉了,这都。”
沃尔夫用一只手拿着装有饮料的陶器,不成体统地坐在放置于派对会场角落里的长椅上。充满怨恨地斜眼瞪着看起来很幸福的艾米莉亚的表情。
“太夸张了啦。梅子酒也有那么点凉凉的吧?”
“酒精太少,发酵也不够。因此我不承认这种东西算是酒。”
嘴上这么说,沃尔夫坐着的长椅上放着一尊梅子酒的大瓮,他喝干杯子里的酒之后,又从里面倒了好多次。没多久,喉咙的干渴缓解之后,又去餐桌那边用双手抱回满满的料理,接连不断地吃了起来。
“嗯咕……呜咕……。……这味道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啊呜……种类也变少了……”
“脸皮真厚啊。别一边大吃大喝一边满腹牢骚啊。”
“……嗯咕……只要想到这是贵为皇家高中的布莱特高中的毕业派对的话,那么所供应的料理的质量也就代表了皇帝陛下的威信。它在逐年缩水这个事实可是非常紧急的事态啊,艾米莉亚。”
“闭上你的嘴。跟每年都混进来还留级了两年的你不同,一般的学生只会参加一次,所以谁也不会发现料理的质量怎么样了啊。”
说着,艾米莉亚惋惜地将刨冰的最后一勺送进嘴里。她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投向餐桌,但现在并没有再加一份过来的迹象。就算不情愿也会想起沃尔夫的话。
“啊啊啊,今年连冰淇淋都就这样没了啊。先不说学校直接生产的冰,就连校外卖的牛奶跟蜂蜜的价钱,今年以来都涨了很多啊。”
嘟囔着,沃尔夫自暴自弃似的咕嘟咕嘟喝起了梅子酒。一直跟着的马修担心地抬头望着他的样子。
“沃尔夫,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别这么说啊,马修。能喝到对身体不好的机会可不多啊,毫无疑问现在可不是哦。”
艾米莉亚一边望着跟往常一样一来一往的两人,一边若无其事地吐槽道:“还是这么辛苦啊,马修。这些年来你可真是帮了沃尔夫许多忙啊。”
“都是身为舍友的我理所应当做的事情,艾米莉亚。沃尔夫有你这么好的青梅竹马真是幸运啊。”
“啊,艾米莉亚大人!恭喜您以年级首位的成绩毕业!”
同学们已经吃完了饭,看到艾米莉亚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六名学生来与她讲话。
当然艾米莉亚不能摆出一副冷面孔,就跟和教师们交谈那时候一样,她也满脸笑意地应答道。
“谢谢。还有,恭喜大家毕业。”
听到艾米莉亚的回应,来搭话的学生们不分男女都面露紧张之色。——发尖既有内卷又有外卷一直披到肩膀下面的银发,宛如象征着聪明与诚实的大眼睛,即便是在猛暑之中依然穿的分毫不乱没有一丝懈怠的制服。
那简直就像是阐释蕙心兰质这个词语的身姿。
个人文武双全的出众才能,与出生于将门名家法兰西斯的家事结合在一起,使得艾米莉亚·法兰西斯受到的来自同期学生的尊敬与期待比任何人都要大。……然而正因为如此,假如在一起的人与她不相称的话,对方就显得非常地刺眼。
“……那个。难道是,在被沃尔夫·莱布尼茨纠缠吗?”
不出所料,女生中的一人发现了在旁边的长椅上大吃大喝的“某个不相称的人”,压低了声音对艾米莉亚耳语道。
“欸?不,只是聊几句而已。”
“还是别跟这种游手好闲的家伙接触比较好喔。愚蠢会传染的。”
对于这辛辣的评价,艾米莉亚只能回以暧昧的微笑。少女继续在耳边说道。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据说那家伙不知道拖谁的关系也要参加高等法师军事学院的考试。虽然我想反正他很快就会落选的,不过还是请小心别被他扯了后腿喔。”
对于她这种说法,艾米莉亚差点忍不住要笑出来了,但在那之前,少女转换了话题。
“这个就先不说了,艾米莉亚大人,您什么时候去军队出任将领啊?”
明明连考试都还没考呢,就想着这么远的事情了,心急也要有个限度吧。不过,当然的,艾米莉亚只字不提这种真心话,亲切地回答了少女天真的问题。
“尽管现在还不能说什么,不过一般情况下在经过四五年的训练,完成魔法与军事双学位之后肯托利亚或者埃克提斯的军衔就能到部队任职了。”
“四年……艾米莉亚大人的话应该会更快一点吧,不过毕竟还是赶不上了吧。”
“赶不上……?什么事?”
艾米莉亚倾首反问,这回是少女背后的男生回答道。
“她啊,有亲戚住在圣玛利亚北境啊。喏……我们国家的北境,现在不是正在国境对抗兽人蛮族共和国的入侵吗?”
“对对。就是觉得假如艾米莉亚同学能作为援军过去的话就让人放心了,所以才提起这话的。”
另一个少年补充道。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艾米莉亚已经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继续说道。
“不过,毕竟到了那个时候,共和国那些兽人蛮子也已经放弃侵略了吧。因为北境的守护者是那位名将哈里斯大人啊。尽管现在好像在为兽人稀奇古怪的新兵种而伤脑筋,不过相信那也用不了多久就会克服的吧……”
“赶紧叫亲戚去避难吧。北境那地方,再过不到一个月就会落到兽人的手里啦。”
交谈之中,沃尔夫淡淡地插嘴道。听到他那不祥的话,少女们皱起了眉头。
“……喂,你那是什么意思啊?”
“字面意思。哈里斯大人会输啊,那一带会被兽人的埃托利亚共和国所接收。我打从心底里同情哈里斯将军啊。以他的本事本来是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的啊。”
“……这可不能当做没听见啊,莱布尼茨。哈里斯中将所将军所率领的帝国军队,现在也在为了击退外敌的侵略而拼劲全力。明明是这样,为什么你这张臭嘴要散播败北的谣言?”
“必须要有必胜的信念才会带来相应的结果。不过像你这种败北主义者是不会明白的。”
七嘴八舌地反驳沃尔夫的,大多数都是决定毕业之后从军的学生。他们打从骨子里就对本国的军队有着盲目的信赖,而那又换了个名字变成“必胜的信念”,实际上等同于放弃思考。这也是他们为什么没有资格参与高等法师军事学院考试的原因啊。
“好像听说你也能参与高等法师军事学院的考试啊,哼,招聘官是疯了吗?先不说你考得上考不上,就你这种态度帝国军会要你这种软脚虾吗?。”
“理论课也好实践课也罢,老是翘课。要说那些时间都花到哪里去了,不是睡午觉就是吃白食,再不然就是泡妞。游手好闲的榜样,好吃懒做的真传——那就是你吧,沃尔夫·莱布尼茨。”
“呃啊,无话可说啊。”
沃尔夫一脸敷衍地皱起了脸,这种态度更加触怒了少年们。他们正要进一步对他进行非难,艾米莉亚却迅速地打断了他们,缓和剑拔弩张的气氛。
“好了各位,别这么冲动。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我们就不要闹出事来,开开心心地过吧。珀莉你还是让你的亲戚赶快搬过来吧。毕竟北境还不知道会打多久呢”
被站在中间的艾米莉亚这么一说,其他人也不得不收敛。他们脸上略微带着不满的神色离去之后,留下来的艾米莉亚叹着气向身边的少年问道。
“……果真,会沦陷吗?北境。”
“你以为呢?没有打算赢的仗会导致的结果不是显而易见吗?”
沃尔夫一边向杯子里添梅子酒,一边继续说道。
“这事儿只要冷静地想想,不是马上就能明白了吗。本来,为什么到现在还是哈里斯将军的部队在前线作战?哈里斯将军的职位仅仅是北境的行省总督,是地方军职位。自埃托利亚入侵以来已经过去三个月以上了,要是真的想打赢这场战争的话,早就应该从中央调遣兵力过来联合编制成军团,任命哈里斯将军或者别的什么人为军团长才对,不然才奇怪吧。”
作为地方军,并没有主动进攻的权力,因此就算能够防御一时也只能苟延残喘。沃尔夫之所以用说是没有打算赢的仗,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有主动进攻权力的北境部队,就是因为这样才被迫面临看不到头的防御战。
“一味防守是没有胜算的,在军事学上这是初步中的初步。因为只是摆出防御姿态被人殴打啊。现在的北境部队正是如此……不,可能更加糟糕。因为这次的战争之中,埃托利亚投入进来的新兵种,能够绕过我们的防御给与打击啊。”
“……你是说兽人的空中部队吧。的确,那是帝国做梦都没有想象到的威胁。”
艾米莉亚面带苦色点了点头。——兽人的空中部队。那是由乘在魔导气球上的士兵所编成的埃托利亚军的新兵种。他们从天上越过国境入侵帝国的领土,到处向作为补给中转站的军事设施还有村落扔下大量燃油。
因为他们的飞行高度实在是太高了,目前帝国这边并没有针对他们的直接的迎击手段。
他们能够从弓箭铳弹甚至魔法所无法到达的遥远的高空,单方面地持续给帝国造成打击。这损失一步步累积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折磨着北境的士兵们。
“自从对方开始‘轰炸’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多少的村落被烧掉了呢……不,只是家被烧掉的话算不上什么。要是田里的作物被烧掉、谷仓被烧掉的话,就没有吃的啦。北境士兵也是一样。他们应该已经落到连今天的饭在哪里都不知道的地步啦。”
“可是,来自中央的补给物资应该有送到才对呦。”
“总督可不只是地方的军事长官,他可同样是最高民事长官,以他的性格不可能放弃百姓不管的。北境没吃的可不只是士兵还有大量被空袭烧得无家可归的老百姓。怎么可能靠中央的补给就能解决,中央也没有那么阔绰啦。就算有在送,那又能一直坚持下去吗?哪怕在最为关键的战争上还没有看到胜算?”
说完,沃尔夫躺倒在了长椅上,仿佛就像在说“全都蠢透了”一样。
“最可怜的,就是哈里斯大人这个人了。指挥一场必败无疑的战争相比十分痛苦吧。这一切,全都要怪皇帝跟内阁的怠慢,没有动真格来干一仗的打算——”
“就说到这里吧,沃尔夫。毕竟这地方不合适。”
顾忌到附近有别人在,艾米莉亚劝阻了他的话。圣玛利亚皇族神圣而不可侵犯。更别说现在处于战争时期,可不允许轻易将这种批判说出口来。尤其是出身将门的艾米莉亚,不管愿意不愿意,她的发言都伴随着责任,是不能够随便多嘴的。
“最重要的是,比起谈论那连边都沾不上的战争,现在的咱们还有更加具有建设性的话题对吧?”
“嗯……?啊啊,你是说今晚的毕业庆祝活动吗。真想彻夜玩个痛快啊。去哪里喝啊?”
“你不是刚刚才喝了个饱吗!我想说的是考试的事情啦!”
朝天仰躺着,沃尔夫露出一副苦涩的表情。
“啊?!还剩下那么一个郁闷的活动啊……”